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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姗听了,低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邵启明被什么糊涂油蒙了心了。”
晨曦垂眸,沉默着,眼眶里的泪珠摇摇欲坠。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并不需要这样。如果是我,我也会觉得有压力。”伊姗说。
晨曦摇摇头,心生无力,“也许吧,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伊姗轻声问。
“我现在真是什么都不想再去想,我只要一想那些事,就有一种喘不上气儿的感觉,特别累。”晨曦深吸一口气,语气里透尽无奈。“可我又满脑子就这事儿。我到弘毅以后,每天满心满脑子都是期刊和邵启明。我这两年的生活,除了期刊和邵启明,没别的了。”
红酒有些上头,微醺中晨曦借着酒劲儿问伊姗,“伊姗你恨过别人吗?我一直以为,‘恨’这个字与我应该是绝缘的。我从来没想过,会怨恨一个人。可是我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恨他!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也知不应该这样,但是这个声音就是不绝于心!”
伊姗深吸一口气,喟然道,“没有爱,哪儿来的恨呐——”
晨曦听了,心头一震,抬起头来看着伊姗。嗔痴恨怨皆由情生,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晨曦扒拉着身边那面水晶璎珞幕帘,自言自语着说。
“哪句?”伊姗问。
“火坑那句。”晨曦失神,思绪回到了过去,“我且算飞蛾扑火了吧。只是,”她冷笑,“只是我太高估了自己——”
伊姗看着晨曦,心中慨叹,一向冷静理智的人,却选择了疯狂。
“人活一辈子,总要随自己的心,疯狂一次吧。只可惜结果也如我所说,飞蛾扑火,通常没有什么好结果。”
“我认了,一辈子总要有一次忘乎所以。只为成全自己的心,不计代价,不想后果。”晨曦回答。
伊姗点点头,举起酒杯,“为了这句‘成全自己’,干杯!”
作者有话要说:
☆、27。4
看着伊姗的出租车从自己是视线里消失,晨曦却迟迟挪不动步子。本以为自己已经退到风平浪静之处,酒醒杯空,她将要把往事掩埋。可而今跟伊姗聊起往事,她的心又被吹起波澜,心绪翻腾上涌,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一个人到弘毅旁边的公园里走走,顺便醒醒酒。今天是周日,公司休息,不会遇见熟人。
小路深寂。公园对面的那个十字路口,街边的那家小店还在,一首接一首的老歌也在不断的放。
歌声里,她依然能听到邵启明最后一次送她回家时说过的话。
那天邵启明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家楼下。他们在车里,他说,“晨曦,只是,你别躲起来”。
晨曦记得当时自己还笑着开他玩笑,呛声道,“干嘛,还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如今想来,邵启明当时已经有了决定。而他能说出这话,也是真真了解她。晨曦当时笑着,心却闷疼。想留不可留,真好似那句,“该分手时当分手,留难住处莫强留,隐痛各有春秋疗,从今后远书归梦两悠悠。”
只是后来,晨曦也并没有躲起来,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还有那天分别时,他似乎能把她看透的那个表情。他依然动听的口吻说的那句,“行,回去吧——”晨曦依然记得。
这一去,没想到她竟再没有理由见他。
思念作祟时,晨曦习惯一个人逛遍跟他在一起时去过的那些地方。一个一个走过,只想努力搜索出一点曾经的味道。而现实况味却更加硬生生的让她品尝到了,什么叫做“物是人非”。
其实忘掉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你根本不想忘。
作者有话要说:
☆、27。5
起风了,晨曦折回去取车。回家的路上随手打开了收音机。某个音乐频道正在放一首半新不旧的流行歌,“明年今日,未见你一年,谁舍得改变,离开你六十年,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临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在有生的瞬间能遇见你,竟花光所有运气,到这日才发现,曾呼吸过空气。”
歌词一句一句戳进她心里,随之而来一阵尖锐的心疼。晨曦猛地一脚急刹,把车停在路边。
她狠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等待心中悲痛缓和。喘息之间,突然听见身后“嗵”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感觉腰背受到巨大冲撞,几秒钟大脑空白一片。
