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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这边是怎样的一种境况,北京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至始至终保持著沈默地观望态度。
曾经的忧虑似乎是多余的,不干涉便是默许,祁安还在将信将疑,上官隶就已经很精辟的下了定论:丢车保帅。所以,他们最後的一丝後顾之忧也可以抛去了。
曙光就在不远方,只差一口气,只欠一阵东风,等来了,他们便胜利了。
陶然能拿到手的资料,也越来越有价值。
〃我大哥回国了,他的人脉比我广,让他做这些事也是应该的。〃尽管极力表现出不屑,但是祁安还是能从他的言语中感受到藏不住的喜悦。
〃这样不好麽,你不是一直希望他能回来帮忙吗?〃
〃谁希望了,要不是他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我铁定会见他一次就揍一次。〃
会揍,那就是还没揍。
陶然眉飞色舞地冲著祁安抱怨连连,而他口中那个该被揍成人肉叉烧包的大哥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的看著他们,神情温和而从容。
偶尔的目光交错中,祁安能从陶衍的眼里读到浓浓的歉意和感激。
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因为同一件事而有了联系,又因为同一个人而加深了联系,现在同样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就算是一次正式的交谈都不曾有过,碰巧像这样见面时也不会觉得有所隔阂。
世事无常反复,能有这样的因缘际会,真的是一件幸事。
只是当时祁安还不曾想到,这样的会面,竟险些成了最後一次。
一连十几天都没有陶家兄弟的消息,这是从未有过的事。祁安不能去向任何人追问,却也不能不担心,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是在心头盘旋不去,就和莲华一直强硬的态度突然间转变一样,似乎正预示著什麽的到来。
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处处透著祥和,就越是让人心神不宁。
终於等到陶然的消息时,已经是突然失去联系後的第十八天了。电话中杂音不断,偶尔还夹杂著一些含糊不清的方言和犬吠,传出的声音支离破碎,有时还诡异的变了调。
祁安还来不及详问,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握著发出盲音的听筒,有那麽一瞬的怔忡,随即又释怀了。得到信息并不足以令人完全安心,但也足够了。
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搜集著最关键的线索,这是陶家兄弟正在做的事,就像是谍报人员秘密深入了敌营的後方,要做一回无名英雄。
祁安牢牢地记住了手机上记录下的号码,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持著开机状态,然而又是接连七八天没有音讯。
僵持的局面变成了焦灼状态,绝佳的耐心成了必需品,考验著双方的底线。
十月的最後一天,赵教授再次打来了电话,这次带来的是令人欣喜的好消息,二审莲华败诉。
坚强如赵敏珍女士,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哽咽流泪,半年间不懈的坚持,终於在这一天得到了回报。
〃现在,我可以更加坚定的告诉你,我们一定会笑到最後。〃
〃正义必胜,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只要不放弃,希望就握在我们每个人的手上。〃
。。。。。。
祁安站在没有人能看见的角落里悄悄地抹去眼泪,面对著镜中一张泪痕斑驳的陌生面孔,努力的挑起嘴角。
我们可以对人生失望,但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我们可以不勇敢,但要坚强。
相信付出一定会有回报,哪怕是微小如一声〃谢谢〃。
相信这个世上一定会有一份属於你的爱,不论它以哪一种形式出现。
许多年後,当祁安再回忆起那一晚豁出命来的行为时,竟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来就不是多勇敢的人,然而一生中唯一一次的勇敢,却彻底地扭转了他的後半生。
接到电话时,墙上的锺刚刚敲响了三下,这个城市还在沈睡中,身边的男人象征性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他怎麽还不睡。
他静默,僵硬地回头,见男人连眼都没睁开,才吐出一口气,用同样含糊不清地语调答了声〃口渴,喝点水〃,然後悄无声息的掩了门离开。
一路直奔车库,捏著车钥匙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启动时还在微微颤抖。在後视镜中看见自己惨白的脸,不禁苦笑,暗暗打气,窃不为偷,他只是借男人的车用下而已,不过已经可以想象男人气极败坏的模样了。
