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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这样的反应也让钟嘉棠手足无措起来。
这一刻千静语仿佛变了一个人,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柔弱的她,在知道一切真相后她只觉得从前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愚蠢的弱者。
易宇兮,玩弄我于股掌间的时候很开心吧?你的亲生母亲害我早早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而多年后你又亲手摧残了我,你的棋每一步都走得很好,看着我一次又一次地去求你,你一定乐在其中,你甚至为了报复连一无所知的卉琪也要利用,尽管她也是你的妹妹。好啊,多好,你让我看到了你是多么残忍、无耻、狠心的一个人。
滚落下来的泪水无声地流淌在她的脸颊,却被她倔强地抹去。
现在她知道了,全都知道了,还好,不算晚,一点都不晚。
钟嘉棠伏在她的脚步还在哭泣,千静语却一点怜悯的情愫都不再有,也许前几分钟的她还会选择原谅她,但是现在她不会了,因为在得知一切真相后从前的千静语就已经死了,从现在起,她要为自己而活,那个男人所将她摧毁的东西她要一点一点地让他还回来,就从他的母亲开始好了。
漠然地从钟嘉棠身上收回自己的视线,千静语无情地开口:“对不起不要对我说,去对我母亲说,像现在这样跪在她的墓碑前,每一天都去忏悔。”
钟嘉棠泪流满面:“静语……”
千静语打断她:“请你别脏了我的名字。”她说着慢慢往后退着想要离开书房。
钟嘉棠哭着要继续开口却再一次被她堵住:“如果你不愿意去墓地忏悔也可以,我现在就告诉卉琪所有的真相,告诉她,她爱的男人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他们身上有流着相同的血,如果他们相爱,那就是*……”
最后两个字从千静语口中说出的时候钟嘉棠的身体都在跟着颤抖:“不,静语,不要,不要伤害卉琪,求你。”她苦苦哀求着她,跪爬着来到千静语脚边:“卉琪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她是你妹妹。”
千静语却继续往后退步,不让钟嘉棠再触碰到她。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之前一直瞒着我们你与你前夫有孩子的事实,棠姨,你猜……这件事被父亲知道,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欺骗着他,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千静语却毫无感情地再一次血淋淋地揭开了钟嘉棠的另一个伤口,而她的语气却是不紧不慢。
钟嘉棠看着如此陌生的千静语是前所未有的害怕,这个咄咄逼人,步步紧逼的人真的是从小被她看着长大的千静语吗?
“是我错了,全是我的错,我答应你我以后我每天都去你母亲墓前忏悔,只求你不要告诉卉琪和你父亲,你说什么我都答应。”钟嘉棠此时此刻几近崩溃。
看着她这样卑微的姿态千静语只觉得可悲,却又觉得是罪有应得,更可笑的是,她的腹中也有着钟嘉棠的血液,造物弄人也不过是如此了。
千静语再也没有看钟嘉棠一眼,她迈步独自走出了书房,只留下痛哭流涕的钟嘉棠,而她走出书房她每走一步都似在飘忽,连她自己也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也许就是那个男人教会了她只有对别人残忍自己才会存活下去。
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它总是会不断地提醒她它的存在,而现在对她而言,这个孩子只是一个错误,对,它就是孽种,一个不能留在这个世间的孽种。
倘若它生下来,该叫钟嘉棠什么又该叫卉琪什么?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慢慢地她仿佛下了某个决定,走向自己房间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待她回到自己房间,她便立刻换衣服拿出自己抽屉里现存的所有现金放进包里,而后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悄包裹好自己,她无声息地离开千宅开车去了医院。
这个孩子不能留,她不要它了,她再也不要了。
***
医院里——
当千静语躺在手术台上望着头顶上刺眼的灯光时,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白色床单,莫名的恐惧朝她奔涌而来。
医生看到她这样紧张的样子便问:“想好了吗?”