等她缓过神,后视镜里看见已经有人朝她走过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后车追尾。晨曦咬着嘴唇,瞬间集中精神,拿出手机正准备问私了还是报警。抬头看着车窗外站着的人,她已彻底失语。
“晨曦?”邵启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年多没见,他觉得有些恍惚。
晨曦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画面,她会哭、会笑,还是会满脸冷漠。直到真正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竟是不敢他,留在他脸上的目光,稍纵即逝。
“好久不见。”二人愣了许久,邵启明终于开口,轻声说。
晨曦心里骤然一紧,她害怕听见这个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彼此分开过,意味着在各自的空间里有各自的生活,意味着见面开始变得陌生,意味着……距离。
晨曦点点头,又不得不承认。
“是呀,好久不见。”她说。
“你刚才怎么了,车出毛病了吗?”邵启明侧目打量她的车。
晨曦要如何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听见一首歌想起他,心疼难忍想让自己平静一会儿,这才突然把车停在路边。
“没有,突然想起来有个紧急电话忘了回。”她胡乱找了个理由。
“恩,没事最好,以后开车要小心。还好是我在你后面。这不是你的车呀?”他歪着头又看了看。
“同事的。”她的车在店里做保养,今天为了接伊姗,借了同事的车。她捂着开始隐隐作痛的腰,打量邵启明,“你人没事儿吧?”
“没事。”他回答。
晨曦仓皇一笑,二人又陷入沉默,谁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时间吗,找个地方聊聊天?”晨曦突然说。
她想,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就像昨天的那个梦,如果此刻再不拦住他,她怕再也没有机会。
“好。”邵启明轻声回答。
旁边有一家甜品店,二人随便要了点东西喝。
晨曦看着面前的这杯水,想起当初被不解和怨恨炙烤的时候,也曾愤怒到恨不得把水泼到他脸上。
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又松开。虽然这个动作在心中上演过,但现实里她终究做不到。
就算到最后,她也还是舍不得伤他星点。哪怕恨意噬咬着心脏,她能做出表达,也就到沉默为止了。
“你最近好吗?”邵启明问。
晨曦听得出他的关心,不是敷衍客套。她没有回答,反过来问他,“大家都还好吗?公司挺好的吧。”
“大伙都挺好。”邵启明说。
晨曦点点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晨曦见他答得干脆,似乎早有所料。她问,“当年你告诉我《礼尚》不用我做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如果是我能力有问题,那为何不一早告诉我,一定要拖到最后我说想休息,你才来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她深吸了口气,极力克制心中的颤抖,“你知不知道我有种被耍的感觉?你那么做,曾经让我怀疑眼中的一切。让我不再相信真心换真心这回事儿,让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曾经付出的一切,面对曾经走过的那些时光,面对我自己!”
邵启明望着她,沉默良久。他的眼神里掺杂了似哀伤,似心疼,似无辜的东西。
晨曦形容不清,只是感到那目光看着叫人心疼。
邵启明终于开口,略带几分迟疑的说:“晨曦,其实这一切都很简单。只是当时如果我告诉你,让你来弘毅的原因,你一定会生气。”
晨曦暗暗吃惊,习惯性的微蹙下眉,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让你来弘毅,是因为我不想再看你那么辛苦。我这有平台,有资源,在自由度大的环境里,或许更能让你得到更好的发挥,努力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他看她一眼。那时晨曦在他车上昏沉入睡,眼泪却无声流下来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晨曦哑然。她在心底默认,以当年的心态,如果邵启明告诉她原因,她保不齐也会离开。
“好,就算最初的目的是这样,可是你知不知道《礼尚》在我心里有多么重要?”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