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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小块灰色的石头掉了下来,附近看清楚的人吓了一跳。柯隶严停下动作,起身看了眼罗望北。罗望北会意,俯身把小石块捡起来,上手掂了掂,嘴角一扯,笑了,他把两只手的手指合上,使劲一搓一拧,那石头竟然化成粉末,当着众人的面儿就飘散了。
地方小吏的脸都要绿了。
夏枯草露出讥讽的笑。
柯隶严并没有停,他继续蹲下,凿一下,剜一下,这动作持续了有半个时辰,终于,不再做同样的事情了。
他直起身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扫视围观的当地官吏,大声地说了句:“把当地能找得到的铜铁匠、石匠都找过来,一个都不能少!另外,把附近村子里的人也叫到这里来,柯某要找到那第一个发现奇石的人。”
有秩和蔷夫等人赶忙应承,分头行动。
游徼和亭长也知道他们的任务来了——维持秩序、捉拿缉捕可疑分子。
看着咸阳来的人一个命令就使唤得当地官吏团团转,郡丞刘永有些不满地咳嗽了一声。作为东郡的二号人物,他也是响当当的地方大员,这事儿,怎么也得他来指派吧!
这声咳嗽招得夏枯草向刘永那边瞟了一眼。他对这人的看法昨天就有了。出了事不是及时应对,而是拖着。拖了两天,才带他们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河滩。要说刚才柯隶严那查案方法难吗?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上手试试吧,怎么能任由谣言像蒲公英一样随风扩散呢?
一会儿功夫,拉拉杂杂地,河滩上的人越聚越多。夏枯草干脆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这河滩最近来得人多,草都要踩得不长了。可见,他们没来之前,这里是怎样一番“盛况”!
有游徼和亭长在,百姓们很快就安静了。
夏枯草看着柯隶严和罗望北重复刚才的表演。看得懂的百姓“哦、哦“地出声,看不懂的百姓傻傻地瞧热闹。
“看明白了吗?有的是能敲下来的,有的是敲不下来的,能敲下来的就是后来添补上去的。这说明了什么呢?”柯隶严一边演示一边说。
人群里没人回应。刚才那“哦、哦”出声的,他们已经表示过了。
“要不,咱们找个人上手试试!”说着,柯隶严就顺手指了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
那汉子缩了一下,看看四周注视着的人,迟疑着走上前来。他从地上捡了块鹅卵石,对着那灰白色的地方,也“咔咔咔……”地一下一下往下凿。
夏枯草嘲讽地望着刘永,按说教育乡民的事儿,他应该主持,怎么就能袖手旁观呢?这个柯隶严也是,你一个管刑侦的把什么都做了,别人还做啥?
……
……
接下来的日子,濮阳的风向渐渐有了变化。以前那么传,现在这么传。
有说那石头是假的,是人在故意捣乱,根本不是天意。
有说是天意,但是那些人贼胆大,敢用刀子和石头来对抗天意,接下来,还不知道上开要降下多大的灾难给人间。
更多的人说,管住自己的嘴,别糊里糊涂得就把自己送进去!
有个石匠跑了,他的家人被带走了。相应的,村子里的里典和伍老也跟着倒霉。
全县的三老都在忙着教育乡民。游徼则在四处打探、准备拿人。
……
横阳君韩成一个人孤怜怜地守在家里,哪里也不敢去。有人要见,也被他称病打发走了。
不过,最近来见他的人也确实少了。
前些日子,总有人上门来,要把他推为韩国新君。他们说,您不能辱没了祖宗的声望,要勇于担当!他们说的时候,弄得他热血沸腾,可他们一走,他就反复掂量。掂量来掂量去,他觉得还不是时候。现在强秦势力太大,他手里没钱、没人,只剩下一个血统正宗。可要说血统正宗,还另有他人,他不相信那些撺掇他的人就只认准他一个。
而且,他不能想起过去发生的事情。
曾经在新郑,他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可最后还是被强秦扑灭,人家用的是平定叛乱的名头,而那些死去的人临死想的都是光复故国。
要不是他们蠢动,可能韩王安,他的父亲都不会被处死。本来秦灭韩国以后,他被软禁在陈县,虽然屈辱,但人还活着,让他们这么一闹,为了根除祸患,父亲就被处死了。
现在来撺掇他,这让他怎么能轻易下定决心?
