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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觉得自己像爆炸了一样,血跟肉一块块、一片片的飞了出去,每根痛感神经都在剧烈地颤动,但是事实上并没有,她仍然好好的站在甲板上,很完整的一个人。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真的执意如此吗?”饶崴永隐藏在口袋里的拳头放松了,哀莫大于心死,当心已经死了,任何痛、任何恨都感觉不到了!
“何必再问一次,你问一百次,我给你的答案还是一样──分手!”小兔咬宇再清晰有力不过,她用力的牙齿甚至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掉。
“好吧!”饶崴永很平静、很干脆,他重新坐回甲板上,匆地发现架竿器上的钓鱼竿动了动。“有鱼上钩了!”
小兔觉得眼眶好热、鼻子好酸,她迅速的眨着眼睛,就怕里面的水珠会掉落下来,望着饶崴永的背影,她好想冲过去,从他身后抱着他。
仔细想想,这六年来,她好像还没从他身后抱过他,像一般的恋人那样……但是他好像常常从她身后抱着她,像一般的恋人那样……
“等一下我们烤鱼来吃。”饶崴永头也不回的说,他收竿,把鱼放进一旁的水桶里面。
小兔快速的吸着气,尽最大的力量保持平稳的口气。“饶崴永……”
“现在船还没靠岸,你还没踏上陆地,所以我们也没有分手。”饶崴永又把鱼饵放上,抛竿,他的动作俐落,完全没有受到方才的事情所影响似的。
“喂……”小兔抹抹沁出眼角的泪水,她吸了吸鼻子,像太空漫步似的轻飘飘的走了过去。
她又坐在甲板上,又坐在饶崴永身边,又把头枕在饶崴永肩上,又静静的钓着鱼,但是一个已经心死,一个已经心碎。
第十章
如果问她人生还有什么梦想……那应该是跟饶崴永幸福的过一辈子吧!
但是怎么可能,饶崴永已经是使君有妇了!
******
两年前离开饶崴永后,小兔就带着外婆跟简桓修一起到大陆,她在大陆和简桓修共同携手替他家的成衣事业打下一片江山,简桓修跟她求了三次婚,但是她迟迟没有答应他。
她并不爱简桓修,怎么可能会想要嫁给他,他们两人顶多只是工作上的好伙伴,再不然就是互相关心扶持的朋友。
小兔曾经以为在十年内她不会再踏上台湾这块上地,但是那时候她没有考虑到外婆。
外婆在上个礼拜去世了,临死之前的遗言是想回到台湾落地归根,她说想死在外公在的土地上,于是小兔把她的遗体火化了,带着骨灰回到台湾。
小兔变了很多,不再有锐利的剌,她是朵被剪了剌的玫瑰,现在在商场上绽放。
小兔住在饭店里,看着在机场大厅买来的杂志。
这两年虽然她人一直待在大陆,但是心却总是放在台湾,不管是透过网路或是从越洋订来的杂志周刊,她都一直在注意着有关饶崴永的消息。
她翻阅着杂志,一边叹气,饶崴永跟妻子的感情是出了名的不好,他们夫妻失和的事一直是记者最爱拿来炒作的新闻。
“怎么会这样?你应该幸福的不是吗?”小兔喃喃自语着。
她看着最新一期的时报周刊,饶崴永甚至已经到了夜不归家的地步,他就在某一家五星级大饭店的总统套房住下,等于是和俞捷如过着分居生活了!
某一家……那究竟是哪一家?
小兔坐在躺椅上,望向窗外璀璨缤纷的灯光,她住的这一家也是五星级大饭店,会不会有这么巧的事,饶崴永就住在顶楼的总统套房?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台北有这么多家五星级大饭店,怎么可能刚好就在同一家呢?
而且就算是同一家又怎么样,饭店整天人来人往的,也难碰上面的。
小兔又叹了一口气,从躺椅上站起来,她走向窗外,这两年来她好像天天都在叹气,这两年来台北变了很多,她也变了很多。
她不再是一只桀傲难驯的野兔,她已经变成一只温驯乖颐的小白兔,这变化如此之大,恐怕饶崴永现在看到她,也很难认出她吧?
