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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黎夫人咬牙点头,「这个时候不能娶,没关系,等过些时日我们再说。」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会将雍茗的身子调养好,娶妾这事无须再谈。」
「什么调养好?」黎夫人生气大吼,「你没听你舅舅刚才说的吗?连他都没有把握.你身为他的弟子又怎么可能超越你的师傅。
他的医术已经超越我了。周大夫想开口为弟子护航,又怕妹妹的矛头转向他.踌躇时,外甥已下了最后结论。
「不管花多少时间,我都会将她的身子调养到受伤前无异!」
「不孝子!」黎夫人气急败坏的甩了儿子一巴掌。
这儿子是打出生就捧在掌心上爱护着,怎知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传宗接代的重责大任都要抛至一边了!
不孝子啊!小孝子!
伤心欲绝的黎夫人掩面哭泣。
「娘,昔日爹动了娶妾的主意,您不也因此怨恨爹多年.怀恨无辜的岳母多年?今日,您怎可要儿子娶妾!黎夫人的眼泪让黎恪非的语调缓柔下来,可决心仍未因此有任何动摇。
「至少我生了一个儿子.而这媳妇连个屁都还没生出来!」她怎么能跟她比!
「她已怀胎!」黎恪非沉重道。
「怀胎?」黎夫人一愣。
「是我的疏忽才小产的。」黎非的双手紧握。「您说,此时此刻,我会有心思去想娶妾一事吗?」
「可是黎家就只有你一个独生子,若她的身子好不了呢?黎家不可以在你这代断了后,这样的话,娘在百年之后,无颜见列祖列宗啊!」这孩子到底懂不懂为娘的难处啊? 不孝有三,无后可是最大啊!
「给我时间!」黎恪非以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一定会将雍茗的身子调养好。」
会有这个可能吗?周大夫都要他有心理准备了,可见螅妇身受的伤比想像中还严重啊!
黎夫人望着周大夫.想自他身上得到否定的答覆,好让她有更多的后盾去说服儿子娶妻。
「这也是有可能的,天下之大,或许会有更精进的医术,说不定在京城有医术更好的大夫可治疗甥媳的身子!」周大夫圆滑道,两方都不得罪。
「娘,请您给我跟茗儿一段时间。」黎恪非态度虽温和,目光却是十分坚定。
黎夫人咬了咬牙,拂袖转身道:「随便你!」
一场争吵终于落幕,周大夫松了口气的转首望着外甥,却见他犹是面色沉重的睇往厢房方向。
过了好一会,他沉沉开口道:「舅舅,茗儿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她……」周大夫忽觉不对,「那你呢?你不照顾自己的媳妇儿?」
「她的情况已经稳住,只要有你在她身边我就安心了。她的病情越早解决越好,我怕拖久了难以治愈完全,所以我决定今晚就出发去寻找可调理她身子的药方。」
「什么?」周大夫惊愕得险些说不出话来,「你要走?」
黎恪非颔首,「对。」
「你不等甥媳清醒再走吗?何必急于一时?」
「她不能等。」每拖一天.雍茗身子完全痊愈的可能性就少一些。
见外甥的心意坚定.周大夫只能轻叹口气,不再阻止。
走入寝室,正在一旁照料的离儿见到黎恪非,连忙自床沿起身。
黎恪非坐在床沿.大手心疼的轻拂雍茗的头顶。
她的小脸儿虽仍苍白,幸好呼吸和匀,证明她已脱离险境,他无须里碍,目前最要紧的是找到能让雍茗恢复妊娠能力的药材,要不到时传宗接代的大帽子扣下来,他想不娶妾.母亲也会想方设法逼走雍茗。
「离儿,好好照顾小姐。「他缓声道。
「是。」不用姑爷交代.她也会照顾好小姐的。
「如果她的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教她要坚持,一定要等我回来。」
「回来?」离儿困惑的蹬大眼,「姑爷要去哪?」
黎恪非不语,起身离开院落。
「姑爷?」离儿急追上去,「您要去哪?」
黎恪非越走越快,没一会儿就失了踪影,任离儿再怎么尽全力疾跑也追不上。
追不着姑爷,她只得再匆匆赶回院落,抓着青青问,「姑爷要去哪?」
青青耸耸肩,「看起米好像又要离家出走了。」
记得三年前少爷离家出走时.也是没半句交代.趁某个大家都熟睡的深夜不见了踪影。
至少这次.他还说他会回来.哪像上次跟失踪了没两样,教老爷夫人还有总管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直到少爷捎来家书,确定他人平安才稍微松了口气。
「离家出走?」离儿不敢置信,「我家小姐伤成这样,他竟选在此时离家出走?」太过分了!