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横淌,千静语闭上双眼轻轻点了点头,医生终是摇了摇头然后开口:“双腿张开些。”说着她就分开了千静语的双腿。
黑暗中,零碎的片段从千静语脑海中闪过。
——
“易宇兮,我的名字……”
“小朋友……你好像在跟踪我?”
“你……求我?”
“你错了,我跟贾峥竞一样,都是流氓,还有……我也不是好人。”
……
“千静语,你是笨蛋吗?”
“那你乖乖地等我有一天来接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
“生日快乐。”
他的笑容仿佛就在她眼前,眼底一片温柔。
“宝贝。”
他的声音蓦然响在她的耳畔,真实得让她一下子睁开双眼,她猛地坐起身来差点让医生摔倒。
“你怎么回事?!”一旁的护士有些生气地质问着却被医生拦下来。
只见千静语将自己的裙子拉下遮好,她流着泪颤抖着低泣:“我不做手术了,我要我的宝宝……”
医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隔着口罩叹了口气将戴在双手的橡胶手套慢慢剥了下来。
“想好了就好好把它生下来吧。”离去时她这样对千静语说道。
而千静语再也控制不住,终于失声痛哭……
第52章 同病相怜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它是无辜的。
千静语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失魂落魄地从手术室走出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阳光照落在千静语的身上异常耀眼,她抬手想要遮住那抹却只是徒劳。
留下了孩子意味着她多了一份责任,她再也不是一个人,可是日后的路她又该如何去走,逃吗?她真的逃得出父亲的手掌心么?
思绪飘忽,心乱如麻,她的手轻轻抚着小腹只觉得自己现在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迷茫而又无助。
垂下眸戴上墨镜,她将自己再一次包裹得严实。
既然决定了留下孩子,不管怎样的结果她都会承担的,就让他们成为彼此的唯一,因为她真的害怕成为一个人,只剩下她一个人。
***
就这样,当一个小生命在千静语的腹中悄然生长的时候,她已经蜕变成了另一个她,包括面对父亲,她也收起了她浑身的刺,开始愿意跟他说话了。
钟嘉棠目睹着她的改变却不敢多说一个字,现在的千静语令她莫名的畏惧,除了按照她的要求去她母亲的墓地忏悔,她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她,她就会将一切真相告知卉琪和丈夫,她真的不想再伤害到一无所知的他们。
这天一家四口坐在餐厅用着早餐,难得的其乐融融,尤其是千静语大病初愈,她的气色和对千晋轩的态度都在渐渐好转,让连日来公务一直很忙的他心中也着实宽慰了一番,但是想到另一件事他又不禁叹息。
“诶?爸,您怎么了?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么?好好的叹什么气啊?”千卉琪不解地问道。
千晋轩顺势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缓缓开口:“近日一宗走私案调查中,顾楷铭为了救下属不幸头部受伤,人是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听顾司令说,醒来后可能会失明。”
闻言,千静语正在碗中舀着汤勺的手微微一滞。
失明?顾楷铭他受伤了?
“啊?失明?那以后不就是瞎子了啊?那我姐可不能嫁给他,凭什么让我姐嫁给一个残疾人啊!不行不行,坚决不行!”千卉琪更是反对地叫出声来,钟嘉棠立刻朝她瞪了一眼示意她闭嘴。
千卉琪朝母亲噘嘴,但还是忍不住振振有词:“爸,您之前看重的不就是人家优秀么,现在他眼睛都瞎了跟废人还有什么区别啊?您可不能把我姐硬生生地往火坑里推啊!”
听着小女儿的话,千晋轩的面容更加严肃起来,小女儿说的这些话他自然早就考虑过,的确,现在顾楷铭受了伤日后呢能不能恢复是个未知数,但如果现在提出取消联姻未必也太落井下石,不仁不义。
千静语看着若有所思的父亲未言一语,她继续低头喝着粥,倒是妹妹比她还着急。
“爸,我姐跟顾家的婚事您倒是给个态度呗?”
千晋轩终于朝她看去一眼,同时也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