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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坐在屋檐上,望着曼陀城满城的繁花,一人心中平静,一人心中汹涌。
“我们很早之前便认识了么?”
归来翊打破了沉默。
她并没有看他,可久久听不到他的回答,她便扭头看他,他却突然靠上来,在她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亲上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吻。
归来翊好久好久才意识到。她在月阙山的时候,也这样偷偷亲过慕容铩。
嗅着曼陀罗醉人的香气,她的意识有些飘忽,竟就这样拽着严于柯的红袍,昏昏沉沉地靠着他睡着了。
严于柯轻柔地抱着她,目光痴痴地如此近距离定格在她身上。多年前扶桑的那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溶溶夜色,他的眼角,竟盈盈含泪。
坐看一城飘摇,他只愿时光能就此停靠,哪怕付出一生的代价。
***
戌时三刻。族长宅邸的禁地——后斓苑。
老管家打着灯笼轻声轻脚地扣响后斓苑那乌黑大门上的门环。
三声过后,门被打开,门内探出的脑袋竟是颢谦。
“爷爷。”
老管家对他点点头,将手上的另一只灯笼点着递给他,“快回去睡了罢。”
颢谦双手接过灯笼,乖巧地往前院方向走,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爷爷身后那个左边袖袍空空如也的红衣男子。
随老管家进了大门,七拐八拐地走过回廊、短桥、满是不知颜色的曼陀罗院子后终到了一座房门前。老管家躬身对着门内低道,
“夫人,人来了!”
片刻门内传出一个老妇的苍老之声,“进来罢!”
老管家上前打开门,便退到一边,“请!”
严于柯进了门,老管家随后,亦顺手关上了门。
“你总算来了!”那苍老的声音自左侧的屏风后发出,老管家又做了个请的姿势,严于柯便绕过屏风,看到了坐在矮榻上的老妇人。
“您,认得我?知道我因何而来?”
“你喜欢的那位姑娘,不是中了情人忧么,你不就是想救她?”老妇人的话成功让严于柯微讶,愣了一瞬,他不大确定的问,
“您……有另一只蛊虫的下落?还是……”
老妇人却突然大笑起来,满脸顿时布满了沟沟壑壑,如此狰狞,却又如此心惊。待她笑够了,严于柯又问了一遍。
这次她不笑了,肃然道,“普天之下,老身只知晓一条蛊虫,便是在你喜欢那姑娘的肚子里。”
严于柯盯着老妪看了片刻,认定她根本不知如何解情人忧,只不过是在戏耍于他罢了,转身便要走。
老妇人忽又大笑起来,“你难不成要白来一趟?噢,也对,来了见见你的心上人也好。只是,有件事你不觉得奇怪么……”
严于柯的确没有走的意思,而老妇的意思他也明白,那便是情人忧的症状:之前在扶桑,他只要一想到小翊,小翊便会被那蛊虫噬咬得疼痛难忍,生不如死!虽说她现在是七岁心智,不受蛊虫控制,可离开扶桑已久,天霄说过蛊虫会长大,而小翊时不时也会恢复正常,今夜他便认为小翊有那么些时刻是正常的,可他一直想着她,她竟没有半点疼痛的症状…仿佛没有中蛊…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缘由之一,转机在此。据他所知,之前在其他三夷,小翊清醒过,也没有出现蛊虫噬咬的状况,在这里,他更是证明了解除她的情人忧并非山穷水尽……
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道出了那个玄机,那个天霄老人不肯说的第三条路,被这个老妇人一口道出——红色曼陀罗。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十五月圆夜
夜莺与蔷薇
严于柯与红色曼陀罗
☆、第四十四章 曼陀城
作者有话要说: 除了寻找另一条蛊虫、喝忘情水这两条行不通的路,实际上普天之下还有第三种办法来解情人忧,之所以天霄老人不肯告诉,是因为他有私心。
“红色曼陀罗可以解情人忧?”
“红色曼陀罗具有世上最迷人的香气,可以引诱世上所有的东西,包括那条蛊虫。”
“您……所言非虚?”
