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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所有缴获我都已经清点完毕。共计银挺三百枚,钱三万缗,绢三千一百二十四匹、麻四千三百一十三匹、战马六十、驮马一百五十六、骡子三十二头、驴十五……咳咳……”
“怎么,伤还没有好?”
“已经快好完全了。”王慎端起几上茶碗喝了一口,接着道:“铠甲约有千余,样式很多,又乱,且大多已经朽毁,无法统计,只计了个大概。至于兵器,呵呵,算是兵器吧,反正将来也要融了重铸,就不统计了。”贼军的兵器大多是锄头、草叉、木棍一类的农具,就算有正经的刀枪,质量也差得离谱,都不能用。
“最后是粮食,总计有麦和粟一万一千石。”
陈兰若一脸的满意:“收获不错,义父会很高兴的,你继续说下去。”
王慎:“下面是重点,此战我军共斩首两千六百级,俘虏八千九百三十一人。除去老弱病残,有二千六百六十名青壮可充实军中充做步卒和劳役。至于我骑兵营,此战役阵亡十人,轻伤二十三,重伤十一。”
斩首两千六百余级,其实,真正死在骑兵军长槊下的敌人也就四五百人,其余则都死于相互践踏和被水淹,另外,被俘虏的八千九百多人中还有不少人会因为伤重不治而亡。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至此,威胁新生的南宋小王朝江淮赋税重地的李昱流寇集团的威胁终于解除了。
“不错,不错。”陈兰若点头:“以微小的代价击溃李昱两万中军主力,贼酋授首,这一仗,咱们可是打出威风来了。义父那边想必已经收到我以快马送去的李贼头颅,再过得两日,刘光世也会得到咱们的捷报。王慎,这一战是你一手赞画,你武艺虽然不成,但使起计谋来却妙得紧。”
血腥的大战已经过去四天,就在战斗结束的当晚,陈兰若就将李昱的脑袋用大盐粒子腌了送去后方。
听到她的夸奖,王慎心中得意。当初他在李成跟前提议越过干涸的洪泽湖突袭李昱老营,其实就是在赌,赌湖中没水,赌一个出奇不意。现在看来,他赌中了。
若是再迟上一天,这雨一下,一切都完了。
好险,好险。
口头还是客气道:“若非有陈将军和麾下勇士,这一仗未必赢。再妙的计策,也得有人去执行,王慎不敢居功。”
“你也不要客套,想要什么奖赏,随便说。”陈兰若一挥手,说道。
一文钱难死大丈夫,这个时候王慎才发现自己穿越到南宋之后身无长物。将来无论何去何从,都得腰中有铜。就笑道:“将军真是大方,缴获的那些银梃能不能给我一些,将来还有些用场。”
“好说,你能拿动多少就拿多少。”陈兰若突然一脸落寞:“我却是忘记了,衙内是朝廷大使,此间事了,终归是要去官家和张相那里复命的。此去建康,路途遥远,确实需要路资。衙内,都过去四天了,那日若非有你……我已经死在战场上……谢谢。”
说着,就低下头去,再不说话。
这个时候,王慎这才想起自己在李成军无论立下多大功劳,也是要走的。一是,从内心中,他对李成这个未来的汉奸有些抵触,虽然李成已经受了招安,历史已经改变,可还是不想做他的部下。二,自己现在好歹也有个正经出身,乃是淮西军的辎重营指挥使。这次又立下大功,朝廷那边肯定会有封赏。有了朝廷的名义,算是上了一步台阶,很多事情都可以着手去做了。未来,自己肯定是会离开淮西军独立门户的,但现在还得借用刘光世这个旗号。实际上,在中兴四将中,刘光世的部队才是赵构赵老九的干儿子。有刘光世淮西军这个出身,将来的江淮地区有的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
经历过几场血战,认识到这个就是个血腥乱世之后,王慎当初所想的去南方避开战火的念头已经荡然无存。男子汉大丈夫,当统帅千军万马,出将入相,才不枉穿越一场。
既然现在已经有了这个机会,再了了一生,却是不肯。
大帐中顿时安静下来,只陈兰若平缓的呼吸。
王慎定睛看去,却见她低着头假意看着手头的帐本,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眉宇中却满是伤感。
顿时心中一震,立即意识到这次如果自己事了离去,说不定这辈子再见不到她了。
是的,在交通和通讯条件极度落后的古代。即便是在天平年月,很多人见面分手,以后再无缘见面。分手,即是永远。
更何况在这样的乱世,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
帐中,烛影摇红。今天的陈兰若身上穿着一件白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修长的刺满花绣的脖子,显得分外诱惑。
想起那日二人**相拥,王慎心中突然一荡:这男人婆还真漂亮啊……直娘贼,反正大家以后也再见不着了,珍惜现在吧!
