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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牛奶了吗?”苏好停在原地,等余牧走过来。
“嗯,家里的过期了,妈让买的。你脸色有些不太好,小鸟出什么事儿了吗?”余牧问。
“在餐厅遇到闹事的了,吓了一跳,”苏好说,“那我用不用补一下妆?妈看到会不会担心?”
“一会儿总归是不会太高兴的,不用了。”余牧微笑道。
苏好犹豫了一下,停在五色缤纷的花坛旁,垂头看着脚下铺着的河卵石,低声道:“不然过了今天再告诉他们吧?”
“就今天吧,以后我时间会很少,小潘还在莱安做部署,下午我要回去出席省里面的中秋演出晚会。”
两人肩并肩的向家里走,迎面走来几个小区里熟识的年长老人,看见余牧后,想打个招呼又有些怯畏,还是余牧先叫了叔和婶才熟络的聊了几句。但终究有区别了,老人们在说了中秋快乐后,又加了句“余书记”。
“高处不胜寒。”苏好笑着安慰他,“说明你现在做得越来越好了。”
余牧沉默,一直到进了电梯,站在苏好身后时,才轻声道:“苏苏,你越贴心我就越后悔,不如对我狠一点吧。”
这次换成了苏好沉默,两阵叹息如同曾背道而驰的溪流,绕过大半个地球,又汇聚到了一起。
到了家门时,冷舒来开的门,一见到苏好就上下打量着赞道:“胖了些。”除此以外,依旧惜字如金,从鞋柜里取出两双拖鞋,接过余牧手中的牛奶去厨房里加热。
余永乐倒是比冷舒强一些,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儿子和儿媳妇一起进来的,忙脱下围裙递给冷舒,招着手,“来来,快洗手,正好饭菜都要好了!”
依旧一派和乐融融。
余牧家里是余永乐做饭,冷舒一个月里偶尔做个四五次,不说别的,这感情就是令人艳羡的。
午餐时,大部分是余永乐的拿手菜,再加上冷舒做得一道凉拌海蜇,足有八道菜。
桌上两个男人对喝五粮液,两个女人小口抿着热牛奶。
“苏好,多吃菜。”余永乐道。
“嗯,好。”
苏好怀孕后爱吃嗜睡,尤其爱吃贝亦铭做得菜,躺在贝亦铭怀里睡午觉,现下没有贝亦铭,余牧还在和余永乐聊着工作上的事情,冷舒冷不丁的问苏好两句在忙些什么,苏好就像个乖孩子,在不停夹菜吃菜的空闲里小心翼翼的回着。
冷舒见苏好总夹着辣子鸡吃,有些奇怪,就又给她夹了块青豆腐说,“总吃辣的不好消化,小牧最近很忙,很少陪你吧?要是一个人无聊就多来桐城走走。”
苏好瞟了眼余牧,见余牧对这边没有任何关注,全神贯注的和余永乐聊天中。
苏好“嗯”了一声,低头时用筷子扒拉了两下太过清淡的豆腐,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接着把豆腐夹进了余牧碗里,眯着眼睛笑道,“味道很好,你尝尝。”
余牧尝了一口,还不错,又夹了块豆腐放进苏好碗里,“你也吃,很清淡,正和你胃口吧。”
苏好看着碗里真心不想动筷子的豆腐,连拧眉的功夫都省了,放下筷子,对余牧轻声说:“妈刚才说让我有时间多回来看看。”
余牧深吸一口气,也终于放下了筷子,像在宣布一件大事一样,凝目道:“爸,妈,有件事情和你们说。”
余永乐灵敏的鼻子嗅到了这是会影响气氛的话题,严肃地问:“一定要现在说?”
余牧点头。
余永乐递给冷舒一只碗:“舒子,去盛碗米饭。”
气氛顿时压抑紧张了起来,冷舒看余永乐明显不想让她听到的冷脸色,又看了眼苏好碗里独留的她曾爱吃的豆腐,拍了拍苏好的手背,转身去了厨房。
“爸,我和苏好已经离婚一个月了。”余牧在冷舒离开后,开了口。
“啪!”余永乐一掌拍到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盘子俱都震了起来。苏好虽早有准备,还是被冷峻的余永乐惊到了,苏好刚要解释说这不是余牧的决定、是她的,余永乐却先温言对她说:“苏好,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坐两个小时车该累了。”
苏好三步一回头的进了客房,接着就听到一道被掌掴的声音,然后是怒斥,余永乐的高音里怒气满溢,其间听不到余牧的一句辩解。
苏好心惊胆战的拿出手机给贝亦铭发了个微信说了情况,这一次没几秒钟,贝亦铭就回了。
贝亦铭是文字过来的:我去接你。
苏好手指飞快的动着:算了吧,我怕他们情绪太激烈了,我还能劝一劝。
贝亦铭问:你现在在劝着?
