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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月侦察水平非常低下,全得靠眼睛瞧,而且也没有望远镜,想要判断一支兵马的准确数量是桩非常困难的事情。除非对方把兵马全都拉在平原上,列阵排开,那么有经验的兵将一眼望过去,即可估摸个**不离十。而倘若对方凭坚而守,或者分路而进,想要准确估算,就相对为难了——这也正是辽东军吃不准幽州军的真正数量,结果被韩耀一句“不下十万”就给蒙骗了的缘由所在。
刘煦所部不过千余人,但是占据了幽州军的一处堠堡,并且分部出来当道设寨,幽州军的哨探远远望见以后,疾驰而归阳乐向典韦禀报。既然是第一份情报,尚未经过反复侦察、计算,那么水分自然也就比较大啦。典韦向是勋的传报是:敌军在千人以上,或可近乎五千,未明也。
本着料敌从宽的原则,假设敌军确有五千上下,并且皆为精锐,那么仅派一支别军前往征讨,恐怕很难在短期内竟其全功。故而部分幕僚表示,应该全军转向,退返辽西,或者最不济也该把主力退至昌黎,斯可保万全也。否则后方无法尽快打通粮道,前方的辽东军主力再趁虚杀来,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是勋亦觉得此言有理,然而一旦全军退返,即便能够很快重新打通运路,一来一回也得耽搁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所消耗的粮草,所耗损的兵力和士气,将使得幽州军很难卷土重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直接打通后路,顺便打道回府。这使他心有不甘,万分地不情愿。
诸葛亮及时站出来为是勋解围,分析说:“吾料敌必不足五千也,且非精锐。因何而知之?辽东胜兵不过四万,锐卒十之一也,若尽起之以抄掠我后,则当面之敌乃不足虑——公孙氏安敢为此?”
公孙家的地盘不小,但短期内能够集结起来的兵马数量有限——况且柳毅在乐浪,还未必愿意赶回来救援——咱们往多里说,也就四万人马吧,超过一半只是战斗力有限的辅兵,剩下那两万,真正精锐也不过四五千罢了,他们真敢全都拿出来抄咱的后路?就不怕襄平空虚,被咱们趁机直捣腹心吗?
郭淮赞同诸葛亮的见解,但同时认为己方除非拿出近半数的兵马来,才有希望在短时间内打通运路。而且大军若不后退,一旦战事不能如愿,稍有拖延,军中粮尽,那可如何是好?
阎柔沉吟少顷,突然提出:“何不北上玄菟?”
玄菟郡位于辽东郡正北方,原本疆域很广,户口也繁,不在辽东之下,后因屡次受到鲜卑、高句丽、夫余等外族侵扰,土地日蹙,人口也直线下降,最终变成了辽东的附属。不过根据桓帝朝的统计,户仅一千五百,人口亦尚有四万之多——估计很多都是奴婢和附庸,故此达到了四十人/每户的恐怖数字——辽东的坚壁清野之计是面对当面之敌的,未必就能一直实施到玄菟去,所以阎柔说了,咱们可以尝试着溯大辽水而上,去玄菟郡内搜粮啊。
是勋一琢磨,此计亦有理也。首先,辽东和玄菟西部是相连通的平原地形,没有险关要塞,在辽东军退守首山和襄平的时候,幽州军几可在这平原上纵横无阻。其次,日后司马懿不就是绕过辽隧,经北方而指襄平的吗?虽然史书上没有记载具体行军路线,但估计就应该在辽东、玄菟两郡的边界线上,甚至更往北通过了玄菟境域——也说明这条路可以走啊。
既然不甘心后撤,那么也便只有听取阎柔的建议啦。
于是是勋便留郭淮镇守辽隧,自己亲率主力,沿着大辽水东岸而北,直指玄菟郡辽阳县。辽阳这时候也已经收到了坚壁清野的命令,但县令自以为幽州军尚远,更不可能开到自己这儿来,故此一直拖延,这回骤闻敌讯,惊得弃城而走。于是是勋轻易地便攻取了辽阳城,然后进城一瞧——这地方真穷啊,尽搜府库,并周边散民之食,也不过够麾下大军多吃两三天而已。不行,我还得继续往北去!
