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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突然丢下蓝惊鸿已经没了血色的身体站起回身,唇角血迹未干,两瓣唇的艳色如天边燃烧得炽烈的火色残阳,眼神却是疲惫而满足。他展颜一笑,那一笑是人间不能见的美艳,是只有鬼魅才可得的妖冶。
他一步步走向厅中,长发飘飞,红纱乱舞,赤裸的雪白的双足踏过蓝惊鸿已经苍老皱缩的容颜,踏过一地粉碎的器物和渗流的鲜血,这般的倾颓和死亡却与他无比契合——他从前曾是个美丽到极致的孩子,而现在,他是地狱火里重生的妖精。
叶辰如冰水淋头,一瞬间冷澈心腹腑,他呻吟般地叫出两个字:“安安……”
第15章
变乱突生,黑衣少年一跃而出直扑安安,露齿而笑面目狰狞,赤手空拳却劲风霍霍——正是刚刚扯掉了段青云手臂的少年。
安安脚步不乱衣袂飘然,两道长眉斜飞入鬓,隐隐透出些胭脂般的晕色,双唇娇红若涂丹朱,皮肤是素日不曾见的白润晶莹,一双是凛凛的冷,但幽艳。叶辰突然想起破茶棚时初见他时便是如此,同自己在一起后才日渐象人同时也日渐虚弱,难道……依稀又想起那乌黑黑一双小手握住了他的手,嗓音是孩子的清甜:“辰哥哥,若是你再不松开我的手,我就做你的安安,做你最喜欢的安安”,但他终是松了、终是走了……
可你知道么?我还是要回去的,我还是要回去救你的,你知道么?他固执地重复着,不去想这个理由有多么苍白无力,甚至无法安慰他自己,松了的手再也不能执起,他知道,那孩子已经恨了他!或者,那孩子已经不能回头,他毁了他回头的机会。
黑衣少年眼见自己的指尖触及那薄薄的红色纱衣,喜笑颜开,口中嗬嗬作响。
“不!”叶辰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他忘了谢雨秋、忘了正义、忘了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是怎样地爱着那个孩子,他迷乱的眼里只有那一脸妩媚笑容的红衣的孩子,他看得清那孩子妩媚背后的浓重悲哀,如果他救了他,如果他替他挡了这一下,或许,能挽回……
但究竟是晚了,黑衣少年面露喜色的瞬间,红影一闪,黑衣少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目标凭空失了踪影……野兽般的哀号回荡在厅中,黑衣少年挣扎着转过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安安,后心处鲜血狂涌。他喉咙中咕噜几声,圆睁双目轰然倒地。安安一笑,将手中一团鲜红色的肉抛了几抛,掷在地上,一脚便踩了下去。
叶辰怔在当地,浑身僵硬。
“自今日起,五色教教主是我,不服的,要给蓝惊鸿报仇的,还有没有?”他缓缓开口,蛊惑人心的柔媚嗓音,全然不同于和叶辰在一起时候孩子的天真。雪白的足下,那团肉被他一点一点碾碎,艳色的液体一丝一丝被挤压、蔓延,铺天盖地的浸染开来,不得逃避,不得抗拒。
沉寂。所有活着的人噤若寒蝉。
“恭贺教主即位,教主千秋万载!”所有的少年少女尽数跪下,齐声高喊。
“哈哈!”安安放声大笑,笑声在空寂里婉转回荡,刻骨的诱惑,可是悲凉。他转向谢逸:“五色教新任教主血蝶恭贺谢老庄主寿辰,祝谢老庄主福寿皆无,死于非命,葬身无地,尸骨无存,魂无宁日,魄不能安!”他笑吟吟地说着,恶意,怨毒,不是魔音,但诱人。
谢逸的手攥了拳,又松开,口一张,一股血箭喷出。
安安侧身避过血渍,嫣然笑道:“好好的,公公您怎么气成这样儿?安安好是心疼。哦,我都忘记了,你们不许我叫你公公的,安安真是该死。”
“衍儿……是你……杀的?”谢逸一手扣住椅子扶手,声音嘶哑。
“是啊,我下了毒,然后召了蛇,一块块的把他的肉扯下来,直到剩下白骨,再放进箱子给你送回来,他叫,骂我骂得狠,可我不在乎,什么都经过了,还怕几声骂?”他一脸的笑,得意的,可也黯然。“放心,我会让你们姓谢的每一个都生不如死!还记得么?十年前,就在这大厅上,我已经说过了这话,今天,我回来实现它。”他弯下腰,觑着谢逸,一字一顿,“不想死是么?你可以象十年前求蓝惊鸿那样,跪下来求我。也许,我便如蓝惊鸿一般,和你订个契约,保你这武林第一庄的牌子,也如蓝惊鸿一般助你挽回声誉,如何?”
