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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于柯笑笑,坐在桌旁,靖儿体贴地给他倒了杯茶,却听他说,“我浑身上下仅此一块金条,再没多的了。”这块金条是出扶桑时,本多忠胜硬塞给他的,他嫌碍事便打算扔了,不想却被小光又给揣回来了,看来小光也不是除了撒娇便一无是处的鼠辈……咳咳……
耗子在某处听到主人如此称赞它是个了不得的鼠辈,不知该是哭是笑,为小光掬一把辛酸泪!
啊?
这个回答倒让大伙儿吃了一惊!您这,这也太不当回事儿了,敢情您这是买彩票呢,中了就来不中就算……那要是没那碰巧意外的金条,他们还不得风餐露宿街头啊……
正说着呢,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看来掌柜的洗脑有效,小二们的速度简直杠杠的!
看着小二们齐刷刷进来,放被子的放被子;上菜的上菜;倒酒的倒酒;抬浴桶的抬浴桶;倒洗澡水的倒水;撒花瓣的撒花瓣……整一个雷厉风行,堪比皇家宫女,专业服务,值得信赖!
小伙伴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二们麻利的干完事,然后麻利的关门离开,全程微笑到底,温暖满屋!
大伙愣了半响,严于柯招呼,“快吃吧,赶了两天路,也饿了乏了。”
说着便自个儿走到床前,将小二留下的脸巾沾了水,紧了紧干,开始给归来翊擦脸擦手。
四个孩子真的是饿坏了,已经开始风卷残云式的扫荡,颢谦到底大一些,一边吃一边看严于柯,
“你,不来吃点么?”
“我不饿。”严于柯擦得认真,头也不回。
用过晚饭,小二上来收拾了碗筷,颢谦和小石头带着两个小弟下楼如厕,只剩严于柯在房间,给归来翊……梳头。
一梳一梳,都那般轻柔,那般细心,似乎注入了全部精力和感情在里面,要随着她的发,融入她的身子里去。
绵绵的触感,丝柔顺滑。看到屏风后袅袅升起的烟雾,严于柯抱起她,挪了一个凳子到浴桶边上,将她放在凳子上,支着她的脑袋,想要给她洗洗头发。
看到清水上浮起的一层花瓣,严于柯眼角抽了抽,掌柜的……也太贴心了。
单手着实不大好给她洗发,要支着她的头不致掉进桶里,又要舀水将她的发打湿……水瓢舀水时,溅起的水花又不小心将她的衣服弄湿……严于柯有些后悔决定给她洗头了……
正焦头烂额,门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他更是窘迫了。不上不下时,孩子们已经出现在他、她面前……看着他们……吃惊?诧异?不惑?偷笑?!
生平头一次如此尴尬。
颢谦率先反应过来,直奔了过去,“我来帮你!”说着便帮着扶起归来翊的头。
小石头也忙跑过去,“我也来。”扶起了另一边耳朵。
靖儿和恒儿自然也跑上前,“那我来舀水!”“我来撒花瓣!”
四个孩子有条不紊的给归来翊这‘后妈’洗起了头发。严于柯倒被迫站在了外围,看四个娃洗得不亦乐乎。
起初还有些感触,觉得挺温馨的场面。可是……很快他便发现,这只是假象中的假象!!两个家伙扶着头,一个家伙一瓢水浇下去,再一瓢水浇下去……这不是洗头好吗?这是在烫猪头吧!烫完以后,还撒上已经蹂躏成碎渣渣的花瓣,像是在用花椒作料……腌猪头……
严于柯忙冲上去,及时制止了这种‘令人发指’的‘腌猪头’行为!!四人发现他脸色有些难看,忙拍拍双手齐刷刷走开站到一边排成一排……严于柯抱住归来翊,这才发现,不光头发洗得不像样子,连衣服也被泼湿了……
看着严于柯从最开始温和的样子变成最后腊月飞雪的冰霜脸,四个小家伙顿时垂下头不敢大声呼气:玩过头了。
☆、第四十六章 玉门台
因为孩子们的顽皮,归来翊像一个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披头散发,湿漉漉的,连衣服也滴着水……
一屋子男丁。
严于柯只得麻烦小二去找个婆子姑娘什么的,帮忙来换衣服。幸而客栈里有洗碗的婆子,严于柯带着四个孩子站在门外,等阿婆给归来翊换好衣服,已是戌时一刻。
阿婆打开门,对门外一二三四五指责道,“这姑娘本就身子不好,沾了水受了凉,可就麻烦了,你也真是,娘子不舒服,也不管管自家小孩子,尽宠着胡闹,唉,现在的年青人啊,就知道溺爱孩子,也没个数……”
一边念叨,阿婆一边拿了归来翊的湿衣服,下了楼,说要帮着烘干,明儿再送上来。严于柯连连道谢,脸上表情却起伏不定,后面的二三四五更是头低得恨不得钻到泥土里去了。
进了屋,严于柯用干毛巾细细地擦着归来翊的湿头发。二三四五跟进来后,站成一排低着头。
“你们去洗澡吧!”严于柯没有回头。
颢谦站出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最长,还如此不懂事…”
“红衣叔叔,对不起!”
