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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开眼睛。
无法进食任何食物的他只能靠每天一次次天君喂给他的参汤吊著一口气,但那不是长久之计。
天君开始害怕,那若有若无的轻微脉动会不会在自己不察觉的瞬间消失掉。
宫中所储藏的人参很快就差不多用完了,派人去采购的同时,皇榜也张贴出去好几天了,那个人却还没有出现。
太後每天以泪洗脸,朝中开始传出诽短流长,说纳男子为後是逆天而行,男後是不祥之体,皇上才会遇此大劫,更有人趁机提出废後。
虽然这些事很快就被傅相国力压了下去,但天君的心一天天下沈。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短短几天,他已经习惯了突然在半夜惊醒,然後只有在感觉到身旁的人还有著细微的呼吸才能再次入睡,更多的是看著那张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到天明。
因为一入梦,他就会看到兰天宠在他怀中断气的景象。
虽然有太医提出要他搬回皇後住的凤藻宫,因为和病人同卧一榻对病人和他都没有好处,他很清楚这一点,可是他已经习惯有他在身旁的感觉。
历来皇帝与後妃都是不同寝宫的,只是在侍寝之夜才能同房,可是因为兰天宠还年幼,他又是男儿身,再加上为他疗毒住在一起方便,所以他进宫来一直住在一起。
也许他已经习惯了和他同床而卧,离开了他他会怀疑自己能不能睡著。如果现在让他搬出去,那更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他怕自己不在他身旁的哪一刻,兰天宠会无声无息的从世上消失。
此刻,看著兰天宠的胸口那轻微的起伏,他的心再一次被刺痛了。
为什麽你还不醒来?
难道说,凭我的能力,真的救不了你吗?如果你真的挺不住,在他赶来之前就。。。。。。
不!他绝对不会让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可是。。。。。。自己有那个能力,和死神抢人吗?
错乱的思绪让他再也躺不住了,下了床,推开窗外,一阵凉风吹进来,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在他刚要关上窗子的时候,一道白影以快得几乎无法辨认的速度在墙上掠过,那是。。。。。。
飞快的打开门冲出中庭,哪里有什麽白影,除了一队正在巡逻的卫兵之外,四周只有清冷的月光映著摇曳的花树。
是自己的幻觉吗?
巡逻的卫兵看到他突然冲出寝宫,以为发生了什麽事,带头的侍卫长马上冲了过来,他只好说自己做恶梦了睡不著,出来散散心。
那位侍卫长见没有突发状况,向他行礼後便带著手下到别的地方继续巡逻。
下一班侍卫很快又会巡逻到寝宫,被他们看到自己半夜不睡觉在门口吹风,一定又会来询问,还是回房吧。
刚要转身,眼前白影一闪,一道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眼看是闪无可闪了,天君干脆不避不闪,就那样站著挨打。
那股掌风在接近他的面门时嘎然而止,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凑到他面前,尖锐的声音响起:
〃你干嘛不闪啊?万一我收掌不及唔。。。。。。〃
他没机会多说一个字,因为天君捂住了他的大嘴巴。
〃你怎麽那麽久才来?凭你的消息网,皇榜一张帖出去你就该来了!还有,来了就来了,竟然一身白衣就闯进来,你是怕别人看不到你吗?〃天君一脸不悦的数落著眼前的白衣人。
夜闯禁宫就算了,他老兄难道不知道夜行人要一身黑衣才像样吗?
