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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的守候-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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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惜病来如山倒,半个月的时间,整个人都瘦的变了形。突如其来的高频听力下降,让他不得不戴上助听器生活。换了家大医院,病房却没原来的乾净,两个人於是就近租了间房。
  郁林的话说的越来越少了,更多时候,只是坐在严惜旁边的椅子上。
  严惜每日的例行检查後,喜欢坐在简易钢琴前,就那麽坐著,不碰琴键。他是不敢碰。
  他必须侧著耳朵,用他听得清的那一边听人说话。严惜离不开郁林,现在更是离不开。他们不牵手,一前一後走著的时候,严惜仰看著郁林,小孩学步似的跌跌撞撞地跟著,直到郁林停下来等他。
  郁林在,他的眼睛才有焦距。
  崔东如愿跟著调到了这家医院。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郁林会做些吃的。
  郁林煲汤,医生说哪些吃了好,就熬哪些。他拿著装满汤的保温瓶,一勺一勺喂,崔东在旁边看著,「他也没病到要人喂的地步。」
  郁林顿了顿,勺子放下来。
  崔东手插在医师袍口袋里,语气淡淡的说:「你太照顾了对他也没什麽好处。」
  郁林静静地看著他,「你什麽意思。」
  郁林说话声音不大,严惜却听见了,伸出右手,盖在他手上,「别生气。」
  郁林这才把视线移开,又舀了一勺,送到严惜嘴边。
  崔东「呵」了一声,过了会又冷哼下:「呵,好啊。」
  他把眼镜摘下放口袋里,几步走出了诊室。郁林视若无睹,继续喂著浓汤。
  严惜目不转睛地看著郁林,自从他身体坏起来,郁林越发成了他全部的寄托。
  「郁林,我不能没了你。」严惜听力一差,总听不清自己用了多大的嗓门。
  「我知道。」
  「晚上,爸爸叫我们去吃个饭。」
  「我去方便吗?」
  「你就当陪我。」他知道郁林的意思,可老头子再不顺眼,到了今天,还能怎麽样。
                
        

  晚上有些冷,郁林多带了几件御寒的衣服,都堆在车里。严惜换了个耳背式的助听器,肉色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郁林知道严惜其实在乎这顿饭。
  他们把车开进铁门,停好车,郁林先下去,替严惜拉开车门。
  月季花在欧式复古壁灯照射下,泛著昏黄。严惜走在前面,用力的按了几次门铃,进了屋,把自己脱下的鞋踢到一旁。
  郁林穿著Versace灰黑色的立领外套,外套下竖条细纹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钮扣松开了,露出一截里面的黑色高领。再休閒的品牌,他穿著只显阴沈。
  下人在门口招呼著:「老爷在三楼阳台。」
  严惜没听清,郁林又重复了一次:「三楼阳台。」
  严惜这才点点头。
  严惜体力差了许多,又冲得快,上了三楼,有些气喘。三楼铺著光可鉴人的米黄色的大理石,通向阳台的四扇门合得紧紧的,白框,约有三米来高。
  门上镶嵌著圆拱形、教堂式的彩色玻璃。阳台亮著灯,照得玻璃一片晶莹。
  严惜走得很快,他扭开门,一拉,嘴里先喊了一声:「爸。」
  阳台上的放著胡桃木的圆形小餐桌和成套的四把雕花椅子。严惜正要走过去,却突然僵住了,郁林站在他身後,也像被钉子钉在了那里。
  严逢翔倒是泰然自若,「站著看什麽,都过来坐吧。」
  严维坐在他旁边,觉得领结束得有些紧了,一直喘不过气了,低头自己松了松。
  「他在这里干什麽?」严惜没有动,花了很长时间,才听清自己大声质问的声音。他看著严维,身子甚至有些发抖。
  「爸,他在这里干什麽!」他往後伸出一只手,下意识的去找郁林。
  郁林沈默著,直到严惜的手快要扑空,才默默伸手握住。
  「我再说一次,先坐下。」严逢翔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
  郁林从後面推了推严惜,带著他走过去,拉出椅子,轻轻按著他的肩膀,让他坐到椅子上。他没有松开严惜的手,直到严惜颤得不那麽厉害了。
  严逢翔看著他们,好久,才叹了口气:「你也坐。」
  郁林稍稍低了一下头,淡淡应著:「是。」他拉开椅子,跟著侧身坐下。
  严维坐在郁林对面的座位上,郁林一抬眼就看到了他低著头的模样,後脑勺的发旋中,露著些许青白的头皮。
  就在这个时候,严逢翔突然摸了摸严维的後脑。那人吓了一跳,保持著原来的姿势,让严逢翔的手放在上面。
  「这是严维。严维,那是你弟弟。」
  严惜的手抖个不停。他想去拿旁边的茶杯,却把它弄翻了。桃红色的杯盖绕著花瓶中刚从花圃剪下来的月季,在桌面上恋恋不舍地转动,发出清脆的瓷器声。郁林伸手按住它,那刺耳的噪音才静止了。
  严惜低声说:「爸,我……」他表现的更像一个知情者。令他恐惧焦虑的,不是早就知道的这个秘密,而是旁人也知道了。


