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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前世惠安长公主的驸马在她离世后没有多久便也去世,只留下一个名声极差的孤女,后来那孤女怎样了,他却完全没有记忆。直到后来莫骄后来成为宋恪的爪牙,莫家才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
莫骏早逝,莫骄后来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自然和莫骏无关,他虽然憎恨莫骄,却也不能去害了无辜的人,何况他们还刚救了自己性命。
沈策眸中的寒光渐渐褪去。
阿泽却犹自在试图劝说自家爷:“……爷!人家为了救你可是连清……”
“停!”沈策挥手打断他,“阿泽,你再这么聒噪,下次出门爷就把你留在家里扫地!”
“别啊,爷!”阿泽忙捂住嘴,却仍闷声道,“爷在哪儿,阿泽就要去哪儿。”
沈策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抛开他大步离开。
阿泽人又笨,嘴又聒噪,还什么功夫都没有,可是无论去哪里,他却偏偏爱把阿泽带在身边。
前世沈府被围的那天晚上,阿泽跟着他去了马武家,两人才逃过那场灭顶之灾。后来不管遇到什么,阿泽都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直到他最后杀死宋恪那次,在桃花林被侍卫用箭围攻,阿泽冲到他面前挡住那些箭,狂声叫着:“爷,快走啊!您快走啊!”
直到被射成筛子……
“爷,驸马和他女儿……”阿泽虽然很怕爷下次会真的把他留在家里,可是想起那个长得跟娇花似的小姑娘,为了救爷牺牲不惜她自己的清白,又硬着头皮追了上来。
“暂且留下他们的性命。”沈策微微仰面,头也不回的说道。
船上的人并不知道,在沈策一念间他们已是生死两世界。
午后。
被拘在舱中一上午不得出门的雪鸢站在客舱门口向外张望着,看见墨言从长廊尽头走过来,不由两眼冒光,快走几步迎上去:“墨言,那个,咱们救上船的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走了。”墨言说道,“四老爷请小姐午睡醒来后去楼下见四老爷。”
“走了?!”雪鸢惊叫道,正想扯住墨言问个分明,却听见紫萱在舱中叫她:“雪鸢,墨言来做什么?”
雪鸢只好收起满肚子的好奇,进去回话。
莫少璃听后对紫萱道:“你留在舱里照看,晚一点告诉厨房,让她们把晚膳送到爹爹那里。”便带着雪鸢和青橙下楼去莫四老爷哪里。
莫骏住的是一层的主人舱,舱中不但有卧房书房,还有客厅。
进门后莫少璃先瞄了瞄莫四老爷的神色,见一如既往的温和淡然,并没有想象中的怒气,便先放了一半的心,问安后在对面坐下,笑嘻嘻的问莫四老爷:“爹爹今天忙什么?”
莫骏放下手里的青花瓷茶盅,笑道:“自然是忙着听七七救人的事。”
第六章 客来
听他说起这个,莫少璃不由有些讪讪,却也知道无法逃避,只好问道:“爹爹,他们人现在如何了?”
莫四老爷笑道:“已经上岸离开。”
“走了?”莫少璃比雪鸢更惊诧。
人是她救醒的,什么状况她最清楚,刚捞上来时那人分明已奄奄一息,能被救活已是奇迹。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他竟已经能行动自如?还离船走了?
难怪上午她回舱后不久,听紫萱说道:“不村不店的,船怎么靠了岸?”
站在窗口就着光帮紫萱分线的青橙向窗外看了看:“好像有人下船。”
紫萱“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那时满心在想“如果爹爹问起救人的事,要如何向他解释”,并没有去注意外面的事。现在想来那主仆二人应该是在那时离开的。
“如此便好,也不枉我们救他一场。”莫少璃心头一松,走了也好,免得留在船上时刻提醒爹爹,人是她救的。
莫四老爷道:“七七说的对。不过他们走得太匆忙,爹爹并没有见到人。听陈伯说是极年轻的主仆,举止像是世家公子,却带着面具不肯以真容示人。”
“救了他一命,居然见都没有见爹爹就走了?也忒没有礼貌!”莫少璃腹诽。
不过没见也好,免得见了面莫四老爷问起阿泽是如何把人救醒的,那笨头笨脑的小厮再穿了帮!主仆两个都看起来不大光明的样子!走了好,最好以后不要再碰到!
