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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苑说任苒啊,怎么办啊?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任苒啊,你知道吗,见到你的那天夜里我好想抱着你就这样放声大哭,可我怕只要抱紧你,就再抓不到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任苒啊,你问我过得好不好,我怎么会过得好?又怎么会快乐?我常苑是全天底下最不快乐的人。你知道这两年我流浪过多少个城市,换过多少工作?可是到现在我还是连个归宿都没有。
任苒啊,我不敢联系你,我宁愿让你以为我死了也不愿让你见到我现在的样子!我想找个靠山,有个依靠。我想跟着那个男人,可我斗不过她老婆怎么办啊?怎么办?
任苒轻轻抚摸着常苑的头,就这样默默地听她哭诉她的苦与酸,伤与痛,一如当年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
最后,常苑哭得累了、乏了,她将头靠在任苒的肩上,她说老天爷多不公,我拼了命的过活,却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爱他吗?”
“谁?”
“你决心以后跟着的那个男人。”
常苑苦涩一笑,任性地说:“如果他肯为我跟他老婆离婚然后娶我我就爱他。”
任苒许久也没说话,她不知该说什么,她听常苑说这话听得心酸,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可是无论我怎么跟他哭、跟他闹他就是不肯离婚……”常苑像个孩子般哽咽着,“邮回家里的那些钱都是他给我的,他是爱我的吧?不然为什么给我那么多的钱?可他为什么就不肯跟我结婚呢?”常苑的眼睛失了光彩,继续说道,“你说我爱他吗?苒苒,PRINCE的老板阿Ken告诉我说,j□j爱上恩客,不得好死。”
常苑把自己比作j□j。
“小苑,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不爱他,”任苒拍着任苒的背,中肯得犹如一位安慰着自己任性女儿的母亲,“你寂寞、孤独,无枝可依,所以你要找个寄托。身体的寄托,哪怕不是心灵的寄托。你知道你爱他的房子、车子和票子,你却迷茫是不是因为这些爱上了他这个人。为什么?因为你已经麻木了,你以为这就是爱——有个容身之所,有个在你身边睡觉的人。”
曾经比她懂爱的常苑终究在这浮华喧嚣的尘世中迷失了自己,任苒心痛不已。是的,常苑已经麻木了,她此刻,已经不知情为何物了。
“我有时,真的好羡慕碧青姐,最起码那个人是爱着她的,而她也坚定不移的爱着那个人。碧青姐,比我懂爱……”常苑长声叹息着。
爱情是人类亘古不变的永恒主题,人人说爱,可谁又真的懂爱?就算懂了爱,谁又能永远懂爱?
就像一道高中数学题,你以为你懂了,其实你根本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接触到高数。后来你接触了高数,你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你开心,你快乐。可你却不知道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它离你远去,当你不再温习,你就又不懂了。
爱情不是一次攻克而终生受益的东西,它需要的是悉心培养,耐心灌溉,细水长流,终生守候。
“小苑,你累么?”
“累。”
“累了就跟我回去吧。”
顾昭然右脸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去,说话还有些吃力:“是啊,回去吧。听苒苒说你的父母不是还在J城嘛!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该有多想你。”
李碧青微笑着:“听话小苑,回去吧!”
屋子里安静下来,静得令人心慌,人们屏住呼吸,期待着常苑的回答。
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屋中的宁静,沈清清刚刚睡醒大声哭闹起来。常苑看了看李碧青怀里的孩子,掏出了手机。
任苒看到常苑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开了免提。
在漫长的“嘟”声过后,电话里男人故意压低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港台腔。
“苑苑啊,什么事啊?我在开会!”
“刘强,你爱我吗?”常苑冰冷地质问着男人。
“说这些干什么?”叫刘强的男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爱不爱我!”常苑在电话这端认真地质问着男人。
似乎意识到常苑并不是在跟他撒娇或是开玩笑,男人的口气稍有缓和:“爱,我当然爱你啊苑苑!我不爱你怎么会在你身上搭了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苑苑。”
“那我们的孩子你还要不要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苑苑,不是我不想要这孩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女儿甜甜在美国读大学,儿子……”
“就是不要喽?”
电话那头是许久许久的沉默,之后,男人用更加低沉的嗓音对常苑说道:“说吧!要多少钱?多少钱够你把这孩子拿掉?”
任苒看到常苑重重地挂断了电话并手指灵活地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删除了男人的电话号码然后将他拉至了黑名单。最后常苑转向了早已经目瞪口呆的任苒,她深深吐了口气,微笑着说:“回去之前,能先陪我去趟医院吗?”
任苒点头如捣蒜。
在任苒、顾昭然和李碧青的陪同下常苑去医院打掉了那个她苦心算尽才求来的孩子。她曾试图通过那样卑劣的方式留住那个男人的心,但男人们爱着的永远只是那得不到的红玫瑰,从来不是她常苑。
就在和那个男人通电话的最后一刻,她丝毫没有动摇地拒绝了男人主动提出来的金钱诱惑。
因为如果不能平平安安的将这个孩子养大她会选择以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孩子。既然已经选择和这里的一切一刀两断她就再不需要那个无耻男人的一分钱。
那个孩子是她常苑一个人的,即使要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让他离开这个世界。有资格为他祭奠的永远也就只有她常苑一个人。
和金钱无关,和“爱情”无关。
临行的前一夜最后一次去PRINCE,算是常苑的答谢会。
那天的她穿一袭白色拖地长裙,素颜,站在灯光下高傲圣洁,全场再次为她所打动,那样干净的声音,不带一丝杂质。
她唱:
“白如白牙热情被吞噬香槟早挥发得彻底,白如白蛾潜回红尘俗世俯瞰过灵位;
即使恶梦却仍然绮丽甘心垫底衬你的高贵,
一撮玫瑰无疑心的葬礼前事作废当爱已经流逝下一世。
白如白忙莫名被摧毁得到的竟已非那位,白如白糖误投红尘俗世消耗里亡逝。
但是爱骤变芥蒂后如同肮脏污秽,不要提沉默带笑玫瑰带刺回礼只信任防卫。”
那天晚上,常苑滴酒未沾,她异常清醒的告诉任苒说,她想唱的,其实一直都是《白玫瑰》。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坐上了奔离S城的火车,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任苒说S城就像一座幻城,浮华而不真实。
常苑笑着留着泪,她说是啊,终于可以回家了。
顾昭然摸着仍然肿痛难忍的右脸说,这次的S城之旅就像是一场历险记,用常苑的话来说就是一场“快乐与痛苦并存着的刺激体验”。
车厢内传来两个女生清脆的笑声。
任苒庆幸着她终于把她的常苑接回了家。
她想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一场刺激难忘的历险呢?我们正是在这一场场历险中经历着万千,不断成长。而这又是一场没有人能够单独走到底的历险,途中我们遇到我们的亲人、爱人、友人,正是因为他们的陪伴我们才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常苑的母亲自半年多以前住进医院就没能再离开过医院半步,而当她和常宽看到自己两年多来未曾见面的女儿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一对老夫妻眼泪纵横。
二老苍老憔悴了许多,这两年来,为了给常苑的妈妈治病他们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生活的负担和病痛的折磨使两个人有了与年龄不相符的容颜。
想来他们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所以在看到消瘦单薄的常苑站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除了哭泣并没有问东问西,只是颤抖着说了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任苒想,大音无声、大爱无言想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任苒一直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