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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衡:“我不知道你又抽什么风,但是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人心都是肉长的,用不着非整的和复仇小天使似的。”
她想了一会儿,单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了七个红色人名。
前面的两个名字“于二晴”和“刘宗”已经被红笔划去,往下依次是:
张紫婷,谢明邗,周桑桑,凤书,李洛基。
她又摸出一只笔,咬下笔盖,把凤书也划了下去。
这么做完,她想了想,划掉了周桑桑。
林轻盯着剩下的三个名字看了许久。
张紫婷,谢明邗,李洛基。
她喃喃自语:“还剩下三个……陈衡,我怕我撑不到那个时候就疯了,拿着西瓜刀从第七监狱门口一路砍到宏基大厦……”
陈衡压了脚油门:“林轻,你想不想出国?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林轻摇摇头:“我现在就觉得手疼,用脑子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车子在夜色里飞驰。
…
陈衡把她拉到第二医院,两人才下车,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李秘书的态度很友善:“林小姐,李总说就算您不想见他,也务必跟我去一趟莱茵。”
林轻没理他。
李秘书一挥手,几个人上来抓她:“林小姐,得罪了。”
陈二少脾气上来,挡开那几个人:“李秘书,好久不见,你当我是死人啊?”
李秘书赔笑:“陈总,李总也是为了林小姐好,这手指头不像别的,再拖就接不上了。”
陈衡扭头看她:“林轻,你手指头断了?你手指断了还和我扯了半天有的没的?”转头问李秘书,“她手指在你们那?”一把扯过林轻,往一边的救护车里塞。
林轻刚被陈衡塞进去,一名护士已经过来拆纱布。林轻抬头,看见了一言不发坐在一旁的王信宏。
他的目光在她手上一掠而过,艰难问出两个字:“疼吗?”
林轻耸耸肩:“疼啊。疼才能长记性,不然我就变态成下一个凤书了。”
他只静静看她,再不说话。
…
折腾了大半宿,医生本想留她住院观察几天,被她黑着一张脸婉拒了。
医生没有办法,给她开了一堆药,问:“家属在吗?有点注意事项我嘱咐几句。”
他们王总走过来:“您和我说。”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下车后他想了想,直接一个打横把她抱进电梯。
换做是平时,林轻肯定要和他干一架,顺手再爆个蛋,今天实在太累,连喵一声也懒得喵。
进了门,他腾出手来给她脱了鞋和外套,径直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自己拉了只小板凳坐在床前。
林轻刚才差点睡过去,一睁眼看着一人直勾勾看她,又精神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打着你伤口了吗?肠子还好吗?”
他想摇头,又不想说谎,只能解释:“不太疼。”
林轻“哦”了一声,扭了扭脖子:“凤姐……是你举报的吧?王小黑,你别管我了。我作了十几年,这点事算不了什么,用不着这么大规格。”
他一波一波摇头:“你不必说,我不会走。”双手扶在膝上,坐姿端正。
林轻又有些晕乎:“反正你这样我也睡不着。王小黑,我们唠唠。我站在镜子前头看看自己,实在找不出什么能入你眼的地方。我要是你,绝对懒得多看这女人一眼。你和我说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轻轻咬着下唇,很认真很认真地思忖了良久,小小声儿地:“女人……我分不清。就只能,记住表姐和你。”
林轻明白了:“敢情我脸上长了个大痦子。”说完觉得这笑话有点冷,嘿嘿道,“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明白了。我也喜欢过一个人……唉,我可能还喜欢他。每次看着他,就觉得其他人都成电脑壁纸了,就他一个是3d的。”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给自己捧场:“我就是气自己没出息,这世上比他好的人多了去了,我干什么就吊这一棵树上不下来呢?这么一说,我还真没啥好劝你的。”
他眼神有几分黯,最后只是淡淡说:“我会等,慢慢来。”
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我去外面,你睡。”转身时又趁机多瞧了两眼,“林轻,没有什么问题,只能靠伤害自己解决。”
林轻脑子转得还是比较快:“有啊,雪地里等救援的那些人,不是都在快睡着的时候给自己一刀保持清醒嘛?不然一睡过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眼角抽了抽,搬着小板凳出去了。
二月十日,林轻这位走后门上位的策划总监坐在刚装修好的凯莱大厦里,看着面前稀稀落落的几个邗牌设计师。
她问边上的李秘书:“谢明邗手底下就这么几个人?”
