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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一时兴起打电话回家要刘曼笛带醒尘来参加中心的年会,得到的竟是Elisa嗫嚅犹豫的回答。
“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今天一早。”
一早就出门了?乔星宇听着,面容一沉。根本是计划好的啊,他前脚走,他们后脚便跟着出门。
“你老实告诉我,Elisa,他们是不是常常这样趁我不在的时候出门?”
“这个,乔先生……”透过话筒传来的语音有掩不住的惊慌。
“告诉我实话!”他命令道,几乎是对着话筒低吼。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曾经用低吼的语调对一个女佣说话,也许也不曾这么对待任何人过……
“是……是的。”
“该死的!你……竟敢包庇他们……竟一直联合那个女人蒙骗我!”他气极,连语音都颤抖了。
Elisa显然也被他吓着了,“对……对不起,乔先生,我是因为……因为……”她语不成调,还带着微微哭音。
他蹙眉,明知自己语气过于严厉,却无法吐出任何道歉的言语,只是冰冷掷落一句,“我马上去找他们!”接着,用力甩上话筒。
☆ ☆ ☆
他要杀了那个女人!
那个该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绝对要杀了她!
乔星宇阴沉着一张脸,一路风驰电掣,飘着探蓝色BMW,短短半小时便驱车来到葛劳士山山脚下,在停车场随便将车一停,便买了张车票直接坐上了缆车。
直到上了山顶,修长的双腿笔直跨出缆车,他才拿出手机。该死!还是收不到讯号!
因为位于山区,手机收讯不良,所以他一直无法与刘曼笛取得联系,直到上了山依然如此。
看样子他得碰运气才能在这广大的山区找到他们了。
一思及此,他脸色更加阴沉。
那女人最好祈祷醒尘别出一点差错,否则他会……他会……
他不敢再想,用力甩头,排除脑海任何醒尘可能出事的不祥念头。醒尘不会有事的,他的儿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对吧?红叶,你会保佑我们儿子平安的。对吧?
一面在心底默念着,乔星宇一面迈开步履,英锐的眸光在这风景瑰丽的山区四处梭巡,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 ☆ ☆
“好漂亮!老师,你瞧下头!”乔醒尘清脆若水晶相互撞击的童稚嗓音随风扬起,拂过刘曼笛耳畔。
她定定今日一直恍惚不安的心神,眸光跟着男孩兴奋愉悦的视线往下一落。
远处,温哥华市区高耸人云的大楼、陆地山峦,以及淡得看不清颜色的海洋正蛊惑着人的视觉,教人一颗心不觉激动地远扬。
“那些房子看起来好小。”
“是啊。”她清柔地说。
“原来从高的地方往下看是这种感觉。”乔醒尘轻轻喘气,显然心情喜悦异常,“爸爸从来没带我爬过山,今天是我第一次到这么高的地方,也是第一次坐缆车……”他蓦地转头,望向刘曼笛的星眸璀璨生光,“老师,谢谢你!”
“你开心吗?醒尘。”
“我很开心。”他用力点头,唇畔挂着灿笑。
刘曼笛心一扯。
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他毕竟是个孩子。这一刻因为第一次登山而兴奋又激动的他才真正像个孩子!
玫瑰唇角不禁荡开浅笑,她扬高手中一张服务人员发给她的DM,“要不要去空中剧院看影片?听说会有一只神气的老鹰带领我们翱翔卑诗省美丽的湖光山色哦。”
“好啊,我要去看。”乔醒座立刻一口答应,小手迫不及待握住刘曼笛的,拖着她往前走。
他们看了空中剧院的影片,欣赏了露天剧场的伐木工人秀,也对公园步道两旁每一具木雕评头论足,自行为那些木雕编造许多有趣的故事,逗得彼此笑不拢嘴。
时间在欢笑取闹中流逝,当刘曼笛再度留意手表时,已是下午四点了。
“我们该回去了,醒尘。”她提醒正仰着头、带着神往眼光凝视蔚蓝天幕的小男孩,“时候不早了。”
“我不想回去。我们非得要这么早走吗?”
