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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岳司杭竟被他这句话说的一时无语。
岳凌楼继续进逼道:「看司杭少爷年龄也不少了,怎么还是小孩子脾气?你不会是想斗气折回临河去吧?」
「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北岳司杭火气上升,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大起来。被比自己年龄小的人说孩子气,谁听到都会觉得面子挂不住的。岳凌楼十八未到,而北岳司杭早就过了二十,但两人交锋起来,北岳司杭竟占不到一丝优势,这点让他很是头疼。
「好。」岳凌楼挑挑眉,扬高声音道,「我不插嘴。那敢问司杭少爷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从最近的查起。只不过现在最近的海港碰巧是情川港而已,不要以为是你得逞了。」北岳司杭撂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朝情川港的方向走去,连头也不回。他身后的三人,黎雪茫然,岳凌楼微笑,洛少轩牵着马缰朝岳凌楼眨了一下眼,低声表扬道:「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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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情川港比岳凌楼想象中还要大,港口处泊着数十艘乌黑的商船,从不同的造型可以知道他们属于不同的商队。时值傍晚,情川港岸边的海风中有种特别的味道,仿佛是股幽幽的香气,可以在不知不觉中潜入人的神经。一轮红日慢慢隐没于海天之间,微波粼粼的海面上,晃动着碎金的颜色。
岳凌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前这一派祥和的景象让他有种超脱的感觉。如果没有花狱火,如果没有那些繁琐的江湖争端,也许他就能更好地欣赏眼前的这一副美景了吧。
但他知道这些宁静和安适都不属于自己,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无法摆脱的,即使暂时逃避,却总有要面对的一天。
耿原修死的时候他逃了,逃到云南。千鸿一派的人闯入刘府时他逃了,逃入秘道。但是这次他不能再逃了,在到广州之前,他就无数次地告诉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再逃。
坚持了整整十年的目标,现在如此清晰地就展现在眼前,仿佛只要一抬手就可以看到天翔门倒塌的门楣和牌匾。耿原修的死导致天翔门内部几大股势力争斗不断,岌岌可危、不可终日,只要给出最后一击,必定毁于一旦,然而这之中的关键就是——花狱火。
短暂的放松以后,岳凌楼重新振作起精神,他对身旁的洛少轩说道:「先住下来吧,看看情况再说。这里的船比我想象中还多,要想查清楚哪一艘和天翔门有交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洛少轩点头同意。老实说,情川港的繁盛景象也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朝廷明令海禁,然而情川港却这样明目张胆地进行着海外贸易,的确是一件非常大胆的事情。令他不得不佩服耿原修雄厚的财力,当年就是他用银子在广州港砸出了一个漏洞,才有情川港今日的繁荣。
「银子这个东西,很多时候……真的能够创造奇迹……是不是?」岳凌楼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把洛少轩听得一头雾水,因为岳凌楼的视线一直望着远处海面涌动的红光,让洛少轩弄不明白他是在发问,而是在自言自语。
天翔门毁于一旦意味着什么,岳凌楼当然再清楚不过,虽然从来没有留恋过耿家锦衣玉食的日子,但突然间想到它将不复存在,却感到一股空虚。傍晚海风中有种湿润的气息,吹在脸上带来阵阵暖意。但是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凉。
十年前岳家的一切在他眼前毁灭,十年后他要亲手摧毁耿家的所有。关于岳家的回忆缥缈得如同尘埃,也许终有一天会湮灭在记忆的深处,而耿家的一切却从来没有和他融为一体,遥远得如同天涯。为什么要到了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曾拥有?
曾经有个人对自己说爱,于是信了,但现在……那个人又在何处?
为什么所有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都要一个个离去?
只要动个小脑筋就可以摧毁不想看到的东西,但惟独想要守护的东西,即使再怎么心血耗尽都无法扭转悲惨的结局?是否上天将我降生,就是为了让我不断去伤害,不断去毁灭?
