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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那少年名叫王昭然
“那阿姨她姓什么呢?”
“我妈妈姓纪,”伊东略带自豪地说,“那我是不是应该叫纪昭然呢?”
“记……昭然吗?”任苒喃喃道,“不!”她抬起头,“不是,我是想告诉你在中国随便使用母亲的姓氏对父亲是很不尊重的。所以你不能姓纪。”
伊东点了点头:“那我应该姓什么呢?”
“姓王。王是中国的大姓,姓王就一定没有问题!”
“好,我就叫王昭然了!”伊东开心的笑,“苒苒给我起的名字一定是最好的名字。”
任苒看着伊东良一开心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王昭然,忘昭然,一颦一笑皆昭然。
对不起顾昭然,请原谅我盗用你的名字。可你也要为此感到庆幸,因为我不会再苦苦纠缠你,你看,我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忘记你。
对不起伊东良一。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公平的事情,譬如说我爱顾昭然,可我却永远的和他走散了。从今以后每叫一次你的名字,我对他的爱便变浅一分,每叫一次你的名字,我就告诉自己我要忘记那个男人,那个侵占着我整个年少时光的男生。
请原谅我让你成为忘记他的替代品,直到他在我记忆中淡出、清除。
自私如果,其实早该被全世界唾弃。
任苒以为这样便够了,她天真的以为以这样的方式她终有一天会忘记住在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可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她的心中早已有了一座坟,坟中埋着一个叫顾昭然的男人。所以,即便在任苒后来的生命中再一次走入了其它男人,也不可能去移动这座坟。你可以绕过它、路过它,却独独不能替代它,取代它在任苒心中的位置。
“日本的语言学校真的有用吗?为什么苒苒你的日语还是这么差?”王昭然一边翻看着任苒的日文作业本一边幽怨地念叨着,“你看我的中文多好,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从语言学校毕业啊?我还想着在毕业之前在学校里遇见你呢。”
“你读的是东京大学!你放心,就算我再在语言学校念十年就算你在那里博士都毕业了也不会遇见我的。”任苒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是不会读到博士的。我要工作,进医院工作,然后完成我的梦想。”王昭然放下任苒的作业本,一个人走到床边没了言语。
任苒并没理会他,她更没看到望着窗外的王昭然的眼中那一抹浓浓的哀伤。
“苒苒,要不然我教你日语吧,有这样一位免费的老师在你身边你不觉得应该好好利用一下吗?”转过身来时王昭然已经收起了悲伤,尽力让人看不出方才自己情绪上的波动。
如果往事不可追,何不放眼未来。任苒突然想到常苑在电话里跟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也许常苑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再艰难的事情也需要开端不是吗。
“好,我接受。”任苒终还是点了点头。
出去买外卖的任苒在路上遇到前来帮自己补习日语的王昭然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可当她顺着王昭然的目光追寻过去的的时候却着实吓了一跳。目光的那边锁定了一男一女,女生梳和式短发,画淡淡的妆容,穿厚厚的纯白色棉衣,下身是日式毛绒短裙,黑色的马丁靴,看上去就是个温柔的人儿。女生笑起来一定非常好看,可遗憾的是女孩并没有笑,相反她红肿着眼睛站在寒冬的暖阳下,看上去令人心疼。
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她认识,那人正是东野小立郎。
东野温柔的抬起手想要帮女生撷去眼角的泪水,可女生却向后退了一步刚好避开。
东野的手悬在空中,然后自嘲一笑说了句什么。
因为离得太远任苒没听见他说什么,可女生正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泪水滚滚流出哭得更加的伤心。
任苒再将目光转回王昭然身上。却看见王昭然已经大步朝东野他们走去,任苒来不及阻止,只能大声呼喊王昭然的名字。
王昭然没有理会任苒,上前便照着东野的脸来了一拳。
东野一个没站稳被王昭然打倒在雪地上,在一旁哭泣的女生此刻也不再闹别扭擦着泪水上前去搀扶东野。
“王昭然你做什么!”任苒上前拉开王昭然。
此刻的男生早已青筋暴起,眼睛通红地瞪着东野,并没有理会任苒,而是挑衅地指着东野用日语骂着东野:“你算什么东西,你这种人渣根本就不配我妹妹那么喜欢你!”