“再不赶回去的话,万一你爸爸比我们还早到家,我们就完了。”
“爸爸不会那么早回家的。”乔醒尘不在意地说,“他今晚不是还要参加他们研究中心的周年酒会吗?”
“醒尘,听话,你走了一天也累了。”她柔声诱哄他,“我们早点回去好不好?”
“我不要!”小男孩一口回绝,转向她的眼眸忽然点亮某种淘气光彩,“除非老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回带我来坐滑雪场的缆车。”他一面说,一面伸手指向前方往更高处山顶滑雪场攀爬的双人缆车,“那个好像很有趣。”
“那个啊。”刘曼笛望向缆车,忍不住笑了,“坐起来的感觉应该就跟摩天轮差不多吧,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摩天轮?”乔醒尘眨眨眼,“老师是指游乐场里常有的摩天轮吗?”
“是啊。”
“……我没坐过。”
乔醒尘略微抑郁的嗓音吸引了刘曼笛注意,她低头凝望小男孩清秀的脸孔,这才忽然记起这孩子根本不被允许从事任何户外活动,自然也包括去游乐场搭乘摩天轮了。
他当然不曾坐过啊,她怎么就在无心之间把一般儿童的经历套用在他身上呢?
她感到微微抱歉,更淡淡心疼,“那我下回就带你去坐。”
“老师要带我去?”
“是啊,下次带你去游乐园。”
“真的?”抑郁化开,取而代之的是纯真笑颜,“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她许诺,秀颜同样漾着浅浅的笑。
“……别答应得太早了!”阴沉愠怒的嗓音忽地响起,逐走两人脸上浓浓笑意。
刘曼笛与乔醒尘同时惊异地旋身,不敢置信地瞪向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挺拔身形。
“爸爸!”
“星宇!”
两人同时叫唤,语调却是不同的,乔醒尘带着淡淡恐慌,刘曼笛在力持镇静下却仍掩不住微微歉意。
乔星宇不理会儿子带着惊慌的神情,径自上前一步,俊挺的身子逼临比他矮上十几公分的刘曼笛,他睥睨着她,星眸绽射令人心寒的冰冽光芒。
“你为什么这么做?”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我……”刘曼笛慌了,心跳猛烈地撞击胸腔,她深呼吸,镇定微微凌乱的思绪,“醒尘需要透透气……”
未完的嗓音消逸在风中,她俏颜雪白,星眸怔然口迎乔星宇冷冽的目光。
她不知道,从来不晓得一向温文和煦的他也有这样让人害怕的冷酷,那对湛然幽深的黑眸原来不一定只有忧郁,也会有如此冰寒无情的时候——
她心韵更乱了。
见她毫无反应,他更加激动了,苦苦找寻两人将近四小时的焦急与忧虑一瞬间全然爆发,“你竟敢这么做!竟敢拿我儿子的性命冒险!你没想过让这么一个体弱的孩子上山很危险吗?山上空气稀薄,万一醒尘忽然呼吸不顺怎么办?你还让他坐缆车……摇晃不定的,万一他体力撑不住怎么办?你……”
“星宇,冷静点!”呆怔了好一会儿,刘曼笛总算回神,试图以平静的嗓音镇定乔星宇激动的情绪,“醒尘没事,他很好……”
“他当然很好!你这该死的女人,他如果有一点事,我唯你是问!”
严厉的驳斥仿佛热辣的耳光,重重击向刘曼笛柔嫩的脸颊,她瞪着乔星宇,面色忽红忽白,气息急促不定。
“你——”她瞪着他,满腹言语想说,却一句话也吐不出口。
“我怎么样?”乔星宇脸色依旧难看,言语依旧冷厉,“告诉你,你被解雇了!”
“什么?”她不禁拉高嗓音,不敢相信。
“我说你被解雇了!”乔星宇吼道,丝毫不在意周遭行人对他们投过来的好奇目光,“我儿子不需要你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家庭老师,拿他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爸爸!”一直在一旁震惊地看着两人的乔醒尘终于忍不住开口,尖锐的童音焦急而紧张,他颤着苍白的唇办,想说些什么,却被刘曼笛突如其来的一串话堵了回去。
“乔星宇!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你自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