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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扶苏说不回肤施城,第二天,他却不得不回了。
和红叶一起来的那个家仆三顺,到营里说修安生病了。一句话,弄得他的心乱乱的。
修安是红叶生的小丫头,自从那年秋天被红叶胁迫,他就恨上她,也恨上自己了。可是,事情就这么巧,一次,哦,或者两次,红叶就怀上了。
成亲好几年,同房好多次都没有,在头上还缠着药布的情况下,她居然就怀上了!这是老天在帮她呢,还是老天在耍他呢?
事后,他强硬地把她安顿到肤施城,有她在大营,他没法像个军事首领一样挺起胸膛发号施令。他只是个被女人要挟的男人!
虽然她得逞了,也如愿有了孩子。但他不会让她高兴,他仍然冷着她,折磨她,他绝对不会让她一生如意。
但折磨谁,他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孩子,何况,在小女娃面前,他总是投降的那一个,修心是,如今,修安也是!
好吧,回去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哪知,一进门,修安还没看见,红叶就笑盈盈地迎上来,哪有一点孩子得了重病的忧愁样儿。他一下子就火了。
“骗子!”说完,他扭头就走。
红叶一个箭步上来拉住他的衣服,“公子,不许你走!”说着话,眼泪竟下来了,“你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扶苏猛地甩脱她,看都不看她的眼泪。
这里不是大营,这里是独门独院,他不怕人看他的笑话。红叶想哭便哭,想骂便骂,只要她不死,他对谁都交待得下。
“公子,你要走了,修安的命也存不住了!红叶会抱着她一起死!”
一个“命”,一个“死”,让这女人说得咬牙切齿。
“你想死,你自己死去,我今天就抱了修安走,你随便怎样安顿自己!”扶苏也更强硬。
红叶鬼魅一般地笑笑说:“想抱便抱吧!抱走她,从此,她就是没娘的孩子了!每天半夜,红叶的冤魂就会来看看她,当然,也会来看看你,我心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说完,她竟然轻浮地在扶苏的脸上扫了一下。
扶苏一躲闪,觉得身上一冷,这女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她狠决地撞向灶台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修安没娘……
修安没娘,这件事情想都不能想!
可是,他能在这个女人面前投降吗?她能拿孩子来威胁他,他就不能吗?
可是,他真的能吗?
红叶又笑了,她款款地说:“大公子别怪红叶狠毒,没有女人是不为自己着想的。大公子恨红叶,无非是因为咸阳宫里那位神仙样的人物,可是,公子,她还是你的吗?”
“啪!”一耳光打在红叶脸上。“她的事,要你来说?”
红叶脸上瞬间红肿,一缕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可是,红叶却不哭,也不闹,而是在微微震惊之后露出点透彻的笑。
“大公子,好厉害的手段,可惜了这手段是用在自己家人的身上。这种事,红叶不说,大公子便真的不知道么?装糊涂要装到几时?大公子还这么年轻,就真的要为她守着吗?她值得吗?”
“啪!”又是一耳光。
这次他不再多言,他选择夺门而逃。
背后修安在哭,他也顾不上了,此刻,他只想离开这个疯狂的女人。
上了马,一路游走。
他有点浑浑噩噩,不知道要去哪里,马想把他带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吧!
过了一个街巷,又过了一个街巷,到了一个小院的外面,“突突”,马打了个响鼻,用蹄子“踏踏踏”地刨地。它不走了。
他禁不住潸然泪下。
这是他和小寒住过的院子,是友直和友谅兄弟借给他们的房子。
他们在这里尽情爱,吃花椒饭,烤羊招待一大帮兄弟……
好几次,他想进去看看,又怕碰见友直兄弟。煤矿、盐矿以及陶瓷作坊的事情他们代管着,难不成,他巴巴儿地来是听他们报账的?
下了马,站在木栅栏门的外面,眼泪止不住地下来,他收不住了!
但他能收住即将放在门上的手。
转过身,他把马的头抱在怀里,它这么了解他的心思,以后,他得把它当兄弟了!