苏好囧了:……没。
贝亦铭在笑脸上选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个送吻的emoji表情:乖,等我。我去了不会上楼,就在街边车里等着。
苏好说:那你来了就给我发个信息吧,不想你等太久。
贝亦铭又回复了个emoji的吻。
苏好紧张的情绪,瞬间被贝亦铭冲淡了一些,刚吃了午饭,嗜睡的毛病犯了,外面余永乐还在吵着,苏好却没心没肺的捧着手机就睡了过去。
余牧再进来时,一边的脸肿了一些,三十多岁的男人,被父亲不留情面的掌掴,是真的很难堪,却还是站在床边温和的看着苏好。
苏好居然不声不响的睡了三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做了美梦,脸上带着婴儿般的笑意。
苏好的手机落在一旁,余牧拿起了看了一眼,对话停留在贝亦铭最后发的那个表情上。
像被食人草吞噬着筋骨,余牧痛苦地按着胸腔,压着疼痛的心脏,放下手机踉跄地走出了客房。足足缓了十分钟,才再次进来叫醒苏好。
苏好醒来后,对自己一睡就睡了三个小时有些懊恼,却在看到余牧脸上的红肿后,懊恼变成了心疼。
“爸打你了?”
余牧未应,像压抑着某种情绪一样平静的说:“先走吧,我做了爸最反感的事,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原谅我。妈倒是比爸冷静,在客厅等着。”
出门时,冷舒看着苏好醒来后更加白皙透明的脸颊,忽然问道:“苏好,你是不是怀孕了?”
余牧清晰的感受到身边苏好的身体一僵,甚至是僵笑着回答:“没有的,妈,我和余牧已经分开很久了。”
“没有啊,没有也好。”冷舒不免有些失望,就拉着苏好的手轻声道,“我们知道这事儿是小牧浑了,苏好啊,是我们余家对不起你,但还是希望以后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苏好道:“妈,我和余牧结婚三年,是真的把您和爸当成我的家人。我知道我这个儿媳妇一直做得不好,很少回来看您,但您要不嫌弃我的话,我以后会经常来看您。”
冷舒声音有些哽咽:“你是妈的好儿媳,最好的儿媳。”
两个女人的眼睛都红了,余永乐不在客厅里,苏好也就没有特意去向他道别,卧室里怒气冲天的余永乐也没有出来。
冷舒再不舍得,也得放开苏好的手,毕竟伤了这个美丽善良的女孩的人,是她的儿子。是她的儿子先有了外遇,再有了私生女。
一家人也是要讲究缘分的,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眼下是他们余家没有好福气了。
下楼之后,苏好想说声“对不起”却又不知如何说,心里有些愧疚,觉着是她毁了这个家庭的平静。她来这个家有三年,从未见过公公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没见过公公动手打过余牧。
余牧出门后便一言不发,苏好以为在为这件事情难过,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对不起,我……”
余牧抬手阻止她说出自责的话,目光从她手覆着的肚子上掠过,指着对面:“有人来接你了。”
苏好看过去,对面的街边,一辆悍马停在那里,一个穿着一身笔挺商务装的男人站在车前,风吹起时,柔软的头发风中飘扬,脸上浮起桀骜的笑容。
“苏好,如果你真的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我的吧?”余牧忽然问。
苏好吓了一跳,佯装不高兴的道:“余牧,你已经有一个女儿了。”
余牧苦笑了一下,却异常认真的道:“但苏好,如果你有了我的孩子,我会放弃一切去爱你们。”
此时,贝亦铭在街的对面张开了双臂,无声的说道:“来。”
苏好对余牧的话本还有些不知所措,却在见到贝亦铭的动作后,已经脚比思想快了一步,向着贝亦铭快步走了过去,直到被贝亦铭搂在怀里时才记起余牧在身后,推开贝亦铭回头时,余牧已然消失了。
贝亦铭将苏好的头扭了过来,低头捏着她的脸蛋:“想你了。”
苏好觉着贝亦铭像极了神奇橡皮擦,不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