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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寒呵--三生一苍穹-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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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丝毫不见任何妆色,却也能让人一望便知该有多艳,眼角眉梢都勾若入画中,却又素净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很难言喻的美,入了娼门的女子也有如此不染脂粉的,同光也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却发现她确实不需要再多修缮自己,如此这般,已可倾城。
  台下一片几不可闻地叹息声,“花容姑娘……”
  
  台上的人冷着脸色,毫不见谄媚喜色,话说得勘破风尘,不外乎是件东西,任由老鸨妈妈来拉拢钱财,她更不争辩也不矫揉造作地哭哭啼啼,但却又一点也不见迎合。
  同光不过是那一刻起了兴趣而已,他觉得这姑娘不该是怨天尤人的性子,也不该就这么自甘陪笑,但她端端正正捧琴而立,盈盈一礼之后落座拨弦。
  
  台上台下即刻又争作一团,谁能买下花容姑娘一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感慨四起的时候同光只觉可笑,他对这些凡夫俗子满脑子的念头顿觉无趣,做鬼也风流?他最最清楚,便让他们真做了鬼的时候,恐怕这些人个个又该念起活着的好,活着的时候只为个香粉楼的姑娘就能轻易放下豪言,死了才觉人生苦短,什么感情亲情又都变得可贵了。
  到奈何桥头才后悔有什么用?人总是这样反反复复不懂珍惜。
  
  冥主就因那一刻动了心念,倚在楼梯之侧听曲,见台上名唤花容的头牌姑娘白衣素净,淡淡地只弹自己的曲,那词却不似词,只有那么十八个字反复而已,“长相思,长相欺,长相离,长相忆,宁死别,莫生离。”
  是好好一场香粉盛会,头牌姑娘白衣拨弦,低婉如泣,这十八字又如此决绝,竟突然把一座香粉楼念成荒冢,万分不吉。
  
  热络气氛都被凝住了,老鸨在台后急得直跺脚,哑着嗓门念叨,“这个花容,便不能有一点奉迎之态!唱这些做什么!”
  同光动了灵识,他想看看凡人轻易就能说的生离死别究竟能换来些什么,他盯着台上的姑娘,企图看清她今生命格,这一望之下却惊讶至极。
  若是常人,冥主动了灵识感应,定能望穿他前世今生的因果。
  
  可这花容……
  他一望之下却只看见一片空白,她的命格……他看不透,更似一场残局,被掐断了后世。
  
  “不可能。”同光直了身子望台前去,上下打量花容,她就算再美也不过一个凡人,不该如此特殊。
  何况冥阁里的生死薄不可能有遗漏缺失,就算他烧,也不过只烧了那一本,这姑娘同皇族一时半刻也扯不上关系,就算扯上了,自己也该有日后的命运才对。
  
  这可是奇了,她的命格是断的。
  冥主上尘世游历,只因这一份好奇,当日挥手化出重金,买下了花容一夜。
  
  “香粉楼的老鸨虽然是个俗赖,但做生意却很识时务,深谙附庸风雅之道,这屋子里可装扮得不似青楼了。”夜半十分,同光四下环顾身处的木制雅阁,雕栏画栋之间却不见俗艳,也算费心。
  他倒了些酒来饮,只觉入口清冽,甚为舒心,看了看坐在身侧的花容,故意笑得颇是玩味,“花容?”
  “是。”白衣的姑娘应了一句,没什么表情,只捧着自己那架琴,动也不动,不替他斟酒,也不与他多说半句。
  方才老鸨一见同光出手阔绰,千恩万谢,激动非常,将花容拉过去百般叮嘱,说了好些话,但如今坐在这里的姑娘还是冷淡得让人望而却步,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过,人间的风尘之地也不好过活,不管到什么地方,有些个性总是好的。
  
  同光半边唇角染了酒气,他亦长相非凡,可花容那双眼即便看着他的时候,也好似没有神采,全剩场面应付。
  他便突然伸手过去,一指挑了她脸面,但又没带任何欣赏痴迷之态,一副打量棺木的表情。
  
  日后同光在苍穹殿里曾经讲过人世的戏码台本,不外乎都是彼此吸引,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的好奇,而多望那几眼。
  但其实若说感情的开端,也就那几眼就够了。
  
