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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若馨抬眸,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上。
若馨思索着,拇指轻敲着桌面,片刻,开口道:“是六年前和白井初离开白家村的那个素月吗?”
“嗯。”白茹雪点点头,脸上满是喜意,“算来已经有六年多没见到她了,不过素月姐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漂亮。”
若馨在脑海中搜索关于素月的印象。素月不是白家村的村民,却是在若馨回来前就已住在白家村了。据说是村中如今几不出户的白清音的义妹。小时家逢变故,流落街头,后白清音的父母一日出村偶然遇见,可怜她孤苦无依,便将她带回了白家村,收为义女。他们的独女白清音与她年龄相近,都为十三,二人便以姐妹相称。清音性静,喜在家中看书,或做些女工为家里贴补家用;素月性情较为活泼,与村中男子一同习武,加之她又生得美貌,因此颇得村中同龄少年的倾慕。
两年后,在两人十五岁时,清音父母双亡,二人相依为命,却在六年多前,因为一名男子,姐妹俩反目成仇。按白茹雪的话就是白清音恨自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白井初选择了素月,便欲对二人施以毒手,白井初为了保护素月身重剧毒,生命垂危,便连当时若馨的母亲也未能治好他,素月悲愤之下,带着白井初离开了白家村。
事情发生在若馨刚回到白家村之时,因此这事的前因发展她也是从白茹雪口中得知。只是听来,白茹雪自小便与那素月关系颇好,在描述中也不免带上了自己的感情,对白清音多有贬讽,再加上事情发生当初白茹雪也不过十一,心志也尚未成熟,因此此事真实的成分,怕还有待查证。
白清音在白家村几乎是个透明的存在,自六年前事情发生后,她便几乎足不出户。白家村的人虽然不再提起那事,但见到她心中依旧有芥蒂,对她也就不理不睬,能避则避。小孩们也常常被家人私下戒告说不能像白清音那般心思狠毒,不念手足之情。
白清音容貌清丽,比之同龄女子尤胜几分,但如今她已年过二十六,村中男子声称宁愿单身一辈子也绝不娶心狠歹毒的女人。白清音不反不驳,只是安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从不与人交往。
或许其中与若馨的关系尚还好些。若馨不怕村民说闲话,也没有什么人敢说她闲话,只是她虽然身份特殊,却也不能强迫村民去疏远或亲近某人。对于若馨平日里的关怀,白清音心中感谢,只是她也从来不接受若馨的接济,好在她手巧,绣功精妙,平日里她便在家中绣些绣品,月逢初一,若馨便替她将这些绣品拿去城中的绣楼卖些钱,为她换些日常生活的用品。
二人关系虽比常人好上许多,然白清音对于六年前的事绝口不提。因此她虽有心想帮清音,却也无从着手。
若馨静默许久,问道:“你在哪里看到他们的?”
“他们?”白茹雪偏头,道:“是说素月姐和井初哥吗?我没见到井初哥,只有见到素月姐。”
她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在清和坊。素月姐在清和坊中跳舞,井初哥如今虽然还活着,却是痴痴傻傻的,只能靠素月姐挣钱养家了。素月姐去年便回来了,怕还会有人伤害井初哥,不敢回白家村,幸好清和坊的老板好心收留,这才让素月姐有口饭吃。”
若馨乌眸一眯,将白茹雪的话在脑中过滤,又问道,“你在那出手,教训的便是欺负素月的人么?”
“是啊。”白茹雪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那些该死的男人,把素月姐都气哭了。”
“那些男人动手了吗?”
“动手?”白茹雪瞪大一双美眸,“动手的话那还了得,我不剁了他们一双猪蹄子。他们言语轻薄素月姐,哼,还以为她是那些青楼里的妓女么?”
若馨笑笑,却没有再说,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跳跃的烛火。
听闻那素月身手也了得,当初村中的男子也没有几人能打得过她,她怎么可能会任人欺辱?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么可能随便就落泪?
更何况,那清和坊虽不同与妓馆,但毕竟是处于烟花柳巷中,歌舞女被人轻薄之事虽少但绝非没有,她在里面干了一年,对于那种事的应对之策怎么可能还那般生涩?
当初素月家逢巨变,再无家人的她没有一些本事如何带着神智不清的白井初一起生活了五年?
