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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呀！”见老太太来真的，黄氏又慌了，忙把账簿往怀中紧了紧，“娘你先别急呀！我又没有一定说不管！这事我再想想，再想想啊！”
空壳子就空壳子罢，没钱有权也不错，自己被吴氏压制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能有机会还回去……哪能就这么丢了？
嗯，是时候……该和吴氏把账算一算了！
这么一想，黄氏就又抱着账簿站起来身，对莫老太太说道：“娘，你先别急，先别急啊！我回去再想想，想好了就告诉你。”说着也不等莫老太太如何表态，一阵风儿地又抱着账本回了夏荣院。
可回到夏荣院后，她翻开账簿瞅着那巨额的亏空，却又发了愁。
“到底，接不接呢……这事，还是应该找人商量商量。”黄氏自语着说道。
只，她该找谁去说？
首先，莫骁就不用问了。
这么多年的惨痛经验告诉她，她有什么事都不能对他说！不管她对他说什么事，他除了打击她外从来就没有说出过半点有用的意见建议来！
珊儿吗？
她已经有大半年没见着珊儿的面了，她倒是往许王府跑得勤，一个月总有那么好几次，可许王府那帮子狗仗人势的，根本就不给她进王府，回回去，回回被挡在门外。
门房板着脸说道：“我家王妃说了，但凡姓莫的，以后统统不准放进许王府大门！”
黄氏企图狡辩地说道：“你家王妃说的是姓莫的，我又不姓莫，我姓黄！我怎么就不能……”
门房却话都懒得回，不等她说完，“哐”地一声把门关在了她面前，几乎碰到她脸上。
除了莫骁和珊儿外，就是两个儿子了。
可，大儿子整日看不到个人影，不是在流花胡同，就是在去流花胡同的路上；小儿子……就更别提了，成天阴沉着个连，出来进去都难得和她说半句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于是，想来想去，黄氏最后发现，唯一能去说道说道的人只有儿媳王氏了。
自安乐侯世子孙贵被贬，王艳儿被撵出孙家后，王花儿就老实了很多，性子也收敛了不少，不但不再日日和莫少柏闹，对黄氏也比以前恭敬了许多，还时不时会做些衣服鞋袜小东小西的送到黄氏面前孝敬。
因为莫三少爷莫少柏和他爹莫二老爷莫骁同出一辙的贪财好色没担当，三少奶奶王花儿自然也就不出所料地重复了自家婆婆的路。
婆媳俩也不知是因为同病相怜，还是因为惺惺相惜，经过最初那些日子的势不两立后，关系倒神奇地渐渐亲近起来。
见面也有说有笑了，有事也互通消息了。
此时，黄氏想到三房里终究还有个可商量的王花儿后，立即就让金雀去把三少奶奶王花儿请了来，然后把吴氏受伤，老太太移交中馈权……等等，对王花儿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王花儿听后，一拍怀中的女儿芸姐儿，说道：“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娘你接呀！为什么不接？虽然现在看着账面上没有什么钱，但大伯父三叔父四叔父俸禄银子月月都是有的，算日子用不了几天钱就到公中账上了。然后不就有钱了么？再者……”
吴氏被莫少琪砸倒弄伤，王花儿在事情发生后也得了消息。
“大伯母这也算是……自食其果了么？这可真是天道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她当时十分幸灾乐祸地说道，整个人都乐成了一朵花。
抛开二房和大房之间多年恩怨不讲，王花儿所以会对吴氏母女相残如此地乐见其成，说起来也是有缘由的。
第四二二章 自在
她和莫少琪之间，另有恩仇。
先前王花儿借着王艳儿的势在莫府里横行霸道时，敢欺负莫少璃，自然也就挑衅过莫少琪。
莫少璃因为没那个闲工夫和她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关痛痒的事大多时候她都是一笑了之。最多，雪鸢姑娘看不过眼，说上两句。
而莫六姑娘莫少琪就不同了。她素来一直是在莫府横着走的那个，哪会吃王花儿那一套，怒道：“她不过是一个屠夫之女，竟也敢欺负到本姑娘头上！”对王花儿的挑衅，她还击起来，毫不手软。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就水火不相容起来。
