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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小寒不禁有点同情他,可是,要表示同情的话就太虚伪了,冒顿命运如此,她也有份的。
想了想,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没有办法左右的事情,我刚来咸阳的时候也是这样,找不到家在哪里,也没有办法回去,觉得整个咸阳冰冷无趣,直到遇到大公子,心情才发生变化……,但是他有许多妻妾,我又不愿意和他这样复杂的家庭在一起,……可是,你看,慢慢地接受它也就好了……”
冒顿吃惊地望着小寒:“你果然和他们是不同的!”
小寒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这里有病,想不起家在哪儿,所以,回不去了。也许有运气可以回去吧!”
冒顿点点头,同情地说:“那你比我可怜,我好歹还知道家在哪儿。”
小寒笑笑,说:“所以呢,人要会自我安慰。太子你这样想就不难受了:你想啊,你不在草原的这十年,两边的百姓安居乐业,人们不会再为了粮食和衣服冒险。所以,你虽然孤苦些,也是值得的。”
冒顿长叹一声,说:“这是你一个外人的想法,我真的很难受,我没有自由的,我走哪儿都有人跟着我,我可能放个屁都有人汇报,虽然他们俩不算讨厌。”
小寒摇摇头,说:“那我也没办法劝你了,我真得觉得没有战争挺好的。你我是幸运的,还能坐在一起喝酒,那些死去的人们呢?那里没有你的朋友和兄弟吗?”
冒顿没话说了,他又想起鱼图格被马踩死时的那一声惨叫。那叫声总在梦中撕扯着他。
“太子你放心地去比赛吧,咸阳人虽然不把你当家人,但也不会没有分寸,大公子都做了布置,你没有生命危险的。”
冒顿点点头,说:“我信他。”
小寒心中暗乐,这么容易就信了,大公子有魅力呀!转了个念头,她说:“你只要不挑剔,朋友也是遍天下的,要不是胡亥让你踢伤了腿,他也会和你一起比脚力的,日子嘛,不必过得那么清醒。”
冒顿翻翻白眼,不屑地说:“哼,我从来没把他当朋友,不过是过得闷了,有人陪着乐,就乐上一乐。在草原上,打麻将耍无赖,踢球跑不快,这样的人都没资格和冒顿做朋友!”
小寒又是一乐,劝慰他:“有一乐比没一乐强,日子总要过嘛,不是朋友也没必要四面树敌。就你说的没资格和你做朋友的胡亥,过几天要陪着皇上看你比赛,你看他,多受宠。一个好前程是少不了了。”
冒顿撇撇嘴,“嗤”了一下,他妈妈的,他最不爱听的就是受宠的小儿子的话。
小寒看似无意地说:“你来咸阳不少日子了,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出兵和匈奴打上一仗吗?”
冒顿茫然地看着小寒,难道除了地理和经济的原因,还有其它内情?
小寒款款地说:“那时我刚来咸阳,有一帮术士聚会,我去凑热闹。有一个很有名的术士,人称卢生的,他说他历尽千辛万苦才得到了上天的喻示。”
“上天的喻示?”
“嗯,他这么说,就有人这么信,当时好大一堆人围着他。他说,那谕示就是一块羊皮,上面写着‘亡秦者胡也’,我当时听到这话,还以为‘胡’指的是‘胡亥’,我想在场的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理解。卢生说,他把这块羊皮献给了皇上。不久之后,蒙恬就开始征兵发兵了。街上的人们这才知道,‘胡’是指北边的‘胡人’。”
冒顿的脸抽成一团,难道这就是内情?
“那个卢生在哪儿?”
“他的家在桑树园,我去过一次,但也只知道这个。术士这种人你不知道吗?他们怎么说都有理的。往往有些人利用他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们草原不这样吗?”
冒顿没搭腔,他想起了让巫师烧牛骨来说服匈奴各部的那个夜晚。
他的命运和那个巫师也有关系,和操纵巫师的那些人都有关系。
他奶奶的,摆弄别人命运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在哪儿呢,饭都凉了!”小虎娘出来叫他们回去吃饭。
小寒答了一声:“就来。”
冒顿扭头问:“姑娘,我们算是朋友吗?”