「非儿是去寻找治疗茗儿的药方。」走入寝室观察雍茗现况的周大夫道。
「您跟姑爷不是名医吗?有您医治不就成了.为何还要寻找药方?」
「小姑娘。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跟你姑爷虽是扬州城的名医,但在其他地方还是有更胜于我们的高人!」
「您的意思是说,小姐得了什么重病就连您跟姑爷都治不好?」
周大夫无奈顿首。
怎么会这样?离儿震惊的晃了下身子。
小姐竟然生了连姑爷都束手无策的重疾,那……那…
「小姐会不会……死?」着急的泪水纷然滚落。
「不会!」周大夫肯定点头,「可是她有可能无法生育。」
「无法……生育?」离儿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接了一拳,「无法生育是可以‘无子’之名而被休离的呀……」
「没错!所以非儿才要连夜出外寻找可治愈甥媳的药方。」
「小姐…」离儿难过的跪趴在床前.痛哭失声,「您好苦啊…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现在却又不逮人伦…… 」
一旁的周大夫与青青对望一眼.不约而同面色沉重的叹了口气。
* * *
时光荏苒.转眼半年已过。
冬日.庭园积着白雪.景象苍茫,披着暖暖狐裘的雍茗伫立在西间的走廊上,清秀的眉同锁着浓浓的哀愁。
「小蛆,天冷,别在外待太久,着凉可不好。」一旁的离儿劝道。
病体己恢复得差不多的雍茗无须轮椅的帮助即可自行行走.然而害怕她不慎摔倒的离儿说什么也要搀扶着她才安心。
可雍茗的伤虽是痊愈了.心底的伤却难愈。
离儿永远难以忘怀当小姐清醒时.得知姑爷竟已离家,伤心的泪流不止.加上黎夫人屡屡出言相讥,指责她是下不了蛋的母鸡.还说姑爷会离家都是她的唆使,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她身上。
身为丫鬟的她一时气不过.想顶撞黎夫人.言明这是姑爷自个儿的主意,一旁的青青在她差点冲口而出之际,慌忙拉住了她,偷偷附耳劝解。
要知,她这一顶撞.黎夫人必定马上将她扫出家门,到时谁来照顾她的小姐?
闻言.她只得按捺住满心激愤.默默替小蛆无声掉泪。
「离儿.你说.姑爷会不会不回来了?」静静赏着雪的雍茗突道。
离儿大吃一惊,「怎么会!姑爷临行前还曾要奴婢转告小姐.一定要坚持下去,等他回来。」
「万一,姑爷找不到方怎么办?」从夫君的家书看来,似乎仍旧希望渺茫啊。
「会的!姑爷一定会找到的。」
「是吗?雍茗垂首敛眉,那罩着淡淡愁绪的玉颜早已失去过往无忧无虑的神采。「回房吧!」
「是!」离儿连忙扶着雍茗前行。「您小心些,别滑倒。」
才走上回院落的回廊,黎夫人福泰的身影不期然落入眼底。
离儿心一慌,紧张的抬首望着小姐,仅见她粉唇紧抿,似乎已有准备又要面临一场风暴。
果然,黎夫人一走进,尖酸刻薄的话语即出,「你还想要赖在黎家多久啊?」
「儿媳见过娘。」雍茗恭谦福身。「我可没那福气,让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叫娘!」
「让娘生气,是媳妇的错?」
她不可以生气,就算婆婆给她再多的难堪,她都得忍着,夫君说过要她坚持下去,她就一定会坚持下去!
「你何不干脆回你孟家,别耽误了非儿的幸福?」
「嫁到黎家就是黎家人了.不可轻易回娘家。」
「看外头天寒地冻的.我那可怜的儿子为了你流落在外.你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黎夫人见她冷得颤抖,立刻藉机数落。
婆婆在怎么为难,雍茗都可以忍得,可若提到夫婿的事,强撑起的坚强就开始瓦解了。
在家千日好,出外条条难。这么寒冷的冬季,夫君一人在外,不晓得是否安好?
好几次她都好像提笔写信要他别找了,若这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