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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请约个时间吧,午休也好,放学后也罢,悉从尊便」
跟可南子约个谈话时间,便是此行目的。
光是课间的短暂休息,肯定不够时间让佑己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
今天说不成了?险些依了她……
「今天么?」
「没错」
现在绝不说「什么时候都行」之类妥协的话,今天不把时间定下来,拖拖拉拉的,一定会生出更多事端来。
「我有些不方便,明天可以吗?」
「不行」
可南子可以不抱「拒绝」的希望了。
「那么,这么着,午休或放学后,请挑一个吧?」
「……放学后」
「地点与星期六一样行吗?」
「行」
「那就这么定了」
佑己边说着,双眼边来来回回的在教室内巡视。
「这里的诸位都是证人,你可别忘了啊」
一面忙活得似模似样,一面却在处心窥探的学生们,一时间竟忘乎所以的齐齐点头。
照此现状,若可南子违反约定,自然那是非同小可的事。
莉莉安女学园高等部深受姐妹制度影响,尤其严格恪守「上下级生之间不可僭越」的原则。作为一年生的可南子如无故违反与二年生的订下的约定,那见证者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打扰了,体育课加油吧」
佑己面带微笑穿过走廊,不管怎样,总算作战成功。
昨日目送着可南子搭乘的校车远去,佑己是多么心有不甘,以至回到蔷薇馆,什么情况也没和包括姐姐大人在内的一帮同伴汇报,仔细想想,自己的确在面对可南子时,会变得特别软弱,个中缘由,难道不就在于此吗?
就算再怎么不想这样,可只要一见到可南子的脸,不自觉就在气势上输了一筹。
不觉得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是倔强着不服输,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更坚强些,体会到了这点,就想稍微的在实战中历练历练,姑且叫它「我乃上级生,你是下级生大作战」,光冲这响亮的名字,今天便寸步也不让。
会做到这个份上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简单呢,小失望一下。
不过不管怎么说,要一决胜负可是从现在才开始啊。
事情的结末,可南子能否敞开心扉?一切迷题,都要待到放学后,与她开诚布公的谈过后才揭晓。
佑己不能确定可南子是否还会像从前一样目送自己远去,所以不得不格外注意起走路的姿势,好不容易撑到楼梯旁,那是一年椿组视线所不能及的死角,佑己这才虚脱般的垂下肩膀,深深的呼了口气。
5。
然后是,约定的放课后。
结束扫除后去了趟蔷薇馆,将工作稍微处理了一下,顺便向集合在二楼房间的大家告假。
「快去吧」
「对我们不必拘礼,慢走」
谁也没问理由,大概没人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佑己」祥子大人追出门来说,「这回我就不出面了」
所以,请你一个人好好干。
「是」
佑己点点头。
「姐姐大人,星期六那天,您能来真让我不胜喜悦,但这次我想自己解决」
那时若不是姐姐大人奇迹般的出现在眼前,深为可南子尖刻言辞所伤的自己怎可能在短短两周左右的时间内痊愈。
佑己能这么快恢复,除却祥子大人得当的应急措施,在那之后的关怀与爱意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这样啊」
祥子大人为佑己抚平水手服领结,顺手轻捂了她的脸庞,然后折回房里去了,佑己也转身下楼。
那是姐姐大人的鼓励吧,佑己每踏下台阶一步,都好象更具有力量,怀着这份自信走出蔷薇馆,穿过教室来到约定的地方时,佑己已在气势上胜了。可是,就像『长着驼峰的小马』中的主角伊万一样,很快就打了退堂鼓。(注1)
古旧的温室里,业已有人在立。
「佑己大人如此大费周章的与我班成员结成同盟,真是难得」
待佑己走进,站立在红蔷薇花株前的人迎出脸来开口抱怨。
「你想逃开吗?」
佑己笑着慢慢走近。
「是吧,因为是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的,所以我很不快,光是看到你就已让我无法冷静,待在这里听你含混其辞又于事何助?」
抱怨一件,感谢一件,战果是一胜一负。
不管如何,总算能和可南子谈话了,比之昨天,应该是在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进吧。
「请说吧」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你在说什么?」
可南子眉头深锁,可是佑己毫不介意。
「我知道想回复以前那种关系很勉强,但像现在这样也真叫人难堪」
「我理想中的幻像已经破灭了,你不再是我所憧憬的红蔷薇花蕾,所以,现在请不要来说什么想恢复关系之类的话了」
「不是的,我没有想强迫你」
「够了,佑己大人请自重!」
可南子也像叱责祥子大人那时一样,丝毫没有要为自己的冒失而谢罪的意思,更勿论会推翻之前对整个事件的看法。佑己得出一个结论,身边怒对着自己的可南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
这两人,谁也不认为自己有错。换句话说,就算有心像对方靠拢,大概也终究会像两道电车轨一般,不管怎样向前延伸也还是两条平行线。
「管你怎么说,都是枉费力气」
背对着佑己的可南子想如是。
但是,也非胡搅蛮缠,佑己只是不想切断与可南子的牵绊。
「把我的事情丢下不管不可以吗?」
如果能够回答「可以」,那早晨就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了。
向下级生施压让她屈从,作这么不合时宜的事,不也是为了创造谈话机会吗?
