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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得早,应宁王也非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虽然两个孩子吃穿用度皆不缺乏,却显然缺少了父爱母爱的关怀。
应宁王在一年多前奉皇命迎娶了丞相之女为侧妃,但他对于权势利益之下的政治婚姻没有丝毫的好感与热忱,相对对于新迎娶的侧妃也没有兴趣。
完成了皇帝下令必须完成的任务,他依旧沉醉于声色犬马。后院姬妾为他争风吃醋,只要不要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他的心,他倒是乐得旁观看热闹。
虽然身为三个孩子的父亲,在若馨眼里,他倒真无一个父亲的自觉。
和两个孩子相处的日子里,若馨渐渐喜欢上了他们,虽然身为王家子女,难免有些小小的骄纵,却不失善心,只要对他们投注多一分真心,他们眼中便多了几分依赖和欢喜,让人从心里疼爱。
若馨当初应招入了王府做他们的先生,只是为了能更方便地在应宁王府寻找镇魂石,如今,却是真真有些喜爱上他们。
过去,因着白氏族训,在她的心里,祭司之子出生即注定承担了卜氏一族的责任,是为无奈,她却也没有太多的感觉。对于孩子,她也没有任何别样的期待。如今,真实地接触了那两个孩子之后,她却突然有些心疼起肚子里未出生便背负了使命责任的孩子。
“先生,你在想什么?”见若馨半天没有声音,应鸿可轻轻摸了摸若馨的脸,问了声。
回过神来,若馨伸手含笑地缕了缕小丫头的头发,“没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平日里太阳未落山,你就开始叫唤着饿了,今日怎么还在这等着?”
小丫头微微嘟了嘴,“哥哥也没吃,他今天被父王罚了,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理阿软。”
“怎么了?”
应鸿显小小年纪便已是彬彬有礼、恭谦懂事,虽然不如应鸿鸣得应宁王宠爱,倒是从未出现过被责罚之事,如今听来,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应鸿可也微微有些迷茫的样子,若馨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几名丫鬟,那些丫鬟都低着头,有些为难的模样。
也罢,等下她亲自去问问应鸿显吧。
正寻思之际,小丫头伸出小手捏捏若馨的手,问道:“先生,明天我可不可以不上课?”
应鸿可一双明亮若星的眼睛盯着她,仿佛她只要说一句“不”字,那璀璨的亮星便会陨落黯淡一般。
“可以商量。”若馨笑着说道,“不过可以告诉先生是什么理由吗?”
“因为明天阿软舅舅会来哦。”听到若馨说可以商量,小丫头雀跃地说道:“阿软好久没见到小天舅舅了,好想他哦。”
小天舅舅?
若馨一愣,半晌回过神来。
小丫头的母亲是关景如,是如今东衡关家大商关家子女,便也是关景天的家姐。
也就是说,关景天要来了?
从万春县离开已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若馨没预料会这么快又听到关景天的消息,倒是稍稍吃了一惊,而后静下心来细思,觉得有些怪异。
关景天怎么会突然来到京城?虽然她认识关景天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多少了解了几分这个单纯少爷的性格,他虽然自小娇生惯养,没受过什么挫折,细皮嫩肉也吃不得什么苦头,却有颇为惊人的毅力,一股傻傻的倔劲倒也让她佩服几分。
关景天对她的心思她确有几分察觉。若非有意,他也不会几次三番与她“街头偶遇”,也不会在受到白若因的冷淡回应之后,还不放弃地追到白家村去。因此以他的性格,倒也不至于在短短一月之内就会放弃,除非知晓自己真的认错了人。白若因生性冷淡,不会解释太多的事,对于关景天的纠缠,她最多只是冷漠以对。而漠漠是个忠心护主的女子,她既知晓如今关景天接近自己有害无利,定是宁愿他追着白若因跑,也必不会告诉他实情。
那么,以他锲而不舍的性子,最大的可能便是他是追着白若因来的。
想到这,若馨心思微的一动。也就是说,如果她没料错,白若因如今便在京城了?