“你信或不信,老身并无所谓,做不做,在你。”
“如何才能长出红色的曼陀罗?”严于柯的话里透着坚决。
老妇人看着他,目光竟柔和起来,有些踟蹰,“你可想好了?”
严于柯并未说话,目光却不容置疑地坚定。
老妇人微微慨叹,缓缓道,“再过五日,便是十五。月圆之夜,在月光的照耀下,你要将你的血祭献给白色的曼陀罗,让曼陀罗的花心吸食你的血液,用你的血液浇注,直到花心满足,我会为你奏乐,以感化花神,到时就看你能否用你的血,种出那株红色曼陀罗了。”
严于柯垂下眼帘,竟有些笑意浮在脸上。
送走严于柯,老管家时不时抬头去看闭着眼养神的老夫人,几番欲言又止。老夫人睁开眼,“你想说什么便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老管家略低下眉,“夫人为了见他一面,果真是为了赌这一把么?”
“哈哈,”老夫人清笑了两声,随即肃然,“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是,我就是要赌一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忍不忍得住!是他那偏狭的怨恨重要,还是那小子重要?”
老夫人的双眼睁着,却似恍惚着望向了远在千里外的天山,雪渊,直至云雾缭绕的月阙山。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老管家的眉宇皱得更甚,却再也不发一言,面上却出现了平和而坚决的表情,和严于柯之前的表情,无甚差别。
***
在曼陀城已呆了四日,整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赏花,归来翊现在是一看到曼陀罗便想晕,一闻到曼陀罗香气便想吐……她真是想不通这曼陀城的人都是怎么活在这浓郁的香气里不烦不腻的!
还有件事说来也怪。从那夜见到严于柯起,每日醒来她都能看到严于柯坐在她的床头,就那样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默默地凝视着她,害她每次一觉醒来便对着他,吓得半死不说连流口水说梦话磨牙之类的恶习都被他瞧了去,真是怪臊的。
也问了他怎地不睡觉,他硬说自己起得早,来看看她。可她后来听半夜起来尿尿的恒儿说,半夜便看他坐在这里了……
难道……我身体里有宝藏?还是那种半夜才会出现的宝藏?那该不会把我剖尸吧?归来翊这样想着,再看严于柯便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都是看到宝藏的那种表情,一个激灵吓得她直打颤,连忙躲到孩子后面,看也不敢再看严于柯一眼。
严于柯只是摇摇头,转身离去,什么也不说。
“红衣叔叔这几天怎么了?”靖儿从归来翊的魔爪下抢救回自己的衣襟,望着严于柯的背影有些惆怅。
“娘亲是不是你欺负他了?”恒儿也嫌弃地推开归来翊。
小石头正跟颢谦下棋,这时颢谦执黑子抬起头,小石头不解望着他,“颢谦哥哥怎么了?”
颢谦看了看严于柯离去的方向,慢悠悠的说,“他喜欢她。”眼神扫向归来翊。
“啊?”
“什么!?”
“怎么可能?!”
其余三个小家伙的反应有些过大,小石头率先睨着归来翊,“她……”
恒儿也看向归来翊,“娘亲不是慕容爹爹的妻子么?”
靖儿眨巴着眼睛,不知所以。
颢谦则继续执子下棋,胸有成竹,“肯定没错,我爷爷就是那样看老夫……”想到什么似的又立马乖乖闭上嘴。
归来翊则深陷宝藏风云,也没留意他们说什么,待发觉他们都看着她,她忙叫起来,“今天是十五了,还有两天就是我生辰了,我们去集市逛逛怎么样?”
……众人深深鄙视之,什么都忘了居然还记得自己的生辰,就知道逛集市!!
不过鄙视归鄙视,集市嘛,谁不爱逛?购物可是一件损人利己的乐事,花别人的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小石头老早就想换一副新棋子了;靖儿则觊觎有副红脸的脸谱好久了;恒儿惦记着那口冰糖葫芦和狗不理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