“七七是如何晓得那救人的法子的?”莫四老爷问道。
莫少璃心中暗道:“就知道爹爹一定会问这个,所以我早做了准备。”
她眨了眨眼说道:“书上看到的呀!”
书是万能的借口,穿越的人有了什么以往没有的技能,通常都可以归功于书,小说里百试百灵,她不用例外。
“在哪本书上看到?”莫四老爷又问,自己博览群书,对医术水务也颇有涉及,却不曾见过哪本书上有记载救溺水已闭息的人的法子。
莫少璃皱着眉想了片刻,茫然摇了摇头:“我也不记得了,记得好像是在家里的藏书阁看到。”
莫四老爷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带她去过藏书阁,七七虽识字早,却不爱读书,每每要妻子给她各种许诺才会勉勉强强写几张字,背几篇书。什么时候如此爱读书了?还看了他都没有看过的。
不过近日倒是听她身边的丫头雪鸢说:“姑娘性子比以前安静了许多,很爱读书了,《图志》翻得都卷了边也不肯放下。”
是没有了娘,才忽然变了性子吗?
莫四老爷看着女儿因为努力回忆而皱成一团的小脸,便就有些心疼:“想不起来便不必去想了!你身子刚好,不能太费精神。”顿了顿又说道:“你心地良善,又能学以致用,救了人一命是极好的。不过……以后可莫要那般莽撞了!爹爹虽并不把那些世俗礼法放在眼里,但你是女子,名声最为重要,不能轻易落人口舌。爹爹的话你可明白?”
谆谆教导,语重心长。
爹爹这是要放过自己的意思吗?
莫少璃忽闪忽闪看着莫四老爷大眼睛顿时变作了星星眼。
这爹爹对自己太好了吧!这是在礼教森严的大周,还是在莫府那样一个礼教牢笼里,她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爹爹居然一句重话都没有?就放过了她?
她的心骤然柔软起来,忙站起身来应道:“爹爹说的是,女儿记住了!以后再遇到什么事,一定先禀告爹爹,不再擅自做主。”
这么好的爹,没有了要上哪儿再去找啊?
莫少璃再次决定,一定要好好照看着这个爹,不让他如前世那般,病成那样还被人算计。
莫四老爷见她应得乖巧,不由一愣。
七七何曾这么柔顺过?
以她原来娇憨刁蛮的性子,不是应该明明知道是她不对,还要无理硬搅三分,闹上一番才会不情不愿的认错么?到底是没娘的孩子,瞬间便长大了。
莫四老爷心中微酸,涩声道:“七七懂事了!你娘若是知道你如今这般乖巧,一定会高兴的。”
“爹爹!”莫少璃见莫四老爷情绪忽然低落,忙从椅子上跳下来,扯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说道,“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好!好!”莫骏连声答应。
被女儿扯住撒娇的待遇,他已经很久没有了,颇有些享受。
“四老爷,长宁侯府的船也泊在此处,长宁侯听说老爷在船上,带世子过来相见。”墨言在客舱门外禀道。
“长宁侯和世子?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莫骏正面带笑意的从碟子中拣起一块菱粉糕递到莫少璃手里,闻言不由诧异的问道。
“听说是侯爷带着世子到金陵给定南侯祝寿,在这里休息。”墨言道。
长宁侯……世子,许子昊?
莫少璃正向口中塞粉糕的手顿住,莫四老爷和墨言的声音在她耳中也变得模糊缥缈起来,缤纷的记忆冲破时空,向脑中涌来。
如果说前世莫大太太吴氏是害死她的元凶,吴承谕是帮凶,那么这个长宁侯世子许子昊便是她的死因,罪魁祸首。若不是因为他,吴氏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往死里算计自己,好让她的女儿取代自己嫁入长宁侯府。
自己应该不会死得那么早那么惨吧!
额……自己?
莫少璃一愣,什么时候她已经把原主的经历当做了自己的过往?在听到长宁侯世子这几个字时,情绪都会如此波动。
“既然侯爷特意来访,说不得要见一见。”莫四老爷站起身来,对莫少璃道:“七七你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