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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边请。”小荫温吞的声音柔柔响起,恰当地将我往某个方向引。
冷眼扫过两个脸上挂着笑的人,我倒要看看你们耍什么花招。
被带到布置得颇为豪华的房间,小荫恭敬地告退合门。
立刻,两个笔直的人影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这算是全方位的保护么?
在换班进行的全天保护中,我连房门都不能出。待到第二日晌午,门口的桩子之一说罗大人让我出去用餐,于是形影不离地跟着我走到厅堂。
一晚休憩,罗正飞精神焕发,白胖的圆脸在身边顾斌那张笑得皱纹横生的老皮衬托下,俨然馒头与花卷之差。
恩,我确定我饿了。毕竟自被掳之日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韩公子,顾老师微设薄宴,请勿客气。”罗正飞自得的坐在首席,微笑着说。
是你说不客气的。我拉过凳子坐下,每道菜夹上一些,也顾不得挑三拣四,风卷残云般往碗里装填,然后低头吃了起来。
诺大宴桌上的另两人似乎有点吃惊。我想了想,决定减慢速度尽量保持文雅风范。
祭过五脏庙之后,两个老朽又开始说三道四打哈哈,我擦擦嘴角,起身向院门走去。
“韩公子要去哪里?”
……又是一样的问题,你烦不烦。
“浔河关已至,不劳大人护送。韩靖告辞。”
……又是一样整齐的队伍举着长缨拦在前面,这次没坐在马上,觉得包围越发紧缩。
“罗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冷眼看着两个笑得春风得意踱步过来的人。
“呵呵……韩公子。”顾斌先开了口,“顾某同学生正飞有意请公子在此多留几日。”
“……心领,韩靖今日定要离开。”
“那……就由不得你了,”罗正飞敛起了笑容,“若没有我们授意,你定是出不了这里半步。”
“这也是你家皇上的意思?”
“呵呵……”罗正飞摸了摸光滑的胖脸同他的顾老师对了个眼,“据罗某一路观察,皇上似乎并未派得人在公子身边保护。罗某只好辛苦一点,将公子送过浔河了。”
“不劳费心。”
“呵呵……罗某却还有别的事需得公子相助呢。”罗正飞嘴角含笑,眼角眉梢有种让人厌恶的狡黠。身边的顾斌笑得皱纹能夹死苍蝇。
我看着二人,心底一声长叹。
僵持在阳光明媚的庭院约有一刻,顾斌身后一人急急上来,大声报:“禀大人,浔河守关军连同罗大人带来的卫军都已经部署好了。”
“哈哈哈……万事具备。”罗正飞满意地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当年宇文毅自称无心称王,说是为了你才被楚凌他们那帮谗臣拥上王位。不知今日,罗某以韩公子为胁,他可会感激罗某给了他禅让的台阶?”
他挥手示意让人将我拽回房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笑笑道,“啊,对了。还忘记告诉你。这不是‘我家’皇上的命令,是罗某人的意思,而……你何时,或是能否从这里活着出去,就要看‘你家’皇上的意思了,哈哈哈哈……”
我如浴寒霜般僵住,从头到脚。由得张狂的笑声自耳边渐渐远去。
为了你。
三个字揪心刺骨。
我醒来时宇文毅便已是黄袍加身,面对一切太过突兀的变化,我完全茫然。
我问他,师傅呢?他不说话。永寒殿下呢?他依旧不说话。待到背后伤口的剧痛扯回了我的记忆,我才想起羽国兵临城下的喧嚣,和青宫里浸天的火焰。
楚大将军后来跟我讲了大概的经过,很坦然地说起宇文毅即位的原因。他说:
“他够资格。不管从血缘上还是能力上来讲,他都是当时唯一合适的人选。而你当时生命垂危,找不到大夫的他已经穷途末路,所以我们以此为契机让他认命而已。”
契机。
楚凌总是能吐气如兰地说一些或优雅或冠冕,或其实是精挑细选的措辞。
然而抹消不了的事实是,在“天下”这副担子面前,宇文毅原本可以躲得远远。
是当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我,逼得他咬牙挑了过来。
可他从来都不说。
他其实并没有背叛永寒殿下和青国,只是在师傅的恳求下佯降去了羽国做青军的内应。
他或许压根没有想到师傅会失算,算错的是永寒殿下的信赖。
他原本就是羽国王室流在外面的血脉,只是机缘巧合又回到了母亲的娘家接了外公的玉玺。