他猛地伸出手去,没等陈兰若回过神来,就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陈兰若要伸手去挡,却摸到了王慎的腰。接着,嘴就被人家的嘴唇盖住了。
一刹间,二人彻底迷失,只用力的抱着,好象要将彼此箍入自己身体。
灯光下,陈兰若满面通红,紧紧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每扇一下,都让人心中一颤。
她的嘴唇饱满圆润,却不大,犹如成熟的樱桃。
“这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这该死的世道!”王慎喃喃地说,手肆意在陈兰若胸口摸着。
他以前有房有车,身边也不缺女人,可却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动情过。
这种感觉很是奇怪,就好象一个已经干渴到极处的人,看到一杯甘甜的泉水,没有她,会死的。
该死的世道,该死的南宋。
这真真是一个最坏的年代,又是最好的年代啊!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兰若猛地将王慎推开,一记耳光抽过去。
“出去,你给我出去!”
看到王慎昂扬走出的身影,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这是这半年来第一次流泪。一颗麻木的死去的心也在泪水的浇灌下,苏醒了。
帐外,无边丝雨。
第五十一章 两地
雨一直下,这场秋雨没完没了。
不但安河,就连平原镇这边也被淋成烂泥淖。
“天王,天王,小心受了风寒。”陶子思高举着蓑衣追了上来,在地上留下一长串深深的脚印。
一大早,李成就全身披挂出来巡营。
雨水扑打在他的面上和身上的铠甲上,汇成小溪向下流去。
大营之中,一队接一队的士兵来回穿梭,肃穆无声。
李成一把推开陶子思,笑道:“不用,俺自起兵以来,什么风刀霜剑没遇到过,区区一点小雨还淋不坏我。”他指着巡营的士卒,道:“别人可以淋雨,俺李成就淋不得吗?”
“可是,天王你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身份,俺就是个战场厮杀汉,又有什么身份。又不是天皇贵胄。对了,我现在是大宋的捉杀使,嘿嘿,说穿了也是个军汉。出来巡营,难不成还要摆出个大排场。叫士卒看了,成什么话?人家是人,我就不是人?”李成哈哈笑着,一边对着立在旁边的士卒拱手,一边道:“如果大排场能够帮我们打胜,俺也不妨摆一摆,问题是,这有用吗?”
“这个……这个……”陶子思一窒。
李成:“陶先生若是冷,可回帐中烤火。”
陶子思无奈:“属下不冷。”心中却是暗暗叫苦,他是一文士,这一路走来,浑身都沁透了冷得厉害。而且,浑身上下都溅满了泥点子,脏得实在厉害。
这跟着李天王巡营可真是个苦差事啊!
走了半天,总算把军中各处都走完,李成总算安了心。这才和陶子思一到回到行辕,屋中木地板上全是泥脚印,二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屁股坐在炉子前,让炉火烤得满身都是热气氤氲。
李成见陶子思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红润,关切地说:“陶先生,以后这种巡营的活你就别跟我一起了。俺身子壮,不打紧的,你一个书生却经受不起。”
陶子思苦笑:“既然连天王都出去了,我一个人呆屋里也不象话。所谓解衣衣我,推食食我,天王视士卒为己,将士感念你的恩义,自然杀身以报。天王带兵,大有吴起、孙武之风呀!属下敬佩。”
李成哈哈一笑:“俺没读过多少书,也认不得吴起、孙武是谁。某是个粗人出身,心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