毕竟本是共魂共魄的人,她对于白若因的了解,就如白若因对她的了解一般。白若因一心为宗族大义,便是为了卜氏一族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若她来了京城,那么白氏一族必也一同归来了。
若馨微微垂下眼,这倒也不稀奇,以师父的本事,要保下白氏一族,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是,她却隐约有种预感,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
罢了,如今想太多也没用,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们的事,她也不比挂牵太多,如今,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便已是菩萨保佑的事情了。
若馨摇头笑了笑,抬眼看着满脸欢喜的应鸿可,摸了摸她的头,说到:“阿软,走吧,带先生去看看你哥哥。”
应鸿可点点头,牵着若馨的手向后院走去。
来到应鸿显的寝房时,若馨正看到几个丫鬟捧着新的食盒,换走了先前等太久而失了温的饭菜。她们站在门口,不时看着寝房,却又不敢敲门,都有些焦急而不知所措的模样。
看到若馨来了,知道两个郡王郡主平日里与这个先生关系颇好,门口的几个丫鬟都微微松了口气的模样,福了福身,叫道:“先生。”
若馨点点头,问道:“郡王一个人在里面呆多久了?”
“郡王自中午回来后,便没出来过。”丫鬟轻声回道:“奴婢已经禀告了晴夫人,晴夫人回信说马上就来。”
若馨接过丫鬟手中的食盒,
示意这里交给她就可以了,让丫鬟们先离开。待她们都走了以后,若馨敲了敲房门,说道:“阿显,是先生,可以进来吗?”
等待了许久,未听见回应,若馨倒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着,又过了片刻,才听到寝房中传来微微有些低闷的回答,“先生,进来吧。”
若馨推门,同应鸿可一同进了屋去。已是黄昏,屋里没有点灯,显得有些沉暗,应鸿显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床头,蜷起双脚,双手环抱,头深埋在腿间,一副抑郁的模样。
将食盒放在桌上,若馨走到床边坐下,微微低头靠近应鸿显,问道:“阿显,发生了什么事了,能同先生说说吗?”
若馨听到应鸿显深埋的头颅动了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起头来,虽然眼神微微黯淡,却依旧不减他身为皇家郡王的风度仪态,他略微迟疑,便摇了摇头,“多谢先生关心,显儿无事。”
小丫头看着哥哥的表情,突然开口,“是姨娘说不要外传,说是对哥哥不利。”说完微微嘟起嘴,埋怨一般地说到:“好坏,连阿软都不告诉。”
应鸿显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无奈,摸了摸妹妹可爱的笑脸。
才七岁的孩子,却不若若馨见过的那些在白家村同龄孩子的活泼生气,小小年纪,便已有了本不该有的沉稳和冷静。但若馨却也明白,这也是身为皇家孩子的无奈。
微微心疼,若馨轻轻握住应鸿显的小手,微笑道:“好吧,先生不逼阿显,如果阿显愿意了,再告诉先生吧。”
其实,应鸿显和应鸿可另有师傅教导。在两个孩子五岁的生辰过后,皇帝便从国子监派了一名国字博士来应宁王府为郡王郡主教学。国字博士学识渊博,教导他们以儒家经史,授六艺之文。只是在若馨看来微有些迂腐,两个孩子小小年纪,便被道德三纲五常束缚住了,有时候还真有些一板一眼的老生模样。
她知道应宁王府当时招任民间教习,实际上,只是为了给两个郡王郡主解闷之用。若馨刚进来,与他们接触之时,两个孩子同她都有几分拘束。若馨毕竟曾做过白家村孩子的先生,对于孩子的心理,自然有几分了解,一方面,她是要让自己能留在王府中久些,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想待两个可爱的孩子好,便慢慢地靠近,毕竟是真心以待,不久之后,他们的关系也才慢慢亲密了起来。
看着若馨温和的笑脸,应鸿显张了张口,沉默了片刻,才说到:“先生,三弟清晨中毒了,不知是何人告诉父王事情与显儿有关。。。。。。”
自古皇家都是尔虞我诈,波涛暗涌,不论是皇宫亦或是王府,牵涉到利益,便是小小孩童,也难逃波及。
若馨心中猜到了事件的几分,
再过三月,皇帝便要册封应宁王的儿子为世子。应宁王是一等亲王,亲王享终身富贵,他的爵位是为世袭,却并非以嫡长子继承,可由应宁王自行选择一子为世子,再等他百年之后,爵位自然便由世子继承,而这世子的选择则全凭他的一己好恶。
如次一来,只要得他喜爱的孩子,自然能被册封。他的儿子便只应鸿显和应鸿鸣两个,应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