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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曹操的计划是在盛夏发兵,首先占据南阳,然后等到麦熟,军粮有了保障,便立刻展开对刘表核心势力的雷霆一击。然而他终究是北人,对南方的气候、环境不大熟悉——即便南阳还不算真正的南方——结果这择日出兵,其实却择错了日期。
原本历史上曹操南征,是在秋后出师,到严冬时节,乃与刘备、孙权隔江对峙,结果北方军士因为水土不服,多罹疾患,被迫只以荆州降兵抵敌,在赤壁吃了个大败仗。后来曹操写信给孙权说:“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虽然是腆着脸给自己找借口,但疫病流行,导致战斗力下降却是真事儿。
而此刻正当夏秋之交,天气暑热,疫病流行得就更为猛烈,北方军士十个里面倒了三个,就连麾下将领也多有上吐下泄,难以出战的。在这种情况下,曹操又怎么可能对汉水西岸的刘表主力发起进攻呢?谋士们都劝他说:“何妨安居南阳,待天气凉后再前抵不迟。”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虽说在南阳多呆几个月的时间。刘表得了一段缓冲时间。也不可能凭空多变出几万兵马来。强弱之势不可能扭转,但曹军家大业大,一个南阳郡根本就供不起那么多人的口粮啊,再从中原调粮吧,损耗必然惊人。况且,倘若等到孙权、刘备都缓出手来,东西应援,则攻打刘表的难度就会增大。
因此曹操急得头疼病又犯了。赶紧遣人往许都去召华佗前来诊治。
正当他着急上火的时候,突然侍从来报:“营外有一人,自称为涅阳张机也,求见丞相。”
曹操一皱眉头,张机?张机又是谁了?再一沉吟,不禁大喜:“得无为张仲景耶?!”
张仲景的名头后世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被尊为“医圣”,这年月却还没那么有名,尤其中原之地,知道他是伤寒圣手的。那真寥寥无几啊。问题当年是勋出使长沙张羡,曾经见到过张仲景。回来还跟曹操禀报过。曹操当时就问啊:“卿云张机为医中国手,未知比华元化如何?”是勋回答他说:“各擅胜场。元化精通百科,尤长于外,而仲景则精于伤寒,专注于内也。”这俩一个是外科圣手,一个是内科大家,各有所长。
所以曹操一听说张仲景来了,赶紧咬着牙关,忍着头疼,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冲出大帐去迎接。
张机专注于医道,虽然论身份为士人,还曾一度被刘表署为长沙太守,其实对政治丝毫也不感兴趣,两家大战,更不想掺和。问题他跟刘表是有仇的呀,其兄张羡曾对刘表掀起反旗还则罢了,张羡死后,张怿受统其众,兵败后投降了刘表,结果被刘表找个借口暗中给弄死了。此仇之深,不共戴天!虽说张仲景生来性情软弱,不敢跟刘表当面相抗,还被迫要做一段时间的长沙太守,帮忙刘表稳定人心,可是如今听说朝廷派发大军来征刘表,军中疫病流行,他赶紧就跑过来求见曹操。
我不懂政治,也不会打仗,侄子的仇估计报不了啦,可我会治病啊,我可以襄助王师嘛。
曹操揪住了张机,就跟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赶紧封官许愿,请他为将兵们疗治。于是在张机的劝说下,曹操下令把军队主力从汉水东岸撤走,退至东南方向气候略为凉爽的绿林山麓屯扎,要待疾息后再次进兵——刘表算是暂且躲过了这一劫。
而就在张机入曹营的同时,遥远的东北方向,是勋也终于彻底平定了整个辽东地区,率得胜之师返回幽州——平州刺史一职,曹操上奏天子,委派前为袁家谋士的荀谌担任。
是勋回到幽州州治蓟县以后,仍然跟从前似的,只抓大政,而将细务全都委托给了诸葛亮、郭淮、关靖等亲信处理。至于逄纪,他直接派人以护送为名,行监押之实,送往许都交给留守的曹昂——怎么处置这家伙,公子你跟丞相商量着办吧。