小兔打开一瓶一九七六年份的红酒,先是摇,再是闻,然后是含,最后是吞,她优雅的啜饮着美酒,举手投足间十足就是个淑女。
简桓修喜欢这样的她,他总是认为是他改变了她,是他把她从歧路上拉了回来,是他让她过正常人过的生活。
但是她会做这样的改变绝对不是为了简桓修,她只是想在职场上冲,想用繁重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罢了!所以她学会上流社会的那套交际礼仪,至多只能说是为了自己。
小兔常常会忍不住想,饶崴永会喜欢这样的她吗?
一只玉做的兔子,质地再如何晶莹剔透,雕刻得再如何活灵活现,它也只是一只死的、没有生命力的、不会跑不会跳的兔子。
唉……那只狡诈的、骄傲的、活生生的兔子早在两年前死了!
从前,人生最大的梦想是希望赶快结束这段悲惨的人生,它没有实现,而现在人生最大的梦想……也是一样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
把外婆的骨灰跟外公放在同一座灵骨塔以后,小兔也算是大功告成了!这下就再也没有什么私人理由留在台湾了!
简桓修每天固定早、中、晚、睡前打国际电话给她,嘘寒问暖,然后频频催促着她回大陆。
其实简桓修也算是个没得挑的好男人,五官端正、事业成功、对她不但痴情专心又好得没话说,跟他结婚的话,应该会幸福吧!
但是,她就是不爱他啊!无论他对她再好,她都不可能跟他结婚的!
小兔把手伸进衬衫的领口里面,拿出一条挂在脖子上的金锁片,简桓修曾经想送她一条钻石项链来代替它,却被她坚决的拒绝了!
敏感的手指触摸着金属片上的浮雕──好合……与谁好合呢?
小兔本来就不是情感丰富的女人,她是个冷淡的女人,她没有办法那么博爱,更不可能同时爱两个男人,她只能爱一个,一辈子只能爱一个。
如果这辈子真要她结婚的话,除非新郎是饶崴永,否则,她一定终身不嫁。
但是现在看来,她这辈子是嫁不了了!
饶崴永那块百年的金锁片还保存得完好无缺吗?这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
******
又是一个加班的夜晚。
现代人工作的时间比在家里还长吧!跟上司或是同事、下属相处的时间也比家人还多吧!
今晚就不回饭店去睡了,直接在总裁办公室里附属的小套房睡好了!
办公桌上是一片凌乱,档案夹不规则的横陈着,东叠西叠的商业类参考用书,其中错落着文具用品,在阖上的笔记型电脑上还有烟灰缸跟提神用的茶杯,而从台灯上垂挂下来的是一个闪闪发亮的金锁片,上面刻着百年两个字。
饶崴永高高的跷起二郎腿,一手翻阅卷宗,一手夹着香烟,在烟圈里看着企划部今天呈上来的企划案。
眼角不停地闪着光,原来是由金锁片折射而来的,饶崴永阖上手里的卷宗,往早已是杂乱不堪的桌上一扔,然后伸长手勾下挂在台灯上的金锁片。
他想起那只一直住在他心里的兔子。
两年前,那只兔子生出翅膀飞到对岸去,他知道她一切的行踪,因为他一直暗中派征信社调查她,两年来从无间断。
他也知道小兔把外婆转到上海哪一家安养院,也知道不久前她外婆去世,然后她把遗体火化,三天前带着她外婆的骨灰回台湾,甚至是放在哪一个地方的灵骨塔他都知道。
反正,小兔的行迹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要找上她很容易,就看他要不要而已。
默默守着一个女人,默默守着一只兔子,他求得是什么?是在妄想她总有一日还是会回到他身边吗?
她去任何地方都会有人保护她,她想要谈任何生意他都会暗中助她一臂之力,他时时刻刻注意着她、关怀着她,反正他就是放不开。
两年前的那个黎明时分她上岸后,她自己叫了一台计程车离去,他也开着车从台湾头开到台湾尾,他知道小兔要打包行李,所以他不回去打扰她。
隔天他回到两人住的地方,已经找不到小兔的踪迹,她把属于她的东西都带走,甚至不留一根头发。
妈给他听了录音笔里面的内容,他没有特别任何的情绪起伏,因为这些狠心的绝情话小兔已经亲口跟他说过了。
他跟俞捷如如期结婚,没有拖延,但是……
他从来没有跟自己的妻子睡在同一张床上!所以这两年来,俞捷如又哭又闹。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