“我们走吧,她不在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 放下放不下
扶苏对坐骑说:“我们走吧,她不在了!”
“她不在了”,这句话,放在他心里好久,他都不愿说出来。今天,他说出来了。
农庄的老八在秋收之后来看过他一次,家里的怀庆也来,包括子婴,在腊日的时候,还让人送了一坛他酿的酒。
他们所有来的人,除了送来家里的问候,还有就是咸阳的消息。
孩子们好不好,夫人们好不好,他当然会问。
小寒好不好,他也会问,但他们不是不知道,就是不好说。
还是老八耿直,也仗着是老关系了,他直截了当地说:“公子别惦记了,没用的!”
老八说,有人看见皇上和神女并马而行,到上林苑以后,皇上先从马上下来,然后伸手搭了小寒一把。这件事很多人都在传。
还有人说,到雍城祭天的时候,皇上请神女坐同一辆车,去时如此,回时仍然如此。
母亲让人送信来,除了年节的问候,就是一句话,“儿子,别惦记了,宫里人说,皇上不在坤宁院,那就是到藏书院去了。天下女人这么多,不要为她劳神了!”
这些,他都听到了,但他也只当小寒是屈从的、无奈的。
因为木木来时,特意带了小寒的消息,说小寒巴巴儿地从宫里出来,拿了胡家一家人的性命做赌注,只为了让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让他等着,小寒还在想着他。
而之前,何大厨来时,也是带了这样几句话。小寒说,她想着他,让他好好活着。而且,她还带走了他的衣服。
就是因为他们传递的不是道听途说,是小寒自己的意思,所以,他才坚定地等着她。
而今天,红叶那个疯子,问他装糊涂要装到几时,他就有点撑不住了。
不是他不相信小寒,而是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
父皇,他是个执着的人,只要确定了目标,他是不会放弃的!
而父亲并不太老,有着健康的身体和成熟男人的魅力,他果决、刚毅、睿智,没有几个女人能逃出他的手心,包括母亲,惦记一辈子,孤独一辈子。
而小寒,是那么迷人的女人,父亲不放手,她怎么逃呢?
摆在小寒面前的两条路,一条是她死,一条是她从。现在,她还好好地活着,那么,她从了没从?
他不敢想,偶尔想一下,心里就抽搐着疼。
今天,他说“她不回来了”,说出来,痛还是痛,但也放下了。
他不能让自己总活在不切实际的想象中,等着她,等到几时,天荒地老吗?
父亲才四十六、七岁,他等得起吗?
他放下,不是要寻找自己的快乐,而是不想让自己再这么悲伤了。
他扛不住父皇的重压,但他还是要做一个称职的军人,一个军队的首领。
他还是要做一个家庭的男人!
“小寒,我仍然爱你,但你今后出现的场合,我恐怕是不能去了!”
“父皇不会让我跟你见面的,而我,也不知道怎么伪装我自己的感情!”
“你明艳地照耀厅堂的时候,照耀不到我悲伤了两年的心,它在湖底,已经经受不了任何波澜的微动……”
……
……
扶苏说对了,皇上不会让小寒与扶苏见面的。就连小寒提出要见一见郑夫人和慰怀的请求都被驳回了。
舒仪拿来一些酸笋和韭黄,守着藏书院的军士把东西留下来,却把人赶走了。
现在,连将闾都不让来了。
一切别的男人,都不许她见了,和扶苏有牵连的女人也不行。
小寒让春桃姑姑往上边送信儿,说,她想出去看看胡家的朋友,皇上的旨意当天下午就来了:“不许!”
春桃惴惴不安地这样学话:“梁公公说,姑娘好生养着吧,哪里也不要去,时间长了,这宫里的日子就变得滋润了!”
小寒就知道,这个小气的男人在报复她。
他要切断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宁可她困死,也不让她心里想着扶苏的一丝一毫。
她只能想他,只有他可以见她。
然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