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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淑芬先是被吓得怔愣了一阵子,稍后回过神时,急忙跟着奔过去,伸手在门上重重捶打,边打边呐喊,“阿煜,开门,你出来,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你只要这贱人,一辈子都要!妈不准,妈不准你听到没有!出来,给我出来!”
可惜,房内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任她打痛手掌喊破嗓子,那道暗红色的木门依然紧紧关闭着。
季淑芬愈加气急败坏和不甘不忿,气得浑身发抖,然后又是痛骂凌语芊,这杀千刀的狐狸精,这人尽可夫的小贱人,早知道昨天应该用刀将她大卸八块,划花那张狐媚的小脸蛋,在她身上刺千个洞万个洞!
凌语芊,你这小贱人,这辈子,我和你耗上了!
啊——啊——
愤怒得近乎崩溃的喊声,几乎响彻了整条走廊……
同一时间,出了华韵居的凌语芊,由司机载着离开贺家大庄园。
一路看着熟悉的景物,她满腹思绪澎湃起伏,脑海像是播放电影似的,闪现出一幕幕画面,这也才发现,嫁进贺家的这段日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被悲伤占有,但也还是有着快乐,只不过,快乐的时光极短极少,跟悲伤相比显得微不足道,以致被忽略。
天佑,天佑,天佑……
她在心里不断呐喊着这两个字,反复呐喊着这个令她永远心动和深爱的名字,眼泪克制不住哗哗直流,最后,她索性趴在车窗上,无声地痛哭出来。
车子一直稳步前行,司机通过车后镜不时看着凌语芊,见她哭得浑身抽搐,他感到很纳闷、很疑惑、很诧异,但基于自己只是一个司机,便也没有多嘴询问,只略微加快车速,希望能尽快抵达目的地,好让她早点结束这场痛哭。
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总算结束,司机先下车,走到后座那边,打开车门,叫凌语芊下车。
凌语芊已经抹去眼泪,但眼眶还是红红的,迎着司机布满关心和疑惑的眼神,她不吭声,回他一个感激的注视,转身走入小区,回到家中。
开门的人,是凌语薇,见到她回来,兴奋不已。
凌母也面带微笑,但又看她手中所提的行李袋,笑容立即凝住。
凌语芊先是给薇薇一抹宠溺的笑,目光转到母亲身上,俏脸一片黯然,讷讷地喊出一声,“妈!”
这声低低的呼唤,带着内疚和悲痛,还带着受伤后对呵护的寻求和渴望。
凌母也大觉心酸,心中隐约明白怎么回事,她不做声,从凌语芊手中接过行李袋,另一只手拥住凌语芊单薄纤细的肩膀,回到沙发坐下。
善解人意的凌语薇已经倒了一杯温开水,为凌语芊呈上,“姐姐,请喝水!”
凌语芊脆弱的心灵顿时又是一番感动,她就知道,还是家里最好、最温暖!尚未完全恢复过来的红眼眶,不由得再次泪光闪闪,她一手接过杯子,一手轻抚着凌语薇的头。
凌语薇巧笑倩兮,天真无邪地问,“姐姐,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你什么时候回去姐夫家?”
凌语芊稍怔,讷讷地道,“姐姐今天休假,姐姐暂时都不回去了。”
“啊,真的吗?太好了,姐姐不走了,太好了!”凌语薇不谙世事,马上欢呼起来。
凌语芊也淡笑,目光随即转到母亲身上,定定望着母亲。
凌母唇间也绽出一抹微笑,若无其事地道,“昨天三姨婆刚好让人捎了一大包腌瓜和酸豆角,都是你最喜欢吃的,妈本来还惋惜你吃不到呢,如今你回来了正好,妈中午先弄一些给你尝尝。”
凌语芊再一次心头荡漾,樱唇颤抖嗫嚅着,但最后,也没多解释,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先和薇薇坐一会,妈去弄午餐。”凌母说罢,起身往厨房走。
凌语薇也迅速过来,挽住凌语芊的手,细声发出一个请求,“姐姐,那你周末也在家喽,你能带我去逛街吗?我上次和敏敏逛街的时候,看中一件粉红色裙子,不过我不敢和妈妈说。”
“行,姐姐送给你!”凌语芊想也不想便答允。
凌语薇顷刻眉开眼笑,习惯性地依偎在凌语芊的肩上,撒娇起来,“我今晚要和姐姐一起睡,我有很多悄悄话跟姐姐说哦。”
凌语芊顺势拥住她,宠溺道,“好啊,姐姐很久都没听你说过悄悄话了,不如咱们今晚聊通宵?”