  他的目光弄得花容不由自主想要扭脸避开,她也觉得这贵客着实奇怪,出手阔绰且不说,买了她却又不像别人想的那样。
  她原是只陪饮酒相聊,但因病下了两月,老鸨心里不悦,好歹顾忌着面子并没太给她难堪,但香粉楼里的规矩谁都懂的,若她耽误了这么久的招牌生意,这一夜卖出这么大的价码,定是不同以往了。
  可惜同光的眼色真真不似其他男人,没什么贪好风情的模样,他完全是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把她从里到外翻过来一样的打量,更让人不舒服。
  花容形容不得,只觉得就好似……好似自己在他眼里,不过画皮一副,再没半点其他。
  
  于是她也被逼得没办法,竟干脆抬手,一把推开了同光的手指,问了句,“该如何称呼……这位公子?”
  就这一推,同光却更觉得有意思了,他万年没见谁敢推开他的手,于是连想都没想,接了句,“叫主子。”
  花容立时笑了,“公子不常来香粉楼?我们这里,唤公子是使得的,若唤主子,那需得赎身出去,认了他人做主子,不然主子便只是妈妈了。”
  这有何难?正赶上冥主公差出得有趣,心情正好,于是同光挥手千万金,随口便道,“那明日我便赎你出去就是了。”
  身侧的姑娘缓缓将琴放至一旁,略有失神,只捏紧了袖口,半晌道,“怕是……公子等不来明日了。”
  
  同光没听她说了什么,又倒了酒,递至她面前,“喝花酒总要有些喝花酒的样子,我知道你心里不甘愿,但我买了你,由不得你摆谱。”停了停,看花容不卑不亢地举杯,他重又说道,“说说吧,你是不是心里喜欢上了谁?不然何必动不动就提生离死别。”
  
  花容不开口,只摇头,眼睛盯着火烛,答了句,“夜深了。”
  鸾榻淡粉,同光笑意盎然,“你紧张什么?”
  她更加确定这公子那双眼着实厉害,她已尽量不让人看穿,还是让他字字句句都逼着走,于是干脆也不再掩饰,“花容清白身,本是头牌不卖身,但因……因为惹怒了老鸨,又病了两月花费颇多……”
  脸还是红了。
  同光这下真觉得有些意思了,凑过来细看她那一张脸面,呼吸扫过她颈侧,“为何不染脂粉?”
  “这香粉楼里的贵客不过买一张脸面罢了,如此素净既是已然足够,再美……又与谁看?”
  同光并没接她的话,兀自观赏,片刻又道,“但只眉色略浅,其他确是足够。”说着他不知是怎么就有了耐心,竟绕了她的头发道,“我今日无事,刚来燕城心情不错,便给你画眉可好?”
  
  花容不知道,万年以来,天上人间,地狱凡尘,沧海桑田万世轮转,同光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但她只看了他一眼,从容说道,“女为悦己者容。”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得你画眉相待?”
  
  花容叹了口气,见他手指按在自己眉心上下抚蹭,只觉这墨袍之人手掌冰凉,嘴边笑意带了邪气,更感诡异,一时她也低了声音,只摇首让了让,“我看得出,公子是有心人,能看出我已心有所属,便……便不要强人所难了。”
  这可是笑话了,卖了身还说这些,事后同光想起来,也是他那时许久不上人世,忘了同人相处无需顾忌,他竟还真的被她这句叹息说得松了手,放她好好坐着,只问,“你看上了谁?可是家业富足?给你许诺说替你赎身,同他家去?”
  不都是这样的么。
  但花容仍旧只剩摇头,“不,他只是个书生,家中唯有孤母,穷困得很。”
  “难怪他不带你出去,仍叫你一人在这香粉楼里病着。”
  这一句说出来,花容却有些触动,握紧了酒杯解释,“不……大福他本是日日都要来的,但被老鸨知道我私自见他,如今将我看得太紧,我们……”
  
  同光懒得再听她和别人的故事了,借着一方红烛摆弄酒杯,举杯于她手上,花容那手本放在桌上,软软袖口滑下,露出半边白皙手腕,未得脂粉,依旧绝美。
  他边说话边将酒杯倾翻而下,淅沥沥的酒液滴在她手上顺势流淌,十足挑逗。
  花容终于稳不住,面上惊慌,同光笑起说道,“这可不怨我了,我觉你不似寻常风尘女子,让你陪着饮酒,说说话,难得还想玩些温柔伎俩替你画眉,你统统不愿,真难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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