暂且放下是勋率军杀入玄菟不提,且说平郭长刘煦所部千余人,在袭击了幽州军一处堠堡以后,很快便陆续截获了两支从肥如方向前来的运输队,不但补充了所需粮秣,还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士气也因此而大振。只可惜所部半数都是原本平郭县和下属各乡的役兵而已,纪律性太差,忙着抢掠物资,未能将押粮队全歼,跑回去十数人,匆忙一站接一站向后方告警,此后便再没有运粮队再主动撞上来了。
既然无法继续守株待兔,便有部属提出,不如我等继续向东或者向西,去攻打幽州军别的堠堡,以争取更大的胜利,夺取更多的物资吧。好在刘煦为人谨慎,还没有被轻易得来的胜利冲昏头脑,当下呵斥众人,说你们还指望咱们这支偏师彻底掌控辽西走廊吗?别做梦了呀!最多五天,阳乐或者肥如便会派来讨伐的兵马,倘若人少,咱们凭着堡寨而守,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倘若人多,直接上船返回辽东去算了。
于是分派兵马,当道掘壕,并且砍伐周边树木,建起鹿砦。相信只要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即便幽州军全师而返,也能够凭寨防住对方数轮进攻,甚至予敌以极大杀伤的。那么自己就此而解了辽东之危,恩主阳仪必定大加赏赐,自己迈向辽东上层的通道也便可就此打开了。
只可惜堑壕才成,营寨未全,仅仅三日以后,便有哨探来报,说有敌来袭。刘煦匆忙登上堠顶,手搭凉篷而望——时正辰末,太阳才从东方升起不久,耀眼的光芒闪烁下,只见东北方向数百骑蜂拥而至。刘煦不禁咂舌道:“来得好快,此必阳乐留守兵马也!”(未完待续。。)
ps: 电脑基本装完,文件还是乱糟糟的,整理得头大,所以抽点时间码了一章,算是给读者朋友们拜个早年了……农历年底前是不是还有更,我也说不准……
第十六章、临阵三射
杀到后世菊花岛附近堠堡前面的,正是典韦所率阳乐三百壮士,但要说速度,其实一点儿都不快。阳乐距此,道路还算平直,不到三百里地,正常行军两三天也该到了,加上此前的反向急报耗费掉一些时间,典韦率部不眠不休、兼程赶来缩短一些时间,就理论上来说,昨日半夜即当抵达目的地。
问题阳乐城中没有那么多马匹,结果三成部属只好骑骡,而且所部虽皆勇壮,却也并非人人都惯于骑马的,即便有马镫辅助,奔跑的速度仍然提不上去。还有典韦本人,手足无力,勉强可以骑马,却难以奔驰,只好命部众用皮索把自己绑缚在马背上,就仿佛货物一般。
就这么着半速前进,好不容易赶到地方,兵卒们全都呼哧带喘,骨软筋酥,典国藩的双腿更干脆麻木了,得靠两条大汉解开皮索,把他抱下马背来。这种状态又如何作战呢?恐怕稍一接触,便会全数溃散——然后光留下一个典韦,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动,只好闭目等死。
所以典韦下令,全都下马、下骡,除少数还有力气的执械警戒外,余皆席地而坐,稍加休息,并且饮水吃干粮,以备厮杀。他有些懊悔,自己跑得太近了,应该在一里外就停下来,等歇过劲儿了再靠近堠堡。谁想到心情过于焦急,跑得太过匆忙,没估算清楚路程,等到远远地瞧见敌方旌帜了,才想起来勒马,然后因为惯性。又多冲出去几十步……如今敌我相距不到两百步。敌军要是往外一冲。眨眼间就能到得面前啊——当然啦,这时候更不能退,一退便恐再也无可收拾。
典韦所部的这番举动,自然全都落在刘煦眼中,他心说怪不得来得那么快,想必这是阳乐仅有的骑兵……哦,还有骡子,未必全是骑兵。这是来打前站,探查我方数量和举措的吧,必然还有大军在后。那么,我是按照原计划抓紧完善寨栅,准备好打防守仗呢,还是先冲出去杀他一阵为好呢?
眼瞧着敌兵纷纷下了骡马,席地而憩,似乎疲累到无以复加,就有几名将佐兴冲冲地跑来请战。刘煦皱着眉头:“此恐乃诱敌之计也。”有将不以为然地道:“若为诱敌,则其后必有大军应援。然计算时日,恐才出阳乐不远矣。何惧之有?”你以为敌人全都骑得起马啊?即便后面确实跟着大部队。那也八成都是步兵,可是阳乐的步兵这会儿能杀到咱们面前吗?你想太多啦。
然而刘煦向来谨慎,由不得他不多想一层:“彼若引乌丸来,恐皆为骑也。”要是对方招诱了辽东属国的乌丸骑兵过来,那么距离远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