在三民路的叉角处汇合,陶衍扶著陶然正焦急地等著他,陶然的额头还渗著血,两人满身尘土,蓬头垢面,情形已经糟到不能再糟了。
见到他时,陶衍的眼里闪过一抹喜色,将一直揣在怀里的牛皮纸袋扔给他,催促道,〃你带著陶然快走,我甩不掉他们多久。〃
他也没多说什麽,和陶衍一起扶著陶然上了车,转身又强行推著陶衍进去,他自己却站在车外,落了锁。〃你们走吧,我开你们的车去引开他们。〃
陶衍吃了一惊,〃祁安,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我已经连累过你一次了,这次不能再害了你。〃
祁安听了只是摇头,〃我做不了英雄的,不过是想帮上点忙,难得主动一次,你就成全我吧。〃
陶衍死命地咬牙,已经没时间再耽搁了,可是就这样一走了之,他做不到。
陶然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意识不清了,陶衍听著弟弟撑著一丝精神,叫了声〃学长,别乱来〃,却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脚踩了油门。
祁安目送著自己开来的车远去了,这才跳上陶然的那辆越野吉普,沿著来时的反方向开了出去。
陶衍的确是没能将跟踪的人甩开多久,开上建安大道时他就能看到紧跟在车尾後的两辆奥迪。
想要上演城市追击战麽,都快赶上拍电影了。祁安自嘲地笑笑,加大了油门,然而对方逼得很紧,在主干道上根本没可能拉开距离。
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开过车了,感觉都变得生疏迟钝了。他还记得上一次开车是在一年前,他被上官隶逼著学开车,可是等他真的学会了後,上官隶却一次也没有让他开过车。就算他主动要求,也会以车技太差只能当马路杀手的名义被驳回。
只是不知道那个男人在知道他初次尝试独立开车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时,会不会後悔那时教会了他开车。
总是有这麽凑巧的事,当他想起那个人时,那个人就会正好出现。
男人在电话那端咆哮,〃你喝口水跑外星球去喝了吗?!深更半夜跑出去瞎游荡什麽,睡不著不知道叫醒我吗,我多的是法子能让你睡了就不想起来。快说,你现在人在哪?〃
祁安将手机拎著离耳朵远些,心情却是说不出来的放松,要谢谢这通电话,能在这时接到,他就心满意足了。
〃上官隶,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为什麽要答应你提出的同居要求?〃
〃呃?!现在还说这些干嘛,你再不回来小心我打你屁股。〃男人被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措手不及,但是语气明显就弱了下去。
果然,还是想知道吧。祁安将车转了个弯,驶向沿江大道,然後插上耳麦,专心打电话。
〃我会答应你,是因为你够花心。〃
〃。。。。。。你还在计较这个吗?我跟你在一起後哪里花心了,你说啊,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了,除了有时候会用点强,大多数时我还不是迁就你,能忍就忍。〃
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一点长进都没有。祁安叹气,放缓车速,在下一个只容一车通过的路口猛地左拐。
〃我以为,你看上一个人和厌倦一个人都属闪电型的,但是只要在一起时,你就是一个标准的好情人,温柔体贴,儒雅风趣,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只要提前有分开时的心理准备,既能享受到,又不会受伤,不是吗?〃
〃是你个大头鬼!享受?!该死的,你以为我是做牛郎服务吗?〃男人咬牙切齿,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已经转上了沿江大道,那两辆奥迪现在是和祁安的越野吉普并排行驶,将他夹在中间,连逼带撞著往江边驶。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其实我当年也没想那麽多,就是突然想尝尝被人爱的感觉,不要太多,一点点就足够了,就哪天全都算失去了,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车身又被猛烈地撞了一次,刹车是踩不住了,紧接著一阵强烈的目眩,车子已经沿著江堤翻滚了下去,〃砰〃地一声巨响,四轮朝天地埋进泥沙里。
祁安的运气不错,车子翻下去後还保持著清醒,能拼著最後一点儿劲从车窗爬出去。
已经能清楚地听见从江堤上传来的警车声,幸好有提前报警,总算来得不太迟。他试图不让眼睛闭上,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有些奇怪这个手机的性能未免也太好了点,遭遇了车祸都没受影响,至少是比他这个人耐撞。
男人的声音里透著烦躁和紧张,〃祁安,你在搞什麽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