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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倘若是白天就已经埋伏到了这里,那也不现实。此处非是荒郊野外,虽不是闹市,却也在街坊之中。这么多人藏在这周围,没可能不引起来怀疑来,定然会惊动官府的巡街。
如此算来,最有可能的,就是赵雨田。自己从他家中出来之后,他立刻派人前去埋伏。方才马车走的不快,只有这样才有时间让这些杀手埋伏在这里,而且才能让自己放在祥和商号外面的间谍没有时间追上自己的马车通知。
“公子快走!”齐勇一把拉起了夏鸿升。
夏鸿升来不及多想,立刻又伸手一把拉了李承乾,趁着那两群人砍杀在了一起,立刻朝着旁边的幽深而黑暗的巷道里面跑了过去。
这突然杀出来同那些砍在了一起的,又是什么人?!
夏鸿升满腹疑惑,但是却无暇顾忌,拼尽全身的力气往前跑。
突然,就见最前面的齐勇猛地一下刹住了脚步,立时回身一下,手臂一横,就将夏鸿升和李承乾保护到了背后。
“在下折了那么多人,才救了夏侯出来,夏侯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匆匆离开,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对面出现的人影对夏鸿升笑道。
夏鸿升心中咯噔一下,这是什么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小命要紧,在下慌不择路,却不知道阁下姓甚名谁,今日救我,来日必有所报。”夏鸿升冲对面身影说道。
“要的就是这句来日所报。”对面那身影又笑道,一边说着,一边用力一吹,中间顿时亮起了一个火折子来,照亮了一小片地方,映出一个好似二十来岁,又像三十多岁模样的人来。
“敢问阁下名讳?”夏鸿升盯着他看了看,问道。
那人却又笑了起来,那笑容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甩了甩手,说道:“夏侯自打到了泉州,不就一直在找我么?怎么现如今我到了夏侯面前,夏侯反而却不认得我了?”
夏鸿升眼中一凝,忽而抬起了手,指着他道:“老鬼?你就是老鬼?!”
“啊呀,夏侯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我的身份了。”对面的人咧嘴笑道:“我可是老早就想着见见夏侯了。”
夏鸿升心中疑惑更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海贼头子老鬼,竟然会从围杀自己的海贼手中将自己救出来?
这太匪夷所思了!
“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我做什么?”夏鸿升对老鬼问道。
“喝杯茶?”自称老鬼的那个人嬉笑道:“吃杯酒?不知道,也许你可以请我到义仁商号里面坐坐。”
这下夏鸿升心中清楚了,眼前这个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号称“镇海鬼王”的老鬼,他都有事求于夏鸿升。
知道了这一点,夏鸿升也就放下了心来,笑道:“茶是逸香居最好的茶,酒是皇家酒坊最好的酒。我为官侯,你是贼首,你我秉烛夜饮,倒也是一番奇谈。请!”
“好啊!”老鬼又嬉笑起来,让开了路子,让夏鸿升前走。
身后突然又爆发出了一片喊杀声来,甲叶作响,该是官兵到了。夏鸿升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看了一眼这个自称自己就是老鬼的人,夏鸿升转身匆匆而去,老鬼紧随其后,众人沿着巷道悄然离开了那里。
快要到义仁商号,就听见后面一阵马蹄声音,眨眼到了跟前。从马背上跳下一人,刷的一下就单膝跪倒在了夏鸿升的面前:“启禀将军!将军前脚出门,祥和商号中后脚就出来了一个马队绕成两路追赶将军的马车去了。属下立刻追去,想要通知将军,却没能赶上,见将军被围,属下单枪匹马难以救出将军,只得立刻杀死一个贼人夺马去喊了官兵!属下办事不力,请将军责罚!”
“起来吧,起来吧!”夏鸿升摇了摇头:“你做的对,若是当时你贸然冲上去,只怕大家都得死在那里。去搬救兵,做的很对。现在你立刻带我印信,号令此地官兵围剿祥和商号,凡是同祥和商号有干系的,统统先抓起来再说!”
“属性得令!”那名间谍立刻领命,从夏鸿升手中接过东西,立刻飞身上马而去。
“沈荣!快去找郎中来!”夏鸿升又回头对一脸煞白的沈荣说道:“把泉州最好的郎中给我找来!”