“严叔叔,对不起!”
靖儿和恒儿也相继道歉,小石头上前一步,“对不起,我,我们只是想,这样或许她就会醒过来!”
严于柯停下手中动作,转过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责怪,“不怨你们,是我不好,不该心血来潮给她洗头的!方才是我太着急,并没有怪你们的意思,现下看来,她应该没有大碍!”
“真的吗?”四个家伙顿时来了精神。
“嗯。”严于柯笑着点头,“快去洗澡吧,水该凉了!”
得到严于柯的肯定答案和原谅,四个娃立马奔向浴桶,脱了衣服跳进去,闹腾得不亦乐乎,水打得屏风上尽是水印,房顶像是要被掀起来似的。
严于柯无奈摇摇头,放下毛巾,给归来翊盖好被,走向屏风后——四个孩子立马安静下来,规规矩矩的默默洗澡。
兀自轻笑起来,孩子们惊讶看着他。严于柯一手平举,似是认真似是调笑道,“谁能帮我洗洗澡么?”
!!!
四个家伙愣了半秒,立马从浴桶里站起来,齐齐奔向严于柯,饿狼扑食般的——扒衣服!!!
***
五个人的澡洗到了戌时末刻,已接近亥时。
四个孩子这次很贴心地帮严于柯擦干身子,给他穿衣服,仍是那身一尘不染的红衣。
待各自都穿好了衣服,严于柯便把小二送上来的褥子放在地上,准备将归来翊抱起,小石头忙制止,
“让她睡床上!”
其余三人也忙点头,“她睡床上,我们都睡地上吧,地上也暖和的!”言罢,便一人抱一床被子,躺在了那张开的褥子上。
严于柯看着他们,笑了笑,“那便睡吧。”
“那你呢?”恒儿抱着被子问。
严于柯坐在桌边,支起额侧,“我如此便好!”
“你……不用睡觉吗?”要是是慕容爹爹,肯定会跟娘亲挤在一张床上吧!严叔叔简直是柳下惠啊!
“睡吧!”
严于柯催着他们,孩子们都没再说什么,一一躺下,盖好了被子,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无一例外地浮现出刚才洗澡时,严于柯那触目惊心的左肩……自肩部以下,便没有了左臂、左手……自肩部的伤口……虽只见伤口,却引人越发遐想那曾经经受过的痛楚……
***
翌日。
天还不亮,门被敲响。严于柯最先醒来,确切地说,他一夜都没睡好…以往多年的片段,时不时出现在他的睡梦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看着一大滩烛泪,蜡烛已经烧到了最后,只剩星星的火苗,努力地挣扎,不想熄灭…严于柯下意识伸手想要帮它…却在手还未触到它便突地熄灭了…他的手被迫停在半空中…若有所思……
敲门声再次响起。严于柯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孩子们和归来翊都没被惊醒,快步行至门口,开了门。
门外站着昨夜帮归来翊换衣服的阿婆,手里拿着归来翊换下的衣服,看上去已经干了,似乎还浆洗过,色泽更加清新闪亮了。
“有劳您了!”严于柯伸手去接衣服。
阿婆笑道,“你家娘子可真是有福气,嫁了你这般细心的少年郎!”
严于柯一愣,随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