王艳儿被安乐侯府撵出门后，吴氏落井下石，借着手中的掌家权没少给蔫了势的王花儿穿小鞋，使绊子，替莫少琪公报私仇，数月来没少揉搓王花儿。
因为这个，王花儿对她那大伯母直恨得牙痒，却因为二房在府中势弱，她姐姐也倒了塌，只能忍气吞声，并不敢针锋相对。
如今，他们二房终于翻身，轮的着当家做主了，为什么要错过？
“再者，咱们有了权还怕弄不了银子到手么？大伯母不就是因为手里有掌家权，所以才搞了那么多银子去？老太太明明心里清楚得很，却还首首尾尾的护着。有大伯母在先，咱们正好可以学着。”王花儿又说道。
“对呀！”黄氏听她这么一说，猛觉茅塞顿开，对王花儿笑道，“还是你脑袋好使，想得周全！你说的没错，账是死的，银子却是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花儿忙谦虚地笑道：“是娘英明，我也不过是把话说到娘前头了罢了！”
婆媳俩说着，越发亲密起来。两个脑袋渐渐地就凑在了一起，低声合计了一番掌家权拿到手后的行事章程。而后，黄氏就高高兴兴地去了嘉善堂，给了莫老太太准话。
“娘，您只管等着瞧好了！”
然后在莫老太太的陪同下又去了趟春晖院，当着莫老太太的面，黄氏和吴氏进行了银钱账目交接。
到了此时，黄氏也就算正式接管了莫家的中馈。
掌家权一到手，莫二太太立即就趾高气扬，颐指气使起来。在王花儿协助下，她让人把前院后院，各方各处的管家管事，丫鬟婆子，小厮长工，等等等等，一人不漏，全召集到议事厅。
一番就职演讲，点兵点将，用人唯亲地走马上任了。
如此这般大张旗鼓地开场后，黄氏王氏婆媳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开始在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大肆折腾开来，把本来就乱得一塌糊涂的莫府，闹腾得越发乌烟瘴气。
凤仪苑。
虽然这段时间莫家很不太平，到处搞风搞雨，七姑娘莫少璃却一如既往地安静若斯，对黄氏婆媳那些不上台面的小动作，事不关己，她懒得去问，更懒得去管。
上帝欲使之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莫府被吴氏摧残这许多年，又有脑子不定时犯抽的糊涂家长莫老太太助攻，现在又加上一对唯恐天下不乱的婆媳二人组肆虐，能好了才怪！
然，这都不关她的事！
乱吧，乱吧，越乱越好，等乱成一团抽不开的麻时，正好拿刀斩了去。
莫少璃心里如此这般期待着，生活却并不受丝毫影响。
平常的日子里，她除了待在凤仪苑里关门躲清静，也就只早晚去嘉善堂给莫老太太请安，再不然就是打着跟柳佳慧学棋的名头，到冬曦院逗弟弟玩，又或者钻到小厨房里捣鼓吃食，也能消磨半天。
日子过得平静，逍遥。
当然，对当年螺髻山事件的查探，她并没有搁置下来。
这天，莫少璃带着雪鸢绿珠，托着一盘子自己亲手做的蝴蝶酥，又来冬曦院向柳佳慧“学棋”。一进门，她笑着对柳佳慧说道：“母亲来尝尝，我的新品！”
说着，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柳佳慧面前的小几上，就转头去看摇篮里的莫少桐。
莫少桐正躺在大红小绫被里打小哈欠，眼皮一耷拉，一耷拉地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朦胧间，他瞄见看到莫少璃过来，努力睁开眼，挥舞着小手“啊啊”了两声，似乎想要起身和姐姐玩。
然而他太困了，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一翻身，竟就睡着了。
“好萌！”莫少璃忍着笑低声说道，伸手给莫少桐拉了拉小被子，转过头来笑着问柳佳慧道：“才吃过早膳没多久，弟弟怎的又要睡了？”
柳佳慧正拈了一块蝴蝶酥放进口中，细嚼咽下，笑道：“刚才念冬和他疯玩了一阵，大致是累了，随他去吧。”说着又笑道：“这点心样子好看，味道也极好，抽空好教教母亲？”
“好！”莫少璃笑着点头，“我前儿想出个这么样的，就试着做了，却竟也容易。等下我去小厨房做给母亲看，母亲保准一看就会！”
莫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