「你这么讨厌我吗?讨厌到连我的脸都不想看见吗?如果真是这样,我愿为可南子你的精神卫生而舍身,不过请清楚明白的告诉我,到底想怎样,自己也不清楚吗,是讨厌吗,一看到我便要掉头么?」
「……没什么,够了,随便怎样都好吧,现在的你不值得我想这么多了」
「可南子心中,人呢,只能分最喜欢的和随便怎样都好的两种吗?」
「两种?没见过这么粗略的划分方法!」
可南子转回身冷冷的说。
「也有恨不得杀死的人,正确的说应该是三种!」
两种和三种,在其粗略程度上有什么差别吗?
「我现在,怎么会降低身价成了你随便怎样都好的人呢?」
即使再怎样触犯了可南子,佑己也不认为自己会是她恨不得杀死的人。
话虽如此,世上的确存在憎之欲杀的恨意,可是,要说自己是可南子「恨不得想杀死」的人,却又感觉异样。
可南子喜与恶的振幅极大,心中真正重要的人,大概会一直游离在「憎之欲杀」与「爱之欲狂」之间。
「我们不正是介于『最喜欢』与『随便怎样都好』的中间地带么?」
「别再纠缠不清了,放手不好吗?」
「你在逃避」
「逃避?」
「我让你这么害怕吗?」
「害怕?」
对佑己的话,可南子一脸疑惑的问道。
「仅仅是不快而已,我所憧憬的福泽佑己大人在那天突然被其他人格攻占了!」
「被攻占……」
这回换佑己问返,当然她没有任何人格被攻占抑或主观转换人格的记忆。
「取福泽佑己而代之的是我的双子姐妹,如今她当上宇航员飞去火星了!」
「啊?」
「……就是这样,你愿意和我建立新的关系吗?」
「别开玩笑!」
「这是事实」
在可南子断定福泽佑己与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刹那,她便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一定很类似是死了,如若果真如此,还不如说是去了别的星球的好,即使星星是伸手不及的存在,但至少,它的确是在某个地方存在着。
「那么,可南子不想在学园祭山百合会的演出上帮忙吗?」
「为什么是我?」
「你不是没有参加什么部活吗,班上也无要事,所以……」
「强辞夺理,简直是在搞惩罚游戏」
「明白了,姑且当它是惩罚游戏吧,要是可南子输了就要答案帮忙」
「什么?」
「恩,不论以何种方式来决胜负都行……啊,就是这个,就是最近的体育祭了!」
「什么?」
佑己的主意真不赖,待到体育祭尘埃落定,距学园祭还有相当充裕的时间。
可是……
「赌什么呢,我们分属不同的学年不是吗?」
「哎呀,是啊,不能直接对决呢。啊,不是有各学年共通的项目吗,我啊,参加了『借物竞走』」
「借物竞走……」
可南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怎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不赖」
「不赖」这种话,用来形容高等部体育祭的借物竞走,绝非什么溢美之辞,倒更像是在「出言相讥」。
「可南子呢?」
「色别对抗接力赛」
「不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