“吓,聊通宵?姐姐明天也不用上班吗?”凌语薇美目一瞠,忽然转到另一件事,“对了姐姐,你不在那边睡,姐夫夜晚岂不是一个人睡,他会不会想念你,然后睡不着觉?”
凌语芊愕然,怔了一下。
“上次薇薇好像听采蓝姐姐说过,姐夫每天晚上都要搂着姐姐睡,现在姐姐回家了,姐夫不就不能搂着你睡了?他会不会失眠呢?”凌语薇继续天真单纯地问。
凌语芊恍然大悟,且窘迫不已,上次和采蓝抱怨贺煜每晚都折磨她的事,想不到让薇薇给听见了,幸好,看样子薇薇听得不多,而且似乎并没有懂得男女之事。
迎着妹妹疑惑纯真的眼神,凌语芊决定直接避开这个话题,于是道,“薇薇,你先坐一会,姐姐去帮妈弄菜。”
凌语薇也不多加探究,附和道,“要不要我也一起帮忙?”
“不用了,你看电视吧,今天就由姐姐来做。”凌语芊又是浅浅一笑,再摸了摸薇薇的头发,起身,走进厨房。
凌母正在调弄着鸡翅,准备等下炸来吃,见凌语芊进来,温柔怜爱地道,“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凌语芊抿了抿唇,随手拿起菜来整理,弄着弄着突然道,“妈,您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吗?”
凌母忙碌的手,倏忽一顿,她怎会不想问,尽管大约猜出怎么回事,可她还是希望能得到确切的印证,她还想着,等今晚再去找女儿谈谈的。
“当初决定结婚前,妈跟我说过,这兴许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个机会,我不妨顺意天意,假如结果不行的话,那就当做一个了断,彻底放下这段感情。”凌语芊自顾述说了起来,语气幽幽,惆怅满面。
凌母则目瞪口呆,还以为女儿只是受到委屈而回家小住几天,但事实上……
她再也无法淡定,赶忙放下筷子,拉起凌语芊的手,急声问,“芊芊,发生什么事了?你想放弃了?你决定放弃了?孩子,告诉妈,到底怎么回事?贺煜欺负你?伤害你?又或者,是别的事?”
凌语芊定定望着母亲,然后,将季淑芬的恶行一五一十地诉说出来,期间再次深切体会到当时的悲伤和愤恨。
凌母听后,更加气急败坏,“那你没事吧,你怎么现在才告诉妈,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让妈知道!”
说到最后,凌母哽咽出来,几乎柔肠寸断。
“妈,您别急,别慌,我没事,都没啥问题了。”凌语芊马上安抚,将伤悲和仇恨隐藏在眼底。
凌母紧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而后,忿然道,“等下吃完饭,妈带你去贺家,妈要为你讨回公道!”
女儿自小乖巧懂事,就算当年得知女儿偷偷和天佑交往,她也只是苦口婆心规劝或悲情哀求,依然从未大声责骂过女儿,这狠心的痛打更是不会。自己如此疼惜的女儿,却遭那季淑芬这般没人性的虐打,这是何等的令人气愤和心疼!
“妈,别生气,没必要的,那样的人不值得我们动气!我已经跟爷爷提出离婚,将来我们再也无拖无欠,我再也不会受到他们伤害了!”凌语芊反握住母亲的手,继续安慰,说话的语气格外坚决。
凌母则又是怔然,离婚……刚刚一听女儿被虐打,只顾着心疼和悲愤,还来不及想这更深一层。
“芊芊,你说真的?你真的提出离婚了?那贺老先生怎么说?贺煜呢?他同意吗?对了,季淑芬打你的事贺煜应该知道吧,他是什么反应?他站在他母亲那边?可是,你真的舍得吗?真的能放下吗?”凌母连续发出好几个询问,焦虑再次主宰整个身心。
凌语芊沉吟片刻,没就着问题回答,只悲痛地说,“我和他,再也不可能了。”
她当然舍不得,至少,目前为止根本还放不下,可那又怎样,她必须得放下!太多太多的伤害,太多太多的阻隔,让她身心疲惫,再也承受不住,再也支撑不住。
凌母更是深深悲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支支吾吾了一会之后,还是忍住了,愁眉苦脸地发着呆。
凌语芊拥住她,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