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安!你……无耻!”叶辰强压涌到喉中的腥甜,吼道:“你把我当作了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把你当作了什么?”安安轻轻摇头,微笑道:“你啊,是我最喜爱的辰哥哥啊,天下只有你对我最好,你也爱我不是么?”他慢慢仰起头,目光漂移,没有焦距,语调也低沉下去,“这十年,憎恨谢家、报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但蓝惊鸿不许我去报仇,我偷跑了,他抓我回来废了我,要把我变成一个傀儡娃娃。于是我偷了血蛊和血竭秘籍逃走,路上遇到谢衍,我杀了他,给谢逸的寿辰准备了最好的礼物,可偏偏又遇到了你。小时候,你待我那么好,那么喜欢我,可是你丢下我走了,我恨你。但是,你却偏偏又对我好了一次,我本来想不惜一切代价毁了谢家,哪怕是我死。可你却偏要喜欢我,于是我想活下来,哪怕 每天只是听到你的声音,辰哥哥,我无耻么?你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吻我?既然不爱我,你为什么那么做?既然看不起我,你为什么给我希望?什么天理人伦,现在权力在我手上,我规定的就是天理,我规定的就是人伦,你明白了么?”
他冷冷地看着叶辰:“我的爹爹和娘亲相爱却不能明媒正娶,那么所有的男女成亲就都不要明媒正娶!我爱你,你也爱我,却要假惺惺地说什么天理人伦,那么我就告诉所有的人,我可以和你成亲,待你伤愈,我们便成亲,所有江湖众人必须都来观礼,哪个不来我就灭他满门!”
“疯子!”叶辰又气又急,一时脑中空空荡荡,挣扎道:“你……疯了……”
“知道我娘亲怎么死的么?”安安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面对着自己,“那天雨那么大,房子塌了,我和娘都被压在下面,没有人来救我们,我冷我饿,我害怕,可旁边只有疯了的娘。我不哭,我抱着娘,听她唱她给爹唱过的小调。后来她没了声音,我也渐渐的什么都不知道,娘开始喂我喝水,很难喝的水,我恶心,可是我知道娘清醒过来了,只要她喜欢,她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有人开始挖土,娘说要我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给她和爹争口气。我出来了,娘却咽了气,我才知道她给我喝的水是她的血,她咬破了手指头给我喝她的血。救我出来的是谢家人,他们的目的却是要我代替谢雨秋跟蓝惊鸿走,去做玩物。我恨他们,所有给过我痛苦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你!”他猛地松了手,任叶辰在枕上摔得头晕目眩,“你不是要做大侠么?你不是为什么名声什么都不顾么?我要你在众人面前和我成亲,我要让你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你们还都是好人,是君子,我却成了妖孽……为什么……”
叶辰竭力地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安安的眼里究竟藏着什么。
第18章
窗外有鸟鸣,叽叽啾啾地清脆。
身上有了些力气,叶辰撑坐起来,才看清楚自己住的是间寻常的竹屋,一床一榻一桌一椅,精致简洁,别无装饰,只弥散着一种极清爽的暖香。窗台上放了一株兰草,泥瓦罐栽着,几片叶子修长碧绿,楚楚有致,衬着竹格子编成的窗子显得格外清新,叶辰不觉一怔——这情形,俨然便是十多年前安安所居旧屋模样。
“喝药,喝药。”浓郁地药香扑鼻而来,细竹蔑编的帘子一挑,柳乾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蹒跚地进来。他并没死在安安手里,但一张脸纸也似的蜡黄,右眼包了白布,左腿半拖着,走到床边咧嘴一笑,嘶哑道:“喝药,呵呵,喝药。”
“柳神医,您……”刚才那些微的怅然一时尽去,全剩了憎恨,他伸手扶住柳乾。
柳乾目光空洞,仍是呵呵笑道:“喝药,喝药。”手将药碗送到叶辰唇边,独目中却精光一闪,几近无声道:“别怕,格老子的妖精给老子下了傀儡虫。”然后又是重复着“喝药”两字。
叶辰一呆,神医果然是神医,他略略放心,接过汤药低头便喝,耳边又听柳乾低声道:“窗台上是灵醍草,常人闻到心情舒畅,那些小妖血液异常,嗅之全身瘫软,如有机会逃离,定要带走这草,把格老子的妖精杀个干净!”微褐的瞳仁有光芒隐忍,仿若千年积淀的寒冰,不见锋芒,却刻骨铭心。
看着那背影隐进竹帘之后,叶辰一阵惘然:这草定是安安放的,防的自然是薄露一类的人,但他自己虽然功力高强却也未必不怕,这些天迷迷糊糊中也未听到他一言半语不是么?嘴里汤药的余味未尽,似乎连整颗心都跟着苦涩起来。恨他么?思到极处是恨的,成亲,还要所有人都来观礼,如此一来自己便成了天下笑柄,永无翻身之日,他不是也同样的恨自己么?