此女城府极深,只怕她这次回来是别有目的。说不定让白茹雪碰上,也是故意安排好的。
恐怕她明日进城时,还得去探探。
清和坊是吧。。。。。。
若馨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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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骄纵大少
“明日我进城一趟,你在家好好看书。”若馨起身,到床边摊好被褥。
白茹雪眼睛一亮,“进城?姐姐,我也去。”
“不可以。”若馨头也不回,拒绝道,“我去城里是去办事,帮清音将绣品交给绣楼。你跟去做什么?”
白茹雪撇撇唇,“姐姐总是包庇着那个女人,井初哥如今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如果不是她,素月姐和井初哥现在一定生活得很幸福。”
若馨瞥了她一眼,没有向这个单纯的妹妹解释许多,只是淡淡一句,“不许再多言,天色已晚,你洗漱过后早点去休息。再提进城的事,你这次的惩罚加倍。”
说到罚,白茹雪这才有些害怕起来,嘟起嘴说道:“好嘛好嘛,真是的,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姐姐真霸道。”白茹雪向若馨做了个鬼脸,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夜无事,除了心中还记挂着比以往迟归了几日的白容和胭脂。
。。。。。。
次日清晨,若馨用罢早膳,白茹雪还未起身她便进城去了,除了依旧要为清音卖了绣品加之买回生活用品外,她今日还要与那个常常来无影去无踪的叔公郭皓轩见面。
说是叔公,不过是她外公八杆子打不着的远亲,两人也是一年一见,时间不定,常是提前几日郭皓轩差人托来口信,说了地点和时间。
为什么要见面?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看她死了没有。
到了万春县,一路而来,便听到人们不断地在议论县里新来的那家姓关的大户。
据说当家关老爷的祖父曾是京城中的一个大官,颇得先帝赏识。其后子代孙辈,虽未再有一人进入官场,却也因为他祖父的关系成为财富雄厚的一方富商。
可惜虽然家底殷实,但人丁着实不旺,到了孙辈,关家竟只有一个男丁——关景天。
关景天作为关家一脉单传的珍贵男丁,自然受尽了万千宠爱。他年方弱冠,天资聪颖,若是心性稳实些,入仕做官,继承他曾祖衣钵,倒也不无可能,可惜少年被宠坏了,自小顽劣,家人说东他偏要往西,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反其道而行。按照他们的描述,那个大少爷,也可以算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了。
单单听人描述,就已让人心中印象差了几分。
若馨摇摇头,将那个只闻其大名,未见其真人的纨绔少爷抛出脑后。
按着郭皓轩告之的地点,若馨来到了万春县最好的一家酒楼——福名楼。
看了眼那个黑匾金字的匾额,若馨走进气派的大门。
这个叔公还真是越活越奢侈了,这家酒楼的食物虽然美味可口,那价格却也是贵到令人匝舌,一顿饭怕是足够若馨一家过一月了。不过既然叔公都不介意下血本,她又何必拂了他的美意?
方才走进福名楼,立刻有小二跑上前来,笑脸相迎。
“客官里面请,不知客官您是定了位子的还是临时的?”
热情有序,果真是受过训练的。
“定了位子的。”若馨微笑着将位置告诉小二,小二听到后,面露难色,随后,便叫来了掌柜,那掌柜擦了下额头上不知因何冒出的大片汗水,躬身,抱歉地说道:“这位客官,实在很抱歉,那个位子已被人占去了。如果客官不介意,小店给您安排一个更好的位置。今日客官的一切消费均算半价如何?真是抱歉抱歉。”
掌柜一边说着抱歉抱歉,一边不停地拿着帕子擦着汗水。
若馨笑笑,“无妨,既然不方便,那就换个位子吧。”
“好的好的,谢谢客官。”掌柜听到若馨的话,一副大为感恩的模样,“客官真是菩萨心肠啊。二郎,带这位客官上二楼,找个好位子。”
若馨尚不知这位掌柜是因何这般激动,等到上了二楼,这才明白了过来。
二楼正中央的位置已有人占据,围了满满一圈人,那些人服饰一致,看来像是某个富人家的仆从。
中央位置周围的十几张桌子都是空置的,其中自然包括先前若馨要坐的那张。
想来,那十几张桌子的客人都被换了座位。能来福名楼吃饭的人大都是富贵人家,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