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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马云龙听了只当耳旁风,“张警官,我说过多少遍了,如果你试图通过说教来让我改变,还是省省力气吧!如果三言两语就可以让人改变的话,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好,那我们就说点别的,”道卿立刻接下了马云龙的话茬,“我们来说说你爷爷如何?”
马云龙的脸色有了一瞬的扭曲,“我不想说!”
“那你听着就好!”道卿用不容置喙的眼神,“我知道,你爷爷并不能说话。”
道卿没想过马云龙能老老实实地听着,所以她一上来就说出了她所知道的关于马云龙爷爷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马云龙拍案而起,手上的镣铐因为激动而叮当作响,“你说,你是不是调查过了我?”
“作为一个警察,调查犯人难道很奇怪么?”道卿按下他的肩膀,“坐下听我说。”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抱怨过,说你的爷爷对你很刻薄,小时候他打你,厌恶你,还曾经威胁过你要把你送进少管所?”
马云龙铁青着脸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情,”道卿将一杯热茶推到了马云龙的面前,“我小时候总是被迫学一些我很不喜欢的东西。那些东西对于小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恐怖,太难以接受了!我每天要花很多的时间黑暗的屋子里接受一些残酷的训练,如果不能完成任务,要么罚跪,要么没有晚饭吃。”
马云龙对道卿忽然提起过往感到莫名其妙,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被道卿这种神神秘秘的语气给吸引了。
“你知道么?我那时候很怨恨我爸爸,为什么要把这些我不喜欢的东西强加到我身上。而我仅仅是因为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就要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地接受这一切。”
就在道卿将过往故事的时候,旁边又忽然冒出了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鬼,正是吉祥。自从那天霍震宇出院之后,他就说什么都不肯离开道卿身边了,理由是跟在这样一个强大的道士身边,就不用担心被别的修道之人收走。
它此刻忽然出现,是因为它很想知道,道卿年纪轻轻,这一身强大的道法却是怎么修行到的。
“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是那种冰冷阴森苍白的感觉却无时无刻不跟着我,有时候做梦都会吓出一身冷汗。”
“哼,你这是在讲鬼故事么?”马云龙显然不相。
“后来,有一天我再也不能忍受这样的教育了,我决定,离家出走!”
听到这里,故事总算出现了一丝波澜和转折,马云龙颇为诧异地看了道卿一眼,“人民的公仆,竟然还做过离家出走这种幼稚的事情?”
“是啊,我觉得我家人都不爱我,还逼我做这做那,有这样的家还不如离家出走好。”道卿继续讲述她的故事,“可是我老家那一片儿都是深山老林,我出走的时候又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到。夜里我吓得不敢走,在一棵大树下蹲了一个小时,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走回家去。”
“哈哈哈!你真的好没出息,既然决定要离家出走了,走了一半又折回去,这算什么事儿啊!”马云龙毫不留情地讽刺着道卿。
道卿并不在意马云龙的嘲笑,“你也觉得我很没出息是么?可是我却很感激这一次经历,因为这让我知道了我的家人有多么爱我。他们以为我在山林里走丢了,大半夜的,我爸爸打着手电和爷爷几乎把整个村子都翻了个遍!我回去的时候,我妈妈双眼通红,一看到我平安回来了,还别过身去偷偷抹眼泪……家里都急成了一锅粥,我大伯和二伯寻我寻不到,还打算去村头挨家挨户找人帮忙了!因为我不见了,家里的灯亮了大半夜。回去的时候,别家灯火都熄了,只有我们家的灯还亮着,好像是等我回家……”
马云龙听了一呆。
“你也没想到对不对?我以为他们平时对我那么坏,就应该走丢了让他们着急才好!可是我看到他们为我奔波忙碌的样子,我也很心疼,很后悔,很心酸。如果不是因为这么一次经历,我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知道只晓得板着脸训斥我的爸爸,竟然这么爱我……”
马云龙的动容紧紧片刻,又隐藏了下去,“你这是在和我炫耀,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爱你的父母么?”