“混帐,这是你的公公!”谢行拍案而起,却被谢逸拦住。却听安安笑道:“我都忘了,谢行,这两个小娃娃可爱得紧,送了我如何?我会把他们教得同我一样!”谢行一惊,搂着儿子退了两步。
安安大笑,笑声里,一颗泪滑过面颊,低低地:“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果然是疼的。”
“安安,你……”谢雨秋挺身站在谢行面前护住谢暖和谢阳,“你果然是真的安安,可是你竟然……”她语音猛地停滞,咽喉已被安安扼住,连叶辰都不曾看到他如何动作。
安安凝视着她的脸,扼着她咽喉,语气却仍是柔柔软软:“我竟然怎样?我就是代替你被送进五色教的,我是代替你承受那些凌辱和痛苦的,你是谢家宝贝,你娘亲是慕容家的小姐,你如果被虐杀了谢家无法交代,我呢?姐姐,我恨你!我一直都恨你!我恨你!”
十九岁的年龄,十三岁的容颜,本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汉子,便是没有绝世的武功,种田砍柴也可以安然一生,疯癫的娘亲只在心里记得死去的爹爹,终不知世上还有一个他,没了爹娘他只是一朵无根浮萍,疼爱只能在梦里想想。他不死,再苦再痛伤人伤已也要活着。他是活下来了,他美、他艳,却是个不辨雌雄的尤物,谁还给他失去的一切的谁给他爱?那些个“恨”字,一声一息都切齿。
“他们……”谢雨秋挣扎着,“他们说……你死了……安安,你还活着,姐姐……高兴……”
“是,我死了,你们都希望我死,你们都希望我死!几片枯骨就真的是我?你们都不蠢,只不过,你们希望我死,你们都希望这样!”他冷冷地,低低地说,却不曾看叶辰一眼,“我也真的死了,不是么?你们……却不能得意!”
叶辰却如大梦方醒:自己果然是希望安安死的,他死了便一切都结束了。他喃喃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有什么东西席卷而来,压住心脏,堵住口鼻,他伸手,握住的温软却是谢雨秋的。那手也紧紧地握了他,死死的握着他,求助的别离的目光扯也扯不开。
叶辰不清楚安安有没有看见他们双手的交握,只觉冷风掠过,谢雨秋按着自己喉咙大咳,安安身影却已掠进了门口大轿,轻声的,幽幽如叹息:“听着!自今日起,各门各派皆为我五色教下属,见我教下弟子跪拜迎接,但有所命无所不从,若有违抗,满门灭绝!别想我手下留情,我……不懂!”
绝非刻意作出的魅惑,但那妖媚却实在已浸透在了骨子里,他是妖,已不是人,所以他更恨!那两个依偎着父亲瑟瑟发抖的孩子,他看着,只是笑。他也有过这样的年纪,却没有父亲抱着、护着,甚至不能哭,便是遍体鳞伤也要笑,颠倒众生的笑。他争斗,与毒虫、与师兄、与人与兽,他实在不知道那些人和兽究竟有什么区别,自己与兽又有什么区别。他要报仇,所以要不择手段地活。美貌是资本,也是灾难,凌辱,无休无止……他突然笑起来,压抑了恨意的沙哑嗓音听得人一呆:“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回去调教调教定是有趣的玩意儿!”仍是柔软的语调,却无情。
“安安!他们也是你的弟弟!”谢雨秋悲叫。
“安安,你究竟要怎样?”叶辰想劝,他自然知道安安的手段。
谢逸挣扎起来,老泪纵横:“安安,公公当年也是无奈,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里都痛呵!你到底也是仪儿的独子,但事关整个菩提山庄上百性命,公公也是无可奈何,安安,你懂么?安安,公公也舍不得你啊……”老者颤巍巍地恳求,双手直指上苍,似在乞求上天给他一个反悔的机会。
夫妇般的一唱一和,所谓的亲情呼唤,无端端激起的却是那些绝望、那些回忆,安安大笑,水蓝的轿帘晃了几晃,他重新站在大厅门口,身上已多了件长袍。银线为经,雪丝做纬,左臂鹤翔,右臂虎踞,本是稚嫩的孩童的躯体,凭空便多了几分威仪几分凌厉,只那媚,还在骨髓里。妖,终究已不是人。
他回头,口角噙笑:“所有五色教弟子听令,今日本尊即位,该当让你们乐个痛快,这山庄中所有男女,不论老少任由处置,想见血的便杀,想玩弄的随意……”
“安安!你闹够了没有?”那些邪气少年男女蠢蠢欲动,这菩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