李秘书板着脸:“这只是三分之一,另有三分之一说身体不好不来了,还有三分之一没打过招呼。”
林轻“哦”了一声,问李秘书:“他们是不是看不起我?”
李秘书不敢回答。
林轻倒是很大度:“没关系,他们是艺术家,我是流氓,说起来,大家都算一路人。”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李秘书之于张秘书,大概就是新闻联播之于快乐大本营,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她问一句,李秘书答一句,她不问,李秘书绝对不多话,让林轻觉得十分无趣。
奇怪了,王小黑也不多话,她倒从没觉得王小黑无趣过,最多是感到深深的无力。
看了看李秘书贼精贼精的小眼睛和嘴边两撇小胡子,林轻灵光一闪,明白原因了:脸不一样。
把目光从李秘书身上收回来,林轻看了看会议桌边上稀稀落落的五六个人。
戴蓝色假睫毛的、剃光半个脑袋的、耳朵上打了十来个孔的、西装配脱鞋的……
简直太像她十几岁时的风格了。
来的几个虽然艺术气息仍旧浓郁,性格倒不算太豪放不羁,最多是坐姿各不相同,但也没有甩脸色之类。
林轻咳了一声,装装样子:“大家看我打扮,就知道我是个粗人,没有多少艺术修养。李总派我来顶策划总监这个头衔,其实也就是让我传个话。”
她拿起桌上的水瓶,因为左手小指缠着纱布,这个瓶子有些拿不稳,瓶盖怎么也拧不开。
李秘书有眼色地上来帮忙,被林轻要面子地拒绝。
她一边挺费劲地拧瓶盖,一边继续絮絮叨叨:“我这人藏不住话,今天几位给我面子,我也不能让大家白来,就和大家直说了吧。李总当年投了邗牌,自然是因为欣赏谢总的设计风格和办事能力。这几年邗牌的成功我们也有目……呃……”
李秘书及时救场:“有目共睹。”
林轻点点头:“对,大家也有目共睹。所以吧,李总的意思是吧……”
她又一副口渴的样子,吭哧吭哧去拧瓶盖。坐得最近的一位雌雄难辨的设计师实在看不下去,把自己面前的水瓶拧开递给她。
林轻接过水瓶,咕嘟咕嘟灌了两口,随口问那设计师:“你叫什么?”
“鵐歌。”
好嘛,从名字和声音上也分不出来。
林轻小手一挥,很随意地:“这种事儿我也没经验,鵐歌,到时候这个出场顺序啊、谁用几个模特啊,就你定吧。”
鵐歌还没来得及答应,剩下几个人骚动起来:“总监,这样不好吧?”
“鵐歌的资历还不如我们。”
“出场顺序和模特应该是大家投票。”
林轻眉头一皱,一脸不耐烦地转向李秘书:“李总就算要扶持邗牌低端姐妹品牌,也不用非从谢总手底下挑人吧?我脑袋都被吵大了。”
李秘书完全没听说过什么邗牌低端姐妹品牌,一时也没法和她唱对台,倒是光了半个脑袋的男设计师耳朵尖:“总监,你说李总要扶新品牌?”
林轻一脸单纯:“是啊。邗牌好是好,但是谢总的风格你们也知道……嗯,不是很大众化。李总的意思是挑一位风格和谢总完全不同的设计师独立……呃……”
“独立门户。”鵐歌在李秘书之前救场。
大家都若有所思,谁也没心情管走台的模特是个什么顺序了。
林轻想了一想,神秘兮兮地:“这个事李总是不乐意让我说的,但是我这说都说了,你们可别跟谢总说。李总好歹卖谢总个面子,谢总要是知道了,只怕这人就得从外头选了。“
几人忙表示明白。
林轻编完故事,揉揉肚子,招呼李秘书:“今天人不全,也没啥好开的。不然等人全了咱们再聊?啊对了,鵐歌啊,你水瓶拧得这么好,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