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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可笑。罗顾二人擒住我时,以为按住了宇文毅的死穴,得意自鸣无比;殊不知他们蓄谋推倒的皇上早已算计至此,反用我做棋子,将他们轻松地揪出。也许待到他二人被送往黄泉的途中,心中还会愤恨,落魄败露,皆因算计区区一个韩靖而起。
“哈哈哈……”顾斌被推出门外前忽然放声大叫,“羽国必亡啊!留得这等祸水于王!天亡我羽国啊!……”
我睁开眼,看着这输掉棺材外不多人生的老头,他被大当家扣着手往外推去,老迈的脸上表情决然。
“老师说得不错!”罗正飞一张馒头脸上掩不住的恨意,在被三当家推出门前用最恶的眼神看着我,“昔日宇文毅同他那媚主的男宠师傅内外勾结灭了青国,如今留你于身侧,我倒要看看将来是不是风水轮流转!由得你韩靖祸害了我羽国!”
只一瞬间,觉得气息情绪和周围的空气都静谧了下来:“你…你说什么……”我只觉得全身的寒意都停不下来,声音微颤:“谁是……媚主的男宠……”
“哈哈哈!……天下人皆知!青国辅相宁华以色事君,祸国殃民!最后勾结……”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罗正飞白胖的馒头脸上,五个纤长的指印隐隐浮现。楚凌优雅地甩了甩右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你干什么?”我问他。
“替他留条贱命呀……”楚凌翻翻凤眼,表情无辜,“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朝廷的重犯,我还得交回去治罪的。”
“你!……”罗正飞满腔怒意蓬勃待发。
“想看么?”我走近他一步。
“什…什么?”
“只可惜,韩靖不才。如今只有废了你的能力。”我伸出手,“你想看韩靖如何灭你羽国,我便偏不让你看。反正,你也没有将来可言。”
“啊!——”手指一弹,右手指甲里的粉末飞进他瞪大的眼里,顿时听得凄厉的一声惨叫。
罗正飞痛得全身颤抖,奈何身上麻药未过动弹不得,脸上痉挛般抽搐着,瞬间血色尽褪。
这药粉原本就是为了对付他二人而藏,以为不必使出了,如今却还是用回他身上。
那凄厉的叫声连同什么别的东西,一起传到心里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重重地扩散开来,沉淀不能。我闭上眼,意识恍然。
“哼……”押着他的三当家忽然开口,“长得再纤雅清秀,心肠依旧是一副蛇蝎。”
我对上他的视线。尚称得上清俊的脸上令人不悦的讥讽和算计味道依然浓厚。
“——啪”。清脆响亮。这回是我掴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你!……你居然敢打我!”三当家顿了半刻后,两眼只差没喷火。
“罗正飞出言侮辱先师,未废了他整个人已够便宜他。”我冷冷道,“而阁下你三番五次辱我,只得一巴掌早该偷乐了。”
“你别太嚣张!”三当家挥掌过来,中途被不知何时闪身跟前的大当家截了住,“你干什么!聂澄歆!放开我!”
“冷琪!住手!”楚凌难得厉声喝道,“原本就是你无礼在先。”他按按太阳穴,一副很头大的样子,“罢了罢了,你们先办正事。澄歆,带他们走。”
聂澄歆点点头,领着一脸愠怒的冷琪押着人离开了庭院。
我靠在屋门边,看着满庭院横七竖八的护卫,再转过头看看屋内,狼藉一片。总算是告一段落,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压制在胸腹间的隐痛清楚地涌上来。
楚凌走过来,玉颜一展几分歉意:“我们来晚了,害你吃这么多苦头。”
他轻抓起我的左手,一缕血缓缓滑下来,感觉很不舒服。可能是方才打碎茶具时弄伤的。
“哼。你们不是都部署好了么?”我甩开他的手,“从我出宫开始,你便在后面跟着。等罗正飞露出马脚,一路安排到山寨……”
忽然间忆起冷琪的手和唇在我身上留过宛如蛇皮般冰凉的触感,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两只手使劲地抱紧胳膊,好半天才能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们够狠。”
“这跟他没有关系。你会遇见亦痕我也未曾料到。”
“够了……”我深吸口气,试着平复胸口开始翻滚的抽痛,“够了……”
“小静儿,你先冷静点,冷琪跟亦痕……”
……
楚凌的声音一向都是慵散闲雅,理应悦耳无比。
只是我耳边如有千只蜜蜂回来荡去,烦得头皮生疼,我捂住耳朵使劲按住太阳穴:“够了…够了…”张口后发现自己嘴唇都在发抖,忍着弥散的疼意咬牙道:“够了……不要再说了。你也好,宇文毅也好,什么冷琪也好,拿我当诱饵也好,作棋子也好……都别再说了!目的达到了,你别再跟在我身后,安心回去复你的命去!……不要再来烦我!”