好歹他现在是活着的。
这几天风声这么紧,他生怕最后查查查,查到他的头上来。石头那件事,他听说过,但他没表态。他们说,横阳君,既然你下不了决心,认为条件不成熟,那我们就把条件准备成熟。你就瞧好吧,到时候你配合我们就行了。咱韩国,终究是要回到独自为政的时代的,我们眼里只有一个韩国,没有始皇!
他们刚勇义愤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回响………
“公子,外面来人了,问您在不在?”老仆人探头问了一句。
韩成打了一个激灵,虚弱地问:“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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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放羊娃的春天
濮阳发生的事情,远在下邳避祸的张良是不知道的。虽然他密切关注韩国的一切动向,但山水相隔,想关注也关注不到了。
自从他到沧海君那里找到个大力士,锤击始皇帝的车辆始,他就一直不敢回家。大力士已经被处死了,全国到处都在通缉这件案子的共犯,他只能一路奔逃,藏身在这下邳。而今在这里也已经几年了,有时候,看到邻人亲热地打招呼,他就自嘲地想,他都快把他乡当作故乡了。
但他知道,无论口音变了多少,年龄变了几何,他的心总在故都,总在故国。他总在分析韩国失败的原因,总在推演交锋过程中的不当之策。
说起来,韩国论军械根本不弱,要不怎么说“天下之强弓劲弩皆从韩出”韩国造的剑皆“陆断牛马,水截鹄雁”,“当敌则斩坚甲铁幕”。所以,它不当败,也不当败得如此潦草。
地理原因是没办法了,秦国不吃掉韩国,没法东进的。但韩国上层表现也过于软弱和僵硬了,这是至今让他耿耿于怀的。他总想,如果是他登临相位,事情也许不至于此。他相信他会做得比父辈好些。
当然父辈也已尽力了,就是主上韩王安太软弱了。
虽然抱怨安的软弱,但他家世代为臣,从来没想过不忠于君主,也从来没想过取而代之。他们家只想做韩国的支柱横梁。如今,他离乡也越来越久了,而韩王安早几年就被处死了。似乎复国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但他的生命中除了复国已经没有其他念头了。既如此,那就用余生来实现它吧!
自从得到圯上老人黄石公赠送《太公兵法》。他便悉心研读,他想那个怪老头折腾了他一遍又一遍。就是要试试他的心性,如果动不动就放弃、动不动就发火,那根本就是做不成大事的。
为了锻炼心性,他故意做出招人骂的事来,在人家的辱骂声中,他陪着笑看着对方,直到对方歇火。
也为了锻炼心性,他去做很重的活儿,
到天晚的时候。他对自己说,我其实还能扛一扛的。
他相信,机会一定会来。在他的观察里,不满的人到处都是,这些人随时都会起来,和他一起打击暴秦。
……
距离下邳几十里的地方,一个孩子赶着羊群急匆匆往回赶。
马上就要下雨了,头顶黑云堆叠,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着急地喝喊:“回去、回去!”此时天空突然响起一个闷雷。吓得他头皮发麻。别的人飞快地往家跑,他急得快哭了。这些羊真不听话!
紧接着又一个炸雷,是由远而近地滚过来的。这雷声让羊群也受了惊吓,一个个加快了步子。却乱了方向。这让赶羊的孩子更是想哭。
他弯腰捡起颗石子儿就扔向乱跑的一只,结果,没扔准。它该怎么跑还怎么跑。
这时,后面冲过来一只大羊。“通”地撞上来,把他撞了一个趔趄。其他的羊从他身边溜过去。也有的从他的身体上踩上去,他急忙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