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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惊讶于他能把年代记得如此牢靠,若不是喜欢历史的人,很难有这样的兴趣和耐力。“你喜欢历史吗?”她问。
果然,邵启明说:“读史可以知未来。还能明智清心。”
这个说法倒很别出心裁。晨曦说:“大多数人读史无非为了权术。前车之鉴,后世之师,为了官场职场上的博弈能更胜一筹,你这说法倒是很特别。”
“分析得失成败那只是一方面,你深入的往下读,忘记功利目的,就会悟出很多人生哲理。头脑通透,心地自然宽阔。开阔自然清朗,这话还是你说的吧?”他说完看着晨曦。那是晨曦给弘毅做文案时写的一句话。
晨曦笑说,“还记着呢。”
晨曦心里暗暗吃惊,邵启明嘴上不说什么,可却把她的文案看得这么细致。
邵启明只是没说,那段日子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几乎让他窒息,自己好像掉进一个死穴,步步都是挫败。是晨曦的这句话为他打开心门,让他想通一些事,重新得以明白,心地开阔,心清气朗的道理。
晨曦四处打量,说:“这里有点欧洲文艺复兴的意思。”
“我在巴黎的时候,去看圣心教堂,站在蒙马特高地,整个巴黎尽收眼底。套用那句很俗的话就是,忽然发觉你很渺小,人会变得谦卑。我站在那里一个早晨,目睹这世上最美的最浪漫的黎明。想起无数的艺术家都在这里生活、流浪,卢梭、高更在这里度过艺术生涯。时间悄无声息的看从头顶划过,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人生都是黄粱一梦,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都是瞎忙。”邵启明望着前方缓缓的说。
晨曦叹口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名往。”
晨曦又想起出国培训,巴黎,仿佛离自己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忽然问他,“值吗?”
邵启明笑了,“人活着是责任,没什么值不值。只要认为这样做活得够好,那么这一切应该都是值的。”
晨曦微仰着头打量他。这人活得又梦幻又实际,晨曦不懂他要如何调配自己身体里,这世俗的烈火与忘俗的冰川。
邵启明仿佛看通了她的心思,微笑的说:“有机会你应该多出去走走,每个城市不同的文化和民俗都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城市间不同的文化修养和审美观点,会让你有不同的思考,眼界宽了,阅历丰富对你写文章有好处。”
晨曦对他感恩的一笑。感谢他的用心和知心。他所关心她的,在乎她的,也正是晨曦自己认为生命里十分重要的一件事。
“城市是一本打开的书,从中可以看到它的抱负。”晨曦忽然想起这句话。
“小沙里宁!”邵启明脱口而出。
晨曦笑着点点头。
邵启明看看时间,“走吧,先进去,一会儿开演了。”
晨曦以为他只是领她随便转一转,沾染一点节日气氛。虽然十八般武艺学了不少,可这教堂的规矩她除了“上帝保佑”和“阿门”,其他一概不懂。
现下晨曦心生敬畏,不敢前行,她有些徘徊的问他,“你信教吗?”
邵启明回的干脆,“我是无宗教人士。”见晨曦犹豫,告诉她,“朋友给了我两张演出的票,我这也是借花献佛。”
晨曦点点头,随他进去。
坐在这里,神圣感油然而生。楹宇高阔,浮尘远去,心亦十分宁静。
晨曦侧头看见他肩头的毛坎肩卷了边,想伸手帮他抚平,最终还是忍住了。《圣经》里说,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这句话晨曦当年看过一次竟然鬼使神差的记住了。一直记到今日,记到遇见了他。此刻,这句话又忽然爬上她的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
☆、18。5
表演其实没什么出彩的地方,都是求个心意。晨曦一天没饭,坐久了觉得冷,伸手在肩头摩挲了几下。
“吃饭了吗?”邵启明问。
晨曦摇摇头,胃也开始抗议,一阵阵闷疼。幻想着此刻若能喝上一杯热咖啡真是满足了。
“冷了吧?咱们走吧。”
晨曦对这个地方很是留恋,又确实冷得瑟瑟发抖。点点头,答应他。
刚在教堂里不知,外面不知何时下了大雾。沉沉雾霭流光氤氲,又浓又触鼻。
他们并排散步到停车的小区,前面一片朦胧,只有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邵启明看着二人拉长的剪影说:“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有种打马江南的错觉。”
路过星巴克时晨曦请求,“能先去买个咖啡吗?”
