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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仿佛是感受到了寒意,仍在睡梦中的伦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靠在池畔的上身因这一震失去”附着力”地往水池中滑……
希想也不想地伸出双臂揽住他下滑的身子,伦动了一下,缓缓张开眼睛,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湿润而模糊无焦点,仿佛幼猫的眼睛般浊浊呆呆的,甚是可爱。
眼前的这张脸……是……希吗?肯定是在作梦……既然在作梦,那就容我,放肆一下吧……
伦甜甜地一笑,毫无预兆地伸手拥住希,将整个头埋到希的肩前。
「呀!殿下……」看希所穿著的那一身华服被这一抱溅得湿淋淋,一旁的女官惊呼着。
「没关系……」
又……睡着了?希撇见了伦身上那个因自己的疏忽留下的伤口还渗着血迹未结痂。白晰无暇的身躯上有着这样一个看来丑陋可怖的伤口,极是令人怵目惊心而不忍。
「浴巾拿来。」希把湿搭搭的人儿从水池中抱起来,接过浴巾一裹,直接将熟睡中的伦抱回卧室床上,用同一条巾子将他身子和头发稍微擦干,拉过被子盖上。
怎地?原来是要来责备他的无礼与任性,让自己在廪将军前好失面子的,却变成来服侍他来着?不过,他这可爱的模样,真的令人很难对他生气。
「安,传御医来。」走出房间,他轻声地阖上房门,对站在门口待命的安道。
「伦肩上的伤口,也有四个月了吧?为什么还没有痊愈的迹象?」
「殿下,伦大人的体质,恐怕有些异于常人……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了……」
「……」曾听说过有一种人,流了血不易止住,倒还未曾听说过有这样受了伤不易复合的体质。他转头对一旁的安道:
「从今天起,别宫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包括你,特别注意看着伦,别让他再受任何伤。」
「明白了,殿下。」
「伦最近,都做了些啥?我交代他画的,他有在画吗?」
「呃……伦少爷他常常跑出去写生,至于画了些什么,臣不清楚……」他一面回答一面帮希打开了画室的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混合了松节水,与橄榄油,有些刺鼻却不难闻的味道。伦的身上,也带着淡淡的这股味道。
希随手翻看了桌上或地上一张张完成与半完成的画,光是那个前庭的水池,他就从不同角度画了五六张,其它的有静物画、花鸟、夕阳…。。其中一张是除草中园丁的背影,无论是素描习作稿或者是完成的水彩或油彩画,再再显示了伦那优异的画功,然而,就是没有看到半张是以王宫为主题的画作…。。
伦那个脑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希感到非常好奇,相处的时间是如此短暂,也无从理解啊……
「伦少爷,早点已为你准备好了!」安敲了几次门,站在房门口叫道。
「早点…。。早…。!?」还站在梦境与现实边界上的伦突然惊醒过来。现在是…。早上?
他跳下床,飞奔至门口拉开房门。
「希…王子殿下呢?」
「呃……」虽然伦是男儿身,但那样修长又雪白的身子一丝不挂地这样站在咫尺之遥,再怎么冷静沉着的人有不免感到难为情。安别过脸,发窘道:
「殿下…。他一大早就回王宫去了……」
「啊……」失望的神色堆满了伦的脸。他错过了……。这意味着,等待,不仅仅是四个月,它将无限地延伸……为什么自己这么笨拙……他一定,生气了吧。。?
「伦少爷……你可不可以,先把衣服穿上免得着凉了。」
「咦?」伦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竟是赤裸着……他赶紧说声抱歉,关上房门。
为什么会……自己应该是没有裸睡的习惯吧?那怎……?
