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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谢天麟也是这样,他必须是谢天麟,因为所有人都期待他如此。
他斜睨着落里谢天麟角常包的桌子,在第一次留意到这块领地的时候,单飞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没想到让谢天麟这混蛋捷足先登。单飞在揣测着,从某种程度上讲,他跟谢天麟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会相互吸引……相互。
或许这就是原因?单飞爬伏在了桌子上。他觉得自己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有点好笑——他不认为谢天麟会再理会他。
不错,他希望如此……他希望如此……
单飞推开瓶子,站起身,穿上外衣。再来一瓶的话,他很可能会在酒精测试里拿一个高分,今晚在循环系统奔流的酒精已经足够保持体温了——事实上体温已经太高了,以至于他有些后悔没有把车停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他需要呼吸一点冷空气。
“你不知道你穿上警服的样子,真是该死的性感。”
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微醺的声音甚至带着红酒的香醇。单飞蓦地张大了眼睛,结果发现坐在一家关了门的店铺的台阶上、单飞本人的巨幅军装海报旁边,仰望着他的谢天麟变得更加清晰——那不是幻觉。“谢天麟!……你在这里干什么?!”
“在等你。”酒精烧得绯红的面颊,迷离的眼神,显然糟蹋了不少极品葡萄酒的家伙也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看起来有多么……诱人,他甚至……竟然还把嘴角弯起了一个在单飞看来纯粹用来勾引人的弧度,“我看到了你的车。”
单飞深吸了一口气,但立刻发现自己错了。空气红漂浮的酒香把他所剩无几的智商直接消减成了负数,“……干什么?”他问。
“……”谢天麟侧过头,努力想了一会儿,然后表情沮丧了起来,“我不知道。”他说,往日清晰尖锐的谈吐变得缠绵含糊。
他喝醉了……笨蛋,你还看不出来么?单飞晃了晃头,他走到谢天麟跟前,伸出手:“就你一个人?既然找我,怎么不进酒吧?”他开始怀疑这家伙在开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也或许是他觉得自己的寿命太长了?
“你白痴!与其那么做还不如通知新闻媒体来条头版新闻效果来的好。”谢天麟撇了撇嘴,也伸出手,握住单飞的指尖。正当单飞打算张开嘴抱怨说这么抓握根本就无法用力拉他的时候,他已经探过头,在单飞的手背上轻啄了一口——从技术角度来评价,他的动作和姿势都符合一个优雅到了极致的吻手礼的标准,他真的有着非常好的家教!
然而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对象是个男的!
“嘿!”单飞用力的抽回手,“你神经病!”
“能荣幸的请你跳个舞吗?”谢天麟顺着单飞抽手的力量站起身,轻轻地说,醉意和缠绵的口齿奇迹般地把暧昧渲染到了顶峰。
第十三章
清冷的空气中氤氲浮动着甘醇的葡萄暗香,呼吸之间,单飞觉得自己的舌根似乎品尝到了那醉人的酸涩滋味,头脑轻微的眩晕着。“……你喝得太多了……”声音中带着的不确定使他的拒绝意味听起来有些勉强。 他当然是在拒绝,他既没喝醉又显然不是一个疯子,他不可能答应这么离谱的请求。
他与他在一个微醺的冬夜,在街头曼舞的请求。
是的,他可不是一个疯子!
反复的,单飞在心中强调着,而谢天麟显然已经丧失理智。他用蔑视的,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醉鬼——酒醒之后,他会后悔得撞墙。想想下午的谢天麟,他多么冷酷而自制!他能够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的犹豫——不管他在他的内心深处,渴望和理智搏斗的多么激烈。
哦,不是这样。单飞的脸色蓦地微微苍白——不,他并不是在为那个决绝的转身而不快。他不是!