可是……他的心突然一抖,要报仇的安安该去菩提山庄,纵然是走错了路,也不该南辕北辙地错到千里之外的雪山去……你知道是谁同五色教一起灭了青凤堡?你知道谢家和蓝惊鸿订下了什么样的约定?你知道谢家用多少少年的一生换了这十年的武林第一庄的名声?你知道那谢衍、青蜈、白燕子远到雪山为的是杀谁……难道他说的是真的?难道所谓的武林第一庄,所谓的名门正派,竟真的是他所说那样……不,应该不可能,十多年的声名威望,岂是一句话就能了断的?
“叶公子,你好些了么?教主请你过去。”清甜脆生的女子声音,帘子又是一挑,紫衣的圆脸少女笑吟吟站在门口,眉色如黛,唇是水色的红,一张脸明媚得远胜窗外的艳阳,那般凛凛的艳,恍然间竟有几分安安的气韵风致,叶辰一时痴了。却听那少女“嗤”地一笑,极是不屑。他清醒过来不禁一惊:已经看清安安的蛇蝎心肠,却还不能忘记他的美貌么?难道自己真的……色迷心窍?
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他顺从地跟在紫蝎身后,久病之后下盘不稳,他踉跄两步,那紫蝎却并不看他一眼,秀眉一蹙隐隐的竟是厌恶。院外有轿,竹编的椅子插了杠子,两名神色呆滞的青年汉子听着紫蝎的指挥抬起叶辰沿山路而去——又是傀儡。
一串串银铃似的笑声飘飘荡荡,叶辰闻声看去,却是七八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那边草地上放风筝,男的红衫女的白裙,或俊朗或娇丽,便如玉娃娃得了仙气活转来。一条硕大的蜈蚣风筝在青蓝的天上蜿蜿蜒蜒,突地便一头栽下地,那些漂亮孩子吵着闹着追着风筝过去。
风筝落处或坐或卧的有数十人,看不清面目,但都是石头样的一动不动。那些漂亮孩子或踢或打地赶开他们,其中一个玩得兴起,一脚便将个身材瘦小的人踢出去几丈,显然功力不弱。那人在地上滚了几滚却不起来,就那么躺在地上动也不动。那些漂亮孩子笑了一阵,拿了风筝嘻嘻哈哈地回来接着放。
叶辰觉得诡异,身边的紫蝎已经开始解释,她甜甜脆脆的笑:“那些孩子是教主养来玩的宠物,我和教主以前都做过,个个都最是会伺候人的。叶公子瞧瞧可有哪一个入得了您的眼,问教主讨了来玩玩,教主定是肯的,他待您可不一般。那边那些是豚人,呵呵,是养来吃的。叶公子您不知道,我们是不会随便吸食人血的,新鲜人血服下后只能一时激发身体的能力,过后却要受伤,若是服下同类的血便不同了,驻容养颜,增进功力,效果极佳。但任教中弟子随意自相残杀也不是办法,所以我们养了豚人专门留作食物,这还是教主旧年想出来的主意,您说是不是很好?他们每日的饭食里加了各样毒药,还有五宝……配方么,当然也是教主设计的……待到血液里的毒素积蓄得够了便可以饮用,味道可比醇酒,呵呵。日后叶公子入了教,教主青眼有加,必是要多多的赏您。”她笑着凑近叶辰,眉飞色舞,“告诉您一个秘密,叶公子可要挑那些年纪小些的,老了的味道不成……”
“你……走开!”叶辰越听越是恶心,无奈只喝过一碗药,只能干呕,胃里不停地抽痛。那些孩子的笑声更加清晰地传进耳里,他竭力回头看去,他们还不过是孩子,他们的笑容稚气未脱,无忧无虑……做宠物,玩宠物,养豚人,配毒药,喝人血……这十年,为了自己活命,为了这教主之位,安安究竟做过多少恶,害死多少人?纵然他说的都是实话,纵然他是真心对待自己,可自己能够把这样的他抱在怀里做弟弟么?何况他要的不是做自己的弟弟,而是……树梢间的阳光刺得人流泪,叶辰紧紧闭上眼睛,这是个魔域……
奢华的大殿隐藏在密林深处,支撑大殿的数十红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