小寒摇摇头,说:“我不喜欢和杀气很重的人做朋友。另外,我也不喜欢你不正经的样子,即便没有大公子,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人。那种讨厌是自然的反应,希望你理解。”
冒顿点点头,遗憾地说:“我理解,不管你怎么想,我把你当朋友。这咸阳,我觉得只有我们两个外乡人能成为朋友。”
小寒一摊手,说:“随便你,我又管不住你怎么想。不过,等你打完了,休养好了,你要是还想挣钱的话,我会帮你,让你挨了那么多打,算我补偿你的。”
冒顿用大拳头捶捶自己的胸,自信地说:“没事儿,冒顿是打不垮的,冒顿结实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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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放羊的也不输给你
初四这天,小寒在布上写了很多大字,让丁满带着人挂到划定的街区去。
“超越自己,就是胜利。”
“重视对手,尊重实力”
“比赛是一阵子,做人是一辈子。”
“爱运动、爱超越、爱咸阳”
诸如此类造势的话。
小寒在店门口还挂了几条授带,买的人不多,看的人不少,上面写着:“跟在我后面跑的是只乌龟”、“跑到前面吃羊肉,跟在后面吃羊粪”……
西施不理解小寒姐这是要闹啥,小寒也不解释,这是不同时代的玩法,没法解释的。
不过,围观的人多,也算是娱乐造势。
初五终于到了。
起点和终点都在咸阳宫前面的广场,扶苏为了让爹娘高兴,特意这么安排的。
宫里的人不用出来,咸阳宫本就是高台建筑,站在上面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报名的人都经过核对,观众也经过大体检查,其实这只是正式比赛前的演练,除非有人手持弩弓,除此以外,一般的弓箭是不可能射进宫门的,因为射程不够。
除了弩弓,别的恐怖方式就真的不足为虑了。
宫前的台阶上不让站人,把观众和皇帝远远地隔开。
一个膀大腰圆的军士站在高阶之上威严地环视参赛的人们,当他举起手中长鞭的时候,现场一片寂静。
“啪”的一声脆响,鞭子抽在宫前的台阶上,仿佛划破了长空。
参赛的人们好似看到围栏打开的马匹,撒腿就跑。有起跑不力的,被后边人撞倒,值勤的军士一把把他拉起来。那人甩开军士急忙跟上。
两边观看的人群兴奋地哇哇直叫。有喊自家人名字的,也有跟着瞎喊的,还有跟在队伍后面跑动的。
负责维持秩序的军士举着马鞭呵斥涌动的人群。看到不听话的,“啪“的一鞭子,立马见效了。
非常壮观啊,怎么也有一千多人。
有六十来岁的,有十几岁的,有穿军装的,有伙计打扮的,也有生得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好出身的……
跑动的队伍渐渐拉开了距离,这下不用担心互相羁绊了。
小寒守在店门口,怀里抱着修心,修文和修德一边一个,紧张地看着人流如潮水般压过来。
修德说:“我真的应该报名的,后悔死了。”
修文说:“以后还有,实在想玩,等这场结束了,让爹爹弄个少年组的。”
修心小嫩嗓子跟了一句:“我也想玩的。”
修德“嗤”了一下,说:“你一个小女娃娃,起什么哄?”
修心撅嘴,又被蔑视了。
小寒说:“不急,咱让爹爹弄个小女娃组的,都是女孩子比。”
“嗯,我今天就跟爹爹说。”小女娃骄矜地说。
候二跑过来了,嘴巴张得像个骡子,脸上的汗水像被人劈头盖脸浇下来一样,不过,他还在坚持,旁边可能是他家护院的,一个劲地鼓励:“少年,放慢一点,坚持下来就行。”
候二也顾不上答话,只是甩开膀子跑动。
“哗——”,连候二都像大风裹挟的叶子一样,飘过去了。
老邓跑过来了。他也快不行了,边跑边咳嗽,时不时喊一句“哎哟妈!”他年龄大,身体又重,和年轻人比,纯粹是彰显精神来了。
有人摔倒了,后边人差点从他身上踩过去。那人往旁边一滚,赶紧贴着店铺的墙根坐下。直到人流不那么密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