邵启明心领神会。晨曦这习惯,跟她熟的都知道,不吃饭死不了,不喝咖啡能把她憋死。
星巴克已经是圣诞气氛,邵启明指了个座位,“你在那里等着吧。”
晨曦的身子一沾沙发,全身肌肉放松,再不想动。想告诉他,在这儿随便吃一口得了,抬头他已经走出很远。
记得邵启明那吃饭要精致健康吃好,的高端人士生活理论。再一想,他回家也是一个人,保准跟她自己一样糊弄,在外面再不让人家吃上三菜一汤,就太不为别人考虑了。
邵启明端来两杯拿铁。
“谢谢!”晨曦双手接过来。
“别那么拿,烫!”他显然不需要晨曦对他这番客套。
晨曦笑话自己,在这么下去就快成做作了,可习惯难成亦难改,《Focus》那套香蕉用手剥是猩猩吃法的标准名媛礼仪,拿伊姗的话讲,正常人看了都闹心,您又不活在唐顿庄园里。
去吃饭的路上,他惦记着问她,“家里暖气烧得怎么样,还那么冷吗?”
租房的小区暖气已经烧到了不要脸的最高境界,说话都带哈着气。晨曦上次只是随口抱怨,他就记在心上。
晨曦回答,“还那样,问了房主,说是我们小区还同时给旁边的小区供暖,锅炉带不动,家家户户都这样。说明年热网建成了就会好,先凑合吧,明年看看再说,这里上班比较方便。”
邵启明听她说完,低声说:“明年就不住这儿了。”
他声音不大,语速有点快,但晨曦听得真切。
晨曦的心像坐上了小船,上下翻腾,起伏不定,忽而慌乱,忽而澎湃。
晨曦不知怎么回答,她装作没听见。
邵启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她看了一眼。
之后二人陷入一阵沉默,晨曦转头看他一眼,依旧面色如常。
作者有话要说:
☆、18。6
饭店大堂有架钢琴,晨曦看了一眼,拽拽邵启明衣角,示意他停下。
晨曦走到钢琴旁坐下来,双手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一个重音下去,缓缓的弹起来。
邵启明明显有些吃惊,但很快平静下来,不让自己打断她的情绪,立在一侧静静的看着她。瀑布般的长发垂肩,消瘦的肩膀显得更加单薄,纤纤素指在黑白琴键上行云流水般划过。此刻他才真正有那种,希望时间停下来的体会。
熟悉的音符一串串倾泻出来,是那首《遇见》。弹到高潮时,晨曦轻轻跟着合,“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一曲奏毕,晨曦抬起头笑着看他,邵启明为她轻轻鼓掌。
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羞赧。
晨曦知道邵启明功力了得,所以干脆不问,弹得好不好。小时候学琴枯燥腻烦,不知道学这玩意儿到底为什么。后来长大一点,慢慢懂得审美,明白艺术是另一种表达感情的语言。她就想着有朝一日,遇见个喜欢的人,一定要弹琴给他听,要跳舞给他看,要与他伫立海边画最美的风景,要让年华里最美自己的都属于他。
等待上菜的间歇,邵启明沉默了良久。晨曦也静静的坐着,两个人心里都被各种滋味塞满,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你刚才弹的那首歌,让我想起个人。”邵启明打破沉静,忽然说。
晨曦听了不免有些失落,难道他不懂这首歌的寓意——遇见你,是我最美的意外!
“什么人?”她轻声问。
“是我一个客户的故事。”邵启明把手机挪了挪,娓娓道来,“孙哥是我公司的客户,很早留学德国,后来留在德国做生意。回B市休假时很偶然的一个机会认识了他老婆。当然,当时还是他女朋友。他说也是偶然相遇,当时短暂相识之后他就回德国了,喜欢她,但种种原因没有和她在一起。谁知两年后再次碰见,然后两个人很快就结婚了,跟他一起回德国生活。”
晨曦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