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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请您出题吧!”
说来也怪,老奶奶的词她竟读过,是陆游的《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也不知是老奶奶故意放水还是怎的,于是便拿唐婉的词流利地对上: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归来翊念完,竟看到老奶奶早已泪流满面,魂不守舍。
“奶奶,您没事吧?”她轻声问道。
老奶奶摇摇头,“进去吧,老身的经历和陆唐何其相似,老身此生不能如愿的事,便想着必定要让来祈愿之人皆能心想事成…”
略觉伤感,辞过老奶奶,他们再接再厉,似如有神助般顺利通过了黄层、玄层、地层,最终,来到了最顶层,第六层——天层的门口。
只要进了天层,便可进入虚幻之境,届时便可借助术士修炼的法术,进入你想到达的虚幻之境,自己完成你想要做的事。
奇怪的是,不同于以下五层,第六层没有人守在门口,他们略作迟疑便进入了天层。
殿内金碧辉煌,正殿上方是一尊菩提祖师的铜像,在它左侧是老子,右侧是一个菩萨。
殿下烟雾缭绕,如置仙境。大殿两侧各竖着九面铜镜,在烟雾中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孩子们对镜子十分好奇,趴在上面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半天连眼睛也不眨。
“小石头…恒儿…颢谦…”只一个回头,归来翊便惊恐地发现小石头和恒儿被吸进了铜镜内,毫无声息!
她忙把玉益无缺靖儿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搂住,呼吸也不禁急促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
“莫要惊慌,他们不过是提早进入了自己的虚幻之境,你们既然来了,自然也要进入你们的虚幻之境!”大殿上突然响起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来。
无缺愣住,那不是父亲的声音么?
正想着,殿上的金光一闪,烟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那金光照在镜子上,在反射到对面的镜子,如此依次反射下去,最终刺目的白光全部打在他们身上,耀得他们睁不开眼,归来翊愈发紧紧搂住孩子们,却突然发现,自己手中什么都没有,双手遮住眼,垂帘快速一扫,整个大殿只剩下她一个人……
“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她闭着眼睛肆意狂吼。
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黑暗中那股猛烈的白光如此扎眼,大殿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她。
突然,她从那黑暗里感觉不到那股强烈的光了,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线,触到眼前,不,实际上眼前什么都没有,她睁大眼睛,在黑暗中用力揉了揉,依旧是无边的黑暗,她伸出手放在眼睛下方……依旧什么也看不见,无边的黑暗……
“有人吗?谁在这里,谁?这是哪里?靖儿?恒儿?颢谦?无缺?小石头?玉益?”她闭上眼睁开眼喊了个遍,仍是无穷的黑暗,仍是没人理她。
心下一沉,无边的黑暗淹没了她,呼吸急促不安,脑袋一片空白,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在地狱……
或者,她猛然想到刚才在大殿,不是有人说要进入虚幻之境么?难道这就是虚幻之境?莫不是孩子们都进了他们想要去的虚幻之境?
这样一想,她呼吸也平缓了许多,脑子也清醒了些,但细细一想,她想去哪里,去哪一个虚幻之境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子一沉,她像是坠入万丈深渊,直直下落,猛地失去了知觉。
☆、第四十九章 天音阁
归来翊恢复意识时,仍不敢睁开眼睛,她怕睁开眼闭上眼没差别,依旧是那无底洞的黑暗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肯定不是在十八层地狱——她还活着。
睫毛动了动,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睁开眼,便听到有人低声浅笑,“再不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便要…”声音断了,她却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她靠近,越来越近,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了,她猛地睁开眼,再一掌甩过去……
手被握住,一张熟悉的俊颜入眼来,二话不说,归来翊猛坐起身紧抱住眼前人,生怕他没了似的。
那人也紧抱住她,不再调笑,却是紧张的闭着眼,嗅着她的气息,哪怕一丝一毫。
良久,两人才松开,对视着彼此,露出痴人似的笑。
“我们现在都在做梦吗?”归来翊说着便去捏他的耳朵,见他没反应,又用了把力气去捏脸,一看他疼得拧眉,立马欢呼,“原来不是梦,那这么说我回来了,是吧,我回来了,阿去!”
慕容铩揉揉脸,斜睨着她,“你胆肥了你,竟敢对堂堂一妇之君动粗,冒犯夫颜?”
“一妇之君?一妇说的不就是我么?我就捏就捏就捏……”说着又扑上去对某人的脸进行蹂躏。
两人正玩闹着,突然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陛下……陛下……”
听这声音,不正是陈山么?想起新婚那夜,他和她新衣霞帔,举案齐眉,陈山的声音可一直阴魂不散…至今记忆犹新…
正想着,慕容铩突然睡了过去,像是当她不存在一般。嘴角还噙着方才和她玩闹时的笑意。
只见眼前一花,陈山已走到床幔外,掀起帐子,躬身唤道,“陛下,该早朝了。”声音极轻,似压抑着,带着隐隐心疼。
归来翊脸红了一阵,扬起手预备跟陈公公打招呼,不料他却缓缓退下,让宫女们前来给慕容铩更衣,像是没看到她似的。
嘟哝了几句,再看慕容铩,他已睁开眼来,盯着帐顶发呆,眼里尽是痴痴的思念,突然又闭上眼,轻唤了声,翊儿。
“我在啊,阿去你怎么了?”归来翊看得难受,伸手便要去碰他,不料手在触到他的那一刻,竟穿透了她的手……她根本就碰不到摸不到他!!!!
慕容铩已起床了,宫女们过来给他更衣。她慌乱地跳下床,想要从他身后抱住她,却仍是穿过他的身体,一点感知也没有。
“陛下方才可是做了什么好梦?”陈山命人将洗脸水和脸巾端过来,一边问出神的陛下。
惊骇之下,归来翊又尝试了好几次,仍是未果。她无法让他感知她的存在,难怪他们看不到她,难道,他们不在一个空间里么?那……方才又是……却听到慕容铩说,
“方才…我梦到翊儿了…”
归来翊身子一颤,四肢顿时无力起来,想要扶他借力站稳却穿过他的身体跌坐在地上。
“陛下……”陈山满怀哀伤的望着慕容铩,“陛下身子才刚刚好,又日夜操劳国事,一日只睡两个时辰,膳食也不肯多吃……老奴知道陛下思念娘娘,可您若不好好爱惜身子,如何能等到娘娘回来?”
更好衣,慕容铩接过脸巾,擦了擦脸,恢复了君王之威,“朕没事,对了,今日在临风台设宴,一切可都妥当?”
“回陛下,一切都按陛下的安排办好了。”
慕容铩点点头,归来翊眼看着他将眼里的那一丝思念藏了起来,转而走出了东赤宫,去上早朝。
她忙爬起来,急匆匆跟了出去。
早朝上只是六部略作了例常汇报,群臣似乎无事启奏,而慕容铩似乎也无事过问,满朝上下,都有些心不在焉。
归来翊站在龙椅背后,伸出一颗脑袋瞅着慕容铩。奇怪了,按天霄老人的说法,大西国现在的确是内忧外患才对啊,当属多事之秋才是,难道扶桑进犯的事被严于柯压下去了,根本没有这回事?那高丽呢,难道也一举击败,从此了事了?
那这么说来,大西国根本就没有天霄老人说得那般凄惨好么?归来翊笑着去瞅慕容铩,越看越自豪,还是自家夫君有本事,两下子便搞定了危局!
正想着,突然殿上走来了一个人,令她惊在当场。
“罪臣之后道无爵,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