  郁林缄默著,伸手握住严惜颤抖的右手。严维感觉到头顶的重量轻了,慢慢抬起头,隔著这麽近的距离,严维甚至可以看清郁林眉心蹙紧的纹路。
  「恭喜。」郁林竟然笑了笑,即便很快恢复了漠然的神情。
  他感觉到严惜放在他掌心的手又抖起来,於是用了点力气,握得更紧,想让他好受些。「今天让我们过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严逢翔看了他一会,意外的没责怪他的多嘴,低头喝了口茶,用茶盖在杯口划著圈。「郁林,我教你这些东西,不是叫你用来跟我谈判。」
  郁林又低了一下头:「是。」他有时候确实可恶,就算这样低著头,也让人觉得是在趾高气扬的端著架子。
  严逢翔没有再看他。「赚了一辈子的钱,也比不上亲情。严维这些年受苦了。我想好好补偿补偿他。」
  严维被他一拍,才有些惊醒过来,从郁林身上迟疑的移开眼睛。
  男人说著,略微顿了顿:「他这些天跟著我一起,聪明,学什麽都快。」
  严惜突然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声说:「他,他还学什麽都快?郁林知道的,你问问,他成绩差著呢!」
  「严惜。」郁林拽了拽他。他们握著的双手,随著严惜一站,也露在人前。
  郁林想了想,第一次正视严维的目光,「你别多想,我没跟他说过这些。你过得好,其实我挺高兴的。」
  郁林的声音不大,严惜皱著眉头看他,听不清楚,於是更加焦躁不安。
  「郁林!」他叫著。
  严逢翔把茶杯一放,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久才说:「严惜,不管你怎麽想的,继承人的事情,我会重新考虑……」
  郁林突然打断了他。「董事长非得这个时候说这些吗?」他的声音也是淡淡的。
  「郁林……」严维第一次小声叫著,只觉得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可郁林的视线已经从他脸上离开了,「您是个商人,魄力,眼光,都是我钦佩的。」
  郁林斟酌了一会,淡然笑著,却语带讽刺:「不过,你……知道严惜手术的日期吗?」他的手指交叉著,放在桌上。「两天後?还是三天後?你不知道,不是因为我们瞒著,而是你根本没关心过。这就是你说的亲情?」
  严维曾经最爱郁林护犊的模样,只是郁林照看的,已经换了人。
  严惜被郁林握著右手,终於哭了出来,狼狈的用手肘擦著。
  严逢翔等他们走了,才向呆坐在一旁的严维问了句:「那人,你怎麽看的?」
  严维抬了一下头,很快又低了头,看著盘中餐饭,「郁先生?哦,不熟。」
  「他好像跟你同一个高中……」
  严维模糊地应了一声。
  严逢翔点了点头,也开始动起刀叉,「他是销售部门经理。」
  严维这才回过神,斟酌半天,才小心地问:「要换人?」
  那人笑了起来:「你怎麽想的,都跟爸爸说说。」
  严维过了好久,突然苦笑起来:「档案企划哪个不经过他手里。如果换了,别人挖角,恐怕对公司不好吧。」
  「还有什麽,没事,尽管说。」
  严维想装作无所谓,眼睛却先避开了。「我、我没什麽想法。他不是做的挺好的嘛,就别换了。」
                
        

  郁林又续了几天的假。
  公司AB区之间,由一座架空通廊横贯连接,两侧被透亮的钢化玻璃封死。郁林从办公室出来,上了架空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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