握紧拳头一口气说完,我转身走向院外。
不想,再呆在这里一刻,让自己纷繁复杂的情绪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
真的好想逃回半年前沉睡的日子里,不能视物无法听闻,不知道床塌边有人焦灼地守着我,不知道近两年岁月里,物和人皆非。
我按着胸口,那里涌上的疼痛越发分明。
“利用你引出罗正飞是我的主意。皇上自始至终只下了一道令,保护你一路毫发无伤。”离庭院门只得一步,楚凌终于开了口,语气平平,“秦静,你明知道,他对你的情谊。你明知道,对他来说,你是何等分量。”
“那又如何?”我停住脚,没有回头,“你尊的皇上,对韩靖而言,只是仇人;而你唤的秦静……自青灭亡那日起,便已死在了青宫之中。”
走出囚禁了我好几日的府邸,我抬头看看天,东边晨曦微露,很是美艳。我背过身,努力迈开步子,往浔河西的方向去。
未出得半里远,只觉得心肺间揪痛得近乎狰狞,伴着膻中不安分的毒发,一同绞得胸口如炸开般难受。我扶着一旁的树缓缓蹲下,按着胸口的手几乎掐进骨架里,依然无法转移疼楚。冷汗一层一层沁出,自背心湿到额头,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呻吟逸出。
然而头脑终于模糊起来,眼前的地面渐渐开始旋转,一片黑幕盖住我的视线前,看见的,是楚凌熟悉的轮廓。
终究,还是没能摆脱。
我做了一个梦,自己站在一旁,看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湖边的小院里,炊烟缭绕,依稀飘香。厨房里是不是冒出宇文毅洪亮的咆哮,师傅被撵出来,冲我无奈地笑笑。忽然间我身子悬空,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正对上永寒殿下琥珀色的瞳,他笑笑摸我的头,身后跟着一个华服的孩子。
原本怯生生躲在永寒殿下身后的孩子看见师傅,很是激动地冲过去,带着哭腔喊先生先生。
我疑惑地看着永寒殿下,他说,我的弟弟,算起来应该是你师傅的第一个弟子。
那,毅哥哥呢?我指着端着菜站在门口黑着脸的宇文毅。
啊……永寒殿下很快放下我说,啊,当时你师傅是入宫为学府监,负责教导皇子,永嵩尚未真正拜师。边说边迅速地接过宇文毅手中冒着热气的盘子。
某人这才哼一声,回身继续照料厨房。
永寒殿下长吐一口气,吐了吐舌头,然后很宠溺地抱住掩着嘴笑的师傅,说,不如今天正式收了永嵩和静儿做弟子,以后带着三个伶俐的小孩,好不威风。
于是,拜天请证,三人同端起茶杯,稚气未脱却一丝不苟地向师傅献上。永寒殿下凑过来说要分杯羹,没被宇文毅眼里的火喷跑,却被师傅微笑着踩住脚只得往一边跳。
永嵩殿下跑过来,拉拉我的袖子说,静儿,下回我们去宫里玩吧。你们会和师傅一道回来的吧?我看着师傅,他苦笑不说话。
永寒殿下抚上我的头发,看向师傅,轻轻地说,会的,一定会回去的。
我点点头笑了,很幸福的那种。
其实那时我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去到宫里叫做回。可我不介意,因为不管到哪里,只要有他们在我身边,哪里都是一样,落地为家。
而今,一个一个,去的去,离的离,留在我身边惟独的那人,俾睨天下,端坐于龙椅。
逃来逃去,我能回到哪里?
章十
“笨死了!他烧还没退…你居然拿热水敷……”
“哎呀……他四肢…凉……寒毒……,人家先想到保暖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铺天盖地的黑暗不再一波一波地席卷而来,我隐约觉得耳边有嗡嗡的声音,似争似闹,断断续续。
“…药不见有效啊……”
“…大夫……两日就醒…不见起色。”
渐渐清晰起来,有楚凌明显慵散的声音。
“嘘!你小声点!别吵醒了他。”这声音我不认得,澄澈透亮,低而不沉。
“我巴不得把他吵醒啊!”楚狐狸嗔道,“再这么昏睡下去也不是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