宇文毅一句都不曾说过。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所有这些埋在师傅离去的事实底下,埋在青国被踏过的废墟底下,任人猜想,由人误会。
这般隐忍,像极了抚养他成人的师傅。永寒殿下最终举剑相向时,或许还不知道师傅心里藏了多少难言的痛苦。
可是师傅错了,因为隐忍和沉默,有时候带来的,或许就是隔阂。他亦不会知道,被蒙在鼓里的永寒殿下从别人口中窥得半个真相时,曾抱着我哭得那样的无力。
宇文毅不会明白,那种被隐瞒的心酸,和无能为力的痛苦。
我蜷坐在空旷的房间里,看着窗外人影笔挺如梁,时不时有三两走来晃动吩咐,声音模糊。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罗正飞,你未免也太小看了我。
无论如何,今生今世,我再也不要成为宇文毅任何变动的所谓“契机”。
月黑风高,顾守将府邸内依旧一片亮堂。外面火把晃动,除了门口两个门神依旧不动如山之外,还多了来回巡查的脚步声。
检查一下设定好的东西,我深吸口气,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地面,只听得哗啦脆响。立刻有人影围在了门口。
“什么事?”“回大人,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东西摔碎的声音。”
“韩公子还真是脾气了得啊。可惜这里缺了怜香惜玉的皇上来平复你的怒气,呵呵……”
“大人,他人还在房里,只是……”
顾斌声音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他在耍什么诈?”话音未落便听得人冲到窗前拍上窗框的声响。
从他的角度看进来,不过是看不清脸面的我趴在桌边垂下身子不动而已。
“大人,他一直没动,好象是……晕了过去。”
“韩靖!你少耍花招!”顾斌有些不肯定的喊了起来,“哼,你以为你装晕倒老夫就会上当么?”
“顾……顾大人……”女声喘着喘着一路叫过来,“他身上…有毒……经常发作……”
“什么?”顾斌闻言猛冲了进来,探向我鼻息。
小时候同师傅住在湖边,熟谙水性,屏吸一时半刻根本不是难事。他手指停留一会,立刻抓起我软软摊在一片玻璃渣中的左手切起脉。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章八
“顾老师平素不是自恃心细眼尖么?怎么今日能被他这种……”罗正飞狠狠地瞪眼,“被他这种孱弱的男宠制住?”
“哼,若不是正飞你千万叮嘱不能让他莫名的死了,顾某又怎会疑心他毒发晕厥而受制于此?”
两人瞪眼怒视彼此埋怨的样子,还真是像足了唱戏。
“咳……”我算是看不下去了,举着茶杯碎片放在顾斌脖子上已有一个时辰之久,让一旁的侍卫叫来罗正飞,就演变成这样的局面,手实在是好酸。
“二位有指责的时间,不如将身上的统军令牌交出来。”我轻轻晃了晃酸涩的手,微微从顾斌脖子上离开,“罗大人领的卫军千里迢迢好不容易赶过来汇合,就忍心让他们一直在这深夜里待命下去么?”
罗正飞冷哼一声:“你以为这样牵制住我和顾老师,便可以延缓两军渡河的计划了么?韩靖,你未免想得太过天真。”他向前迈了一步,“且不说待命的两军再一个时辰后便依计西行,就是外头这密密麻麻的守卫,我就不信你能一直以顾老师为质得以脱身。”
脱身?我笑了出来,若是我只想脱身,何需费神?
“韩靖无心干涉你二人集兵造反。然而你两路军队渡河,分明是迈上以前青国的国土。扰民扰生,却是韩靖半点容忍不得。”
“笑话!”罗正飞突然吼起来,“青国亡在我等麾下,哪里还有它的国土!我等用血汗拼搏来的江山,分一席之地又有何不可?你容忍不得?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谈容忍二字!”
“什么亡在你等麾下!什么用血汗拼搏来!”
多少年来我一直努力想要学得师傅的沉稳,终未能如愿。闻言我气得浑身颤抖,几乎反射性的将手中的碎片掷向他那张理所应当似的嘴脸。
“你们只想着称王夺权!如今在业已太平的天下还想要作乱……”我的话没能说完。
他圆滚滚的身体忽然以我意料外的速度冲过来,抓开我不再威胁着顾斌脖子的手腕,
“正飞!小心他手腕上有毒针!”顾斌几乎是同一时间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