“你有……”因为酒精的缘故,谢天麟控制起自己的舌头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他说得很慢,拉长的尾音就像一柄小钩子,在勾动着听众的心去凝神关注,“非常好的判断能力。”他嗤笑着说,“我等得太久了。”接着,是略带抱怨的语气,“跟我跳支舞……只是这个……太恶心了,今晚的舞会……跟我跳支舞。”他甚至已经抛弃了征询意见的耐心,非常独断的把双手轻搭在单飞的腰胯上,用一种很亲昵的姿势开始了他的舞步。
“你自己,或者我来动手解决这个问题。”单飞眯起黑亮的眼睛,从搭在自己腰间的修长手指到谢天麟的眼睛,他缓缓的用一种威胁的、反感的目光扫过,最后,他停在那里,直视着进微微泛红的眼中,警告的蹙眉。
他的涵养没好到可以容忍同性的非礼。
如果他说“不行”,那么对面这个家伙最好就理解成“不行”!
然而,回答他的是更进一步的接近——谢天麟并没有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就着目前的姿势,他低下头,把前额抵靠在了单飞的右肩上。“我不能……”他喃喃地说。
并不是贴面舞那般暧昧的动作,就像一个疲惫到了极点的人借着轻微的触碰来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单飞确信自己还分得清暧昧和疲惫的差别,所以,他容忍了,让自己象一根树桩一样的立在那里,肩头承着谢天麟依靠的分量。“什么?”他问。
“本来我可以做到,”轻声的耳语听起来更象是他在说给自己,“可是今天下午你的出现让一切都乱了套……你让我的努力付之东流。”显然是愤怒的,因为他咬了单飞一口,在肩头,“本来我已经可以控制局面,你该死的为什么非要这时候出现?!”
隔着几层衣物,这样的攻击没法带来任何像样的痛楚,但是显然,它造成了另一方面的伤害——它击溃了单飞的理智!“没人告诉你这样调情很危险吗?”单飞的声音性感的暗哑下来,他抓着谢天麟的头发,把他拉起来,然后,毫不犹豫的,他给与了对手一个重击——用他的唇,在对手的嘴唇上。
没有精力去顾及地点是否适当,他们只想——只能专注于对方的唇,对方的舌。
酒是个危险品,也是个很好的替罪羊。他们把走火的、爆裂的一吻归功于随着血液入侵到大脑里的酒精。
是它点燃了他们。
让他们如同烈焰般的燃烧。
有那么一瞬间,单飞无法克制的认为自己可能永远也感受不到彼此刻更美妙的滋味,他沉溺于这种极端的不理智。
真的这样做了,就在路边,他跟一个同性接吻,而这个同性是谢天麟。
其实这个事实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巨大冲击,也或许是因为在医院时他就已经戏谑地挑逗过谢天麟。老实说,做起来并没有那么恶心,他的对手接吻的技巧很高超,大家彼此都在享受这种感觉,即便是在争夺控制权的过程中。
“我有个提议,”稍微拉开距离之后,谢天麟又探过身,一路浅浅的在单飞的唇上、嘴角、脸颊到耳后轻吻,一边在间隙中轻声喃呢,“甩掉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来到我这里。”
“恐怕我做不到。”单飞叹道,手指纠缠在谢天麟柔滑的发丝中,“我们是血亲。”
在谢天麟喉间发出一声古怪的叹息之后,单飞促狭取笑的神情进一步逼得他垂下眼皮,咬住了嘴唇。
现在让他来想想,今天干了多少马戏团小丑的活?
“这不是真的……”他以一种即将被洪水淹溺了的声音嘟哝道,“告诉我怎么从噩梦中醒过来……”
这并不是一种在谢天麟脸上常见的神情,单飞甚至想,如果他第一次见到的谢天麟就是这副模样,说不定……说不定什么?只会……不那么反感吧?而刚刚那一吻,以及几乎将身躯焚烧成灰的燥热,是酒精,还有寂寞的功劳——单飞肯定地对自己说,是寂寞。
单飞想,自己现在有点寂寞。他是警察之星,是楷模,是众人仰望的目标,是个值得崇拜和关注的对象,但……这些都不是爱。
她们会围绕着他,甚至愿意委身于他,但,在众多敬慕的眼神中,他也不曾找到过谢天麟蕴含着的那一种爱恋。 虽然他始终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而谢天麟并没有对他倾诉的愿望。
看来他需要自己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作出羞涩而扭捏的神态,那么谢天麟就会毫不犹豫的掏出枪来,把自己一枪干掉——那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