是勋的主要精力,专注在教育和人才方面,隔天便要前往广阳的郡校去讲大课,除郡校生外,不管在职官吏,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愿意来听讲的,有教无类,一律接待。每当是刺史讲课的时候,那真是满坑满谷,人满为患啊,不但堂上堂下,庭前院中,就连树上都爬满了人。
这有三个原因:一则是勋在儒林中名气响,又是郑门嫡传,如今郑玄死了,高密的大课再不可复见,其余郑门弟子或者忙着钻营,或者被迫守丧,也都没这个兴趣,那么是勋开讲,就是当今儒门中第一盛事啦,岂可不往?二则,是宏辅终究是一州之主,又为曹家姻亲,官高爵显,谁不想通过听课跟这位达官套套近乎,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呢?其三,是勋讲课确实与别人不同,很活泼也很风趣,在士人听来,或有偏颇之处,却正好启发自己从前所未思,在庶民听来,这比街头说古都要有趣多了呀。
这一日,是勋就又去郡校开课了,直讲得口干舌燥,通体疲惫,到黄昏时分才返回州署。才进门,仆佣便递上一摞名刺来,是勋随手接过来翻检,偶然得见一张上写着:“广陵陈端敬拜。”
陈端?陈子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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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言不及义
是勋是宏辅如今居方面之要,兼之儒名、文名满于天下,人怕出名猪怕壮,见天儿有不知道哪儿冒出来大票读书人投刺求见,往往晓事的一个无有,自命俊才其实狗屁不通的倒一大堆,搞得他应接不暇且又毫无所获。不见吧,怕损了一向礼贤下士的名声,又怕遗漏了真正的人才——终究乱世出豪杰,不仅仅是他前一世在史书上能够读到名字的那些啊,遗珠必然不少——每个都见吧,是真没那闲功夫和精神头。
所以隔天就去郡校讲学,其实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避人,并且向世间表示:刺史大人可忙得很啊,没啥要事儿你们就别瞎往我府上来撞大运了。
可是今天接到广陵陈端的名刺,却不由得是勋不扫榻相迎。
陈端此人,历史上也是留下过名字的——虽然不见于《三国演义》——而且其身份之重要和留下来的信息之稀少,非常有趣地恰成反比。《三国志。孙策传》上就写了一句,说孙策治吴的时候,“彭城张昭、广陵张纮、秦松、陈端等,为谋主。”《张纮传》中则记载:“初,纮同郡秦松字文表,陈端字子正,并与纮见待于孙策,参与谋谟,各早卒。”
啥叫“谋主”,为谋臣之魁首乃可如此称呼也。《袁绍传》中曾说绍以“田丰、荀谌、许攸为谋主”,《法正传》中说法正在刘备入蜀后,“外统都畿,内为谋主”。孙策跟袁绍、刘备那都是一个等级的枭雄。所以他麾下谋主。也必然跟田丰、许攸、法正他们同一层次啊。
再说了。与陈端并为谋主的张昭、张纮,史并有传,不但在孙策时代备受重用,到了孙权时代也仍然吃香,孙权都不敢当面叫名字,而要尊称张昭为“张公”,张纮为“东部”。就理论上而言,陈端陈子正、秦松秦文表就算比那二张差着一点儿。那也就荀谌跟许攸的差距吧,必为一时之人杰也。
然而奇怪的是,这两人却几乎无片言只语的事迹流传后世。秦松还勉强算有半条,当曹操陈兵江北的时候,群臣都劝孙权降伏,只有鲁肃、周瑜坚决反对,孙权最终采纳了两人的意见,还随口说了一句:“公瑾,卿言至此,甚合孤心。子布、文表诸人。各顾妻子,挟持私虑。深失所望……”
也就是说,在对待曹操南征的战降态度上,秦松是发表过意见的——他是投降派。那么陈端是啥立场呢?史无所载,因此后人就有揣测,陈端在此之前就已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