“公子,不碍事,都是皮外伤!”齐勇一身的血淋呼啦,却紧握着横刀隔在夏鸿升跟那个自称是老鬼的人中间,警惕的盯着他。
“老鬼……”夏鸿升盯着他,说道:“此间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何隐情,咱们得好生说叨说叨。”
“哎呀,这义仁商号真是有钱,还别说,这院子真是不错!”老鬼却是一副跑题的样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跟前的房子来了。(未完待续。)
第766章 意外的老鬼现身
院落之中,一轮孤光高照,月光如水,水如天。
松柏之下,两杯淡茶相对,疏影横斜,夜阑珊。
夏鸿升同老鬼隔案对坐,四目相对。
“你大可以让周围的人撤开。”老鬼笑道:“我既然救你,难道还会在这里再杀了你不成?”
“我是官,你是贼,若是没有旁人看着,万一人说我通贼呢?”夏鸿升喝了口茶水,说道:“人言可畏啊!朝廷的言官风闻奏事,再去跟皇帝说我跟海贼的贼首在一起吃茶聊天,小命不保——对了,你真是老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鬼往后依靠,翘起了二郎腿来,一边轻轻的前后晃着椅子,一边笑道。
“那你可比我料想的年轻许多。”夏鸿升摇了摇头,说道。
老鬼一笑:“你也比我料想的年轻许多。”
夏鸿升欣然举杯:“那为这两个年轻许多,怎么也得碰一杯。”
“又不是酒,碰什么杯子?”老鬼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将水杯倒放在了案几上,重又靠了回去,继续晃悠起二郎腿来。
夏鸿升耸了耸肩膀,放下了茶杯:“说说你的故事。”
“震慑整个泉州外面这片海的镇海鬼王就是我,他们口中提起来都要抖三抖的老鬼也是我。”老鬼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草来,刁在了嘴里,仍旧晃悠着二郎腿,嘴里说的好似跟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一般,讲道:“但杀人夺船,收免劫钱的,不是老子。”
“这就是说笑了。泉州大小海商,但凡出海,必要祭鬼。这免劫钱都是给了老鬼,难不成还有两个老鬼?”夏鸿升摇了摇头,说道。
“这故事可就长了。”老鬼叼着那根草,讲道:“想当年,老子也是名门之后。开家之祖鬼臾区,乃黄帝之臣,曾佐黄帝定五行,论脉经,于难经究尽其义理,以为经论。老子这一脉,祖上乃鬼谷子之侄孙,未学纵横之术,专研兵法策论。孙庞之灾,警于家祖,故不入朝堂。避七国之乱,乃居夜郎。汉伐夜郎,又徙象郡,传于今。”
夏鸿升一愣,盯着这老鬼,心中暗道,莫非他也如那墨者传人一般,是个隐世的宗族,传承至今?
可为何又成海贼?
却听他继续说道:“当年我不愿永世拘囿于区区象郡,这天高地阔,岂能自生至死,都在那小小海岛之上?我屡次私自离岛,终被家族所逐弃。一气之下到了广州。老子自在贯了,不愿在一地久留,先游历天下,走遍山水。后来又干脆做了海商,看看海外的样子。头前几次倒还顺利,见识过不少地方。后来一次出海,遇到风暴,漂泊数日,濒死之际却被海贼所救。”
“然后你就也成了海贼,仗着自己长得帅,又识字,会兵法,所以傍上了海贼头子的女儿,从此升职加薪,当上海贼集团总经理,出任小头目,耗死老贼头,走上人生巅峰?”夏鸿升喝了一口茶水:“有点儿狗血啊!”
“听你说得古怪,不过也差不离。”老鬼说道:“老头领于我有救命之恩,又将女儿许配于我,我自然不能辜负。所幸家族所学,派上了些用场,带着这群弟兄们在海上闯荡,这片水域之前大大小小的海贼有二十股,都被我一一扫平,打下这镇海鬼王的名号,和我这水上的基业。不过我做海贼,看中的不是钱财。而是这海没边没际,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自在!”
“是是,海阔凭你跃,天高任你飞嘛!”夏鸿升说道:“我知道,世界这么大,你想去看看。然后嘞?”
“然后——”月色下面,老鬼的脸色一瞬间阴婺了下来,眼中一抹冷意一闪而逝。
夏鸿升看他如此表情,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