回想起来,昨晚是怎样到这张床上睡着的,竟是半点印象也没有……。
6
「伦大人,请您下巴抬高些。」伦不是很情愿地依言照作,让女侍帮他把硬挺的外挂上最后一个领扣扣上。另一个女侍站在他身后用一把硬桃木梳子帮他把那头缎子般的黑发梳整齐,用一条缎带绑成一束马尾。
虽然卡席尔是独尊天主教国家,但这种祖先传下来的三年一度的祭祖大典一直被保留下来。这一天,满朝文武百官都得穿著正式的服装出席这盛典,所以……
伦望着镜中的自己,简直蠢呆了!所以,他就得穿著这一身别扭又不舒服的行头。
不过一旁的女侍们可不这么想。在她们眼中,平日穿著随性的伦大人,穿起这服装却意外地如此好看,本来就颇为修长的身型天生就是好衣架一副,黑色银边的外挂,贴腿的白色长裤配上那双和外挂同质同色的中长及膝马靴,这一身文官正装穿在他身上来得格外挺拔优雅,然而那秀气的脸蛋和一头长发却又为这俊逸的打扮添了几分艳色。
「伦大人,您真美呢……」女侍将锈有暗红色鹰纹的领饰扣上,兴奋地笑着道:
「我看卡席尔宫内,没人比得过咱伦大人哩!连那些公主和夫人们都要逊色了。」
「是啊,虽然我们希殿下也是长得很好看,但他那不叫美,要说到美,还真是我们大人……」
女侍们无视于伦的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热烈讨论起来。伦不舒服地拉了拉外挂的束领,这领子简直要勒死人了……还有,这衣服……真重……
然而,想到可以见到希,这些小小的不舒服都是可以忍耐的。
想到可以见到他……
伦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微笑……
「大人,想到什么,心情这么好?您笑起来很可爱呢!还有浅浅的酒窝……」
「我看我看!」
伦不好意思地敛起了笑容,他转头对那个正要帽子帮他带上的女侍道:
「可不可以帮我把头发塞进去帽子里?」
那个看起来很漂亮但带起来肯定很重的黑色帽子上同样地锈着暗红色的鹰徽,这种大礼帽带在短小的人身上大概只看到帽子而看不到人,那必然十分可笑,但对于伦和希这种身型修长个子较高的人来说是不造成任何问题的。只是伦认为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若后面再拖了条长长的尾巴,想必可笑的程度一定超乎想象……
「咦,可是,那样就不那么漂亮了啊伦大人!」
「我一个男人,不需要漂亮吧……」如果不是因为长头发冬天保暖,他也不愿意这样”漂亮”着……
「就这样远远地望着他,我已经很满足。」站在行列队伍中,伦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远方皇家的数组中,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希王子。伦就像所有参与典礼的贵族们,就像那些将道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的观礼群众们一样,深深地被骑着黑色骏马的王太子那玉树临风的尊贵英姿给吸引。
卡席尔的希王子,聪明果决的希王子,年轻潇洒的希王子,他是全国人民崇拜的偶象,他是全国人民引以为傲的实际领导者。他那双迷人且锐利的金绿色眼睛扫过群众,扫过他的子民,每一个人,都为自己成为希王子的注视而感到喜悦。
可是伦却清楚地知道,希王子所注视的,是一个抽象的群众,是他即将继位而统治的帝国,绝对不会是自己。
就这么远,我依然可以感受他那绕在身子四周,像魔法般牵着人心的魅力。可是,这么远呵……我似乎,一辈子都到不了他的身边,而他,他的眼光也永远不会望向我这……
伦摇摇头挥去心中那带着淡色忧郁,不切实际的想法。至少他已经比身后、比远处那些老百姓更接近……
五步之遥,和十步之遥,同样是到不了,但至少,我可以比别人近五步的距离看着他……
祭祀典礼是神圣而冗长,庄严而无趣的。祭典的礼官在那台上宣读祭文,已经有一个时辰了,看看四周,有些人听得热泪盈眶,又些人则昏昏欲睡。
伦扯了扯外挂的领子,他感到一阵昏炫,好闷……是因为这衣服的不适,因为众多人潮所带来的混浊气息,是因为头上那为配合盛大祭典而倾全力发功的烈日,还是因为……因为远处的他?
跑吧……偷偷地跑吧!等典礼完再回宫去……伦一步一步往行列的队伍边靠,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拥挤的人群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摆脱了这累人的典礼。
神不知鬼不觉……然而这一切却看在一个人的眼中。虽然这个人,他很专注地参与着典礼,很专注地聆听祭文,还得不时地点点头以示他的专注,但他那双金绿色双眼的余光却不时地扫向那个站在文官队伍中,他可爱的画官。
他的画官……似乎又变漂亮了些。仿佛多熟悉他的模样一分,便能多挖掘出他那潜在的美丽一分。在那文官行列中,显得特别地突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