“不!”道卿脑海中想起了马云龙爷爷的摸样,“我是想告诉你,爱你的人,或许也不善言表,不用心看就只能被表象蒙蔽。你要仔细想想,你爷爷,是不是真的不爱你。这世上,是不是每个人对你都那么刻薄,不要让偏执和仇恨蒙住了你的眼,仔细想想吧!”
☆、第19章你在骂谁
“如果我说,你的爷爷其实很爱你,你会相信么?你一定不会吧?”
看着道卿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轻笑,马云龙心里的倔强像是个作怪的恶魔在一刻不停作梗。
“你的爷爷不能说话,当你做错了事又不知道悔改的时候,只能急得干瞪眼。他眼睁睁看着你走上歧途,心急如焚,他没有读过书,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急了只能动手打你,却没想到这只会让你离他越来越远。”道卿缓缓地诉说着,一面查看着马云龙的脸色,“你的爸爸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而你爷爷唯恐你受到你爸爸的影响也重蹈覆辙,才会那么严格地对你。你这么做,真是伤透了你爷爷的心!”
道卿毫不留情的抨击让马云龙外表冷硬的面具难以维系,马云龙恼羞成怒地大吼:“你懂什么!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童年,你凭什么胡乱猜测?”
看到马云龙的色厉内荏,道卿只觉得可怜,“事实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不是么?如果不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你爷爷的身上,那只会让你这十八年来的人生看上去肮脏而又悲惨。你不敢面对这样鲜血淋漓的事实,也不能面对这样不堪的自己,所以才会不停地拒绝。”
“胡说!你胡说!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道卿被马云龙的骤然暴怒吓了一跳,这时吉祥却忽然在她耳边响起,“道爷,我看到马云龙的爷爷,在哭。”
道卿心里咯噔一下,猛然觉得有些揪心。鬼魂怎么能够哭泣?鬼是没有眼泪的啊!原本被马云龙惊骇到的情绪,此刻却被惊愕的情绪涨满。
“马云龙的爷爷,怎么可能哭?”道卿带着些许怀疑在心里轻声问道。
“他就站在马云龙身后半米的地方,看起来很难受,没有流眼泪,只是在无声地抽泣。”吉祥声音听起来很低沉沮丧,“唉,我最见不得老人家哭得这么伤心了。”
“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马云龙情绪激动地冲到道卿面前揪住道卿的衣领,“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
道卿反手去扣马云龙的手腕:“如果我说的不对,你大可以对我动手,而且我保证不会去告你袭警!可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不是在自欺欺人么?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爷爷。”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道卿将视线投向马云龙的身后,因为寒气的凝聚,她可以察觉到在马云龙身后半米的地方,有一个悲伤的灵魂。
“我不信,我不信……不可能,他从小打我,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好脸色,怎么可能?”
道卿伸手一扯却轻易地将马云龙的双手拉下,今天谈话的效果总算是达到了,纵然马云龙再怎么顽劣,可是他还是只有十八岁,道卿觉得今天对他的打击似乎已经够了。
“我给你空间,你自己想清楚!”道卿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一抬眼,却在门边上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徐医生,一个是高警官。
“额……两位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门口站着的?”
徐医生和高警官面面相觑,然后徐医生先笑了,“警察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犯罪行为学和犯罪心理学果然不是白学的!”
“啊?什么意思?”道卿疑惑,这俩人现在这是在唱哪出?
“咳!”高警官咳嗽一声,板了板脸道:“从你领着马云龙到办公室的时候,我就跟着过来了。”
啥玩儿?从那时候你就跟过来听墙角了?那你为什么只在外面停着不进来?
道卿扯了扯嘴角,“高前辈不怀好意啊,难不成是想看着我出丑么?”
高警官伸手勾住徐医生的肩膀,“我这不是顺道把徐医生拉上了么?唯恐一会儿马云龙发狂,发生什么意外伤害之类的。”
道卿目瞪口呆,这已经不是使坏心眼儿可以形容的了,这就是搬个板凳看好戏坐等她受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