东野不等王昭然把话说完反身便是一拳,同样打在王昭然的脸上,王昭然的嘴角流了血,他向雪白的雪地上啐了一口,殷虹的鲜血在被阳光晃照的白雪上异常醒目。
“你如果不能给我妹妹幸福就不应该轻易向她发誓!”王昭然继续愤愤责骂着对方。
“对啊!我已经不爱她了,我已经受够她了,这是我们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不是学医的吗?你这么爱你妹妹为什么到今天都没治好她的病!难道你要这么守着她一辈子吗?”东野声嘶力竭地向王昭然吼叫道,他的情绪很激动,站也站不稳,女孩上前搀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看向女孩,冲她大吼道,“你走!你走!”
女孩流着泪哭着跑开了。
“来啊!你不是一直想替你妹妹出口气吗?来啊!”东野吼叫着,摘掉了围巾,然后脱掉棉衣,指着自己冲王昭然挑衅道,“来啊!”
王昭然也将外套扔在雪地上,两人立刻厮打了起来。
起初是你一拳我一拳,之后便变成在雪地上厮打揉滚,任苒试图拉开这两个日本男生之间的战争,可却没有人听她的话,反而两人越打越凶,不一会儿便都挂了彩。
在路边不明所以的人一定会认为是两个男生为了任苒而醋意大发一决雌雄,可只有任苒自己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打架的原因跟自己半毛关系也没有。
事情最终的结果是三个人坐在警务所接受调查。
庆幸的是并没有构成刑事案件,三人说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接受了教育批评便被释放。
两个男人不发一言怒目相对直到出了警务所分道扬镳。
任苒扶着受了伤的王昭然走在笼罩夜色中被白雪覆盖着的东京街道上。
通往公寓的路上行人不是很多,倒是为这寒冷的冬夜又平添了几许冷清。
任苒想起在很久以前S城午夜宽敞的大街上她也是这样搀扶着打架受伤了的顾昭然,然后他们两个人在那座不夜城的喧闹大街上放声高歌,歌唱着属于那段时光的、热烈与孤独并存的美好。
“吓到你了吧?”王昭然打断任苒的思绪,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询问道。
任苒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王昭然也动了动头:“我……今天可以不回去了吗?”
“啊?”任苒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以……可以让我在你的公寓借助一夜吗?”王昭然试探地询问道。
任苒低头眨眨眼,然后摇了摇头:“你受了伤,一会儿你打车回家之前我会在附近的便利诊所给你买些药酒,你回去擦上好好睡一觉很快便会好起来的。”任苒低声回答。
“……好。”王昭然迟疑地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淡淡的自嘲与哀伤。
王昭然接过任苒手中的药,有些为难地看着任苒,但终是没有说什么。他拒绝了任苒并执意要看着任苒上楼后自己打车回家。
任苒无奈点了点头,不好再说什么。
直到任苒进了公寓、公寓的灯亮开很久后王昭然也没有离开。他提着任苒买给他的跌打药酒,在公寓前的台阶上坐下,然后再次抬头望了眼任苒的房间,再然后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谎说自己在朋友家过夜,再之后默默拿出了医药袋子中的纱布和创可贴。
任苒看着王昭然在她面前双手捧着热水杯喝了整整五杯的热水。
眼前的男生长长的睫毛上已然挂了霜,唇色是喝了五杯热水之后才恢复血色的。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如果不是她在拉窗帘时看到坐在自己公寓下已冻得瑟瑟发抖的王昭然的话,恐怕明天早上见到的就是这个日本男生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