那个人没有生气,那张惨白的脸反而满是讨好的笑。
〃我这不就来了吗!来得太急了忘了换衣服了!还有皇榜可不是能乱揭的!我哪敢乱动它啊!万一像别的州郡那些无辜枉死的大夫一样,皇榜刚揭下,皇帝小儿的面还没见著,就已经糊里糊涂的进了阎王殿,那该多不值!〃
〃什麽?〃
天君脸色变了。
〃先别管这些,你那麽心急把我挖出来,不是就想告诉我你进了皇宫,当了皇後吧?〃
那人还是一脸痞痞的笑。
天君的目光黯了下来。
白衣男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兰天宠,眼中露出揶揄。
〃啧啧!这就是你的丈夫吗?那个据说是兰凌史上最倒霉的皇帝?根本还是个孩子嘛!难不成天君你有恋童癖?〃
〃师父!〃
易天君的声音微微扬起,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对了,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要叫我子鸳!子鸳!你这麽大的人叫我师父,别人会以为我很老的!〃
白衣男子--叶子鸳还是一副痞痞的样子,走到床前,看了躺在床上的兰天宠一眼,笑容马上凝住了。
〃怪不得你那麽心急要把我挖出来!也难怪没多少人敢揭皇榜!伤成这样子还能活著,真不知道上天是在眷宠他还是在折磨他。〃
叶子鸳叹息著执起兰天宠的手为他把脉,接著又详细检查过他的全身,越是检查,他的脸色就越是凝重,完全没有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上天让你活著,也是真的只是为了折磨你。兰天宠。。。。。。难以得到上天的爱宠!你还真没起错名字!〃
叶子鸳像在说给自己听,又像在说给天君听。
〃师父,你到底能不能治好他?〃天君的耐心快耗光了。
〃天君,我们不要管这个孩子了,师父现在马上带你出宫,然後我们到相国府把非非也救出来。师父带你们离开兰凌。〃
叶子鸳突然站起来,拉著易天君的手就往门外冲。
〃不可以!〃
天君甩开他的手。〃为什麽要扔下他?难道说你也没有信心治好他?〃
〃对!〃叶子鸳十分干脆的承认了。
〃他伤得实在太重,头部受重创,全身多处骨折,挫伤瘀伤无数,连五脏也受损,再加上他本身中毒余毒未清,还有从母体中带来的胎毒造成虚弱体质,医治起来会更困难。现在的他,全凭一股求生的毅力撑著一口气。一但他的意志顶不住,也就是他灯枯油尽的时候了。我真的没把握能治好他。於其把你留在这儿看著他死去,然後你又被人以种种罪名迫害,不如我先带你离开。〃
只要不再见他,即使他真的怎麽了,你也不会那麽伤心了。
〃不!〃
天君扑回床上,握著兰天宠的手,回头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叶子鸳。
〃师父,我求你救救他!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麽,现在我求求你救救他!〃他的眼眶红了。
〃天君。。。。。。〃叶子鸳倒退两步,用震惊的目光看著易天君。
如果不是因为天君才十四岁,他一定会认为天君爱上那个孩子了,因为他看那个孩子的目光是那麽温柔而深情。
他从小看著天君长大,看著他从一个天真开朗变得阴沈冷漠,一个又一个的残酷现实让他变得愈加坚强,也愈加无情。
除了自己和非非,他对谁都存有介心,也从不肯交托出自己的心,现在,为了这个孩子,他却显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师父,求你救他。〃
天君脆弱的模样让他无法摇头。
如果救不回这孩子,天君会怎样,他不敢想象。。。。。。
按照天君的要求,他带著两个〃弟子〃,光明正大的揭了皇榜,进了宫。
因为宫中如果突然多了一个男人,一但被人发现,那麽就会无端引起事非。
不过即使他揭了皇榜,想进宫也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他得证明自己有那个能力称得上神医才行。要不他想进就进,太医院一干太医的面子往哪搁?
於是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那群太医竟然把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送到他面前,要他治好这个孩子,才肯承认他有那个资格救治皇帝。
看著这个脸上青紫,口鼻出血,瞳孔放大,只剩下一口气的可怜人儿,他不由佩服这帮太医的心狠手辣,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在这个小孩子身上同时下了孔雀胆和鹤顶红两种巨毒!
孔雀胆和鹤顶红,常人闻之丧胆,因为中了这两种毒中任何一种的人都不会再有任何机会活下来,何况是两者同时中!
不过,这两种药不是兰凌禁药来的吗?为什麽宫中的太医竟然会有?
没有时间多想了,他马上抱起大半个身子已经踏进鬼门关的小孩子,冲进房中,两个牛高马大的〃弟子〃立即守在房前,不让人靠近。
好半天之後,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步履有些不稳的叶子鸳终於从房里出来。冲著那群正幸灾乐祸等著他出丑的太医自负一笑。
而房中,那个小孩子虽然还没醒来,但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