「活下来,无论如何要活下来。」
耳边那个人的声音又在不断重复。是啊,活下去,只有继续活下去,才能有重逢的机会吧?是否正是因为这种寂寞的感觉,才让人渴望去被爱?直到现在还是无法承诺要对某人付出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个不那么讨厌的人可以陪在身边而已,很难么?难道这也是奢侈?
身边的黎雪打了一个呵欠,揉了揉腿喊累,吵着要找家客栈大吃一顿。洛少轩立即按紧了钱包说要吃你自己掏钱。黎雪噘嘴说洛少轩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洛少轩说黎雪是只花不赚的拖油瓶,黎雪一气之下抢了洛少轩的钱袋就跑,洛少轩一边唉呀呀的叫一边去追。北岳司杭跟在两人身后,冒火地抱怨道你们两个到底累不累?
三人吵吵闹闹,越走越远,他们的背影渐渐没入了港口的人群。港口应该很嘈杂,但现在那些声音仿佛都听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岳凌楼怔怔望着那三人的背影……好远……真的好远……那是一个自己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地方……遥远地如同天边。
他低头顺了顺胯下白马浓密的鬃毛,那马儿舒服地闭了闭眼,打着响鼻。红霞淡淡的光芒落在岳凌楼精致的无可挑剔的侧脸上,那是一副绝美的图画。然而画中的人没有说话,没有笑容,甚至没有表情,只是慢慢俯身下去,用纤细的双臂环住了白马的脖子,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只有你不会离开我,只有你还在我的身边,只是想要抱住一样东西,有暖暖的温度,能让我感到安心的东西。只是这样而已……
这明明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为什么总是无法实现?
这个时候,在情川港街集的一个角落里,有三个人正直直地盯着岳凌楼看。他们已经盯了很久了,无论何时,岳凌楼总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亮点。那三人都用斗笠遮住了脸,装扮很奇怪,单薄的短袖衫搭配着同色的长裤,脖子和手腕上都带有看上去很重的饰物,像是来自南洋岛国。
「主公。」一个声音低沉地问道,「会不会是他们?」
那被称为主公的人沉思了一会儿,轻轻点头道:「找个机会和他们碰碰面吧。」
第三章
七月的情川港,因为纬度偏低,夏季的余热还没淡去,即使是傍晚,空气中依然残留着白日里温暖的气息。岳凌楼收拾起情绪,悠然抬起唯一完好的左手,抖抖马缰,朝着其他三人的方向赶去。街集旁的小商贩们都收拾了摊点,点着今日赚到的碎银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藏在衣服最里层贴近肉的地方。那是他们一天的收获,来之不易,即使在岳凌楼看来那些钱币实在是少得可怜。在耿府长大的他,从来没有缺过钱用,并且什么钱都可以用得心安理得。是否正因为如此,才不懂得去珍惜那些轻易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会失去人生中一些恬淡的乐趣和平凡的幸福?
抢了洛少轩钱袋的黎雪在街道上一边笑一边跑,把洛少轩逗得团团转。洛少轩气得跺了一下脚叫嚷道:「你再不还来,小心我动真格的,伤了你你可不要哭。」
闻言,黎雪突然站住,转身朝洛少轩做了个鬼脸,笑道:「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试试,看我们谁先把谁弄哭。」说罢又一转身,却迎头撞上了一个人。那人和黎雪差不多高矮,黑黑瘦瘦但一双眼睛却极为精明,看他的打扮像是来自南洋岛国的少年。那少年撞到黎雪后,一脸抱歉地一边不断点头说对不起对不起,一边旋身走远。
「没事没事。」黎雪无所谓地朝那少年摆摆手,拍了拍衣袖。趁着这个空档,洛少轩揪住了黎雪的手膀。总算把钱袋抢了回来,他一脸得意地朝黎雪笑。北岳司杭也赶了上去,非常不爽地说:「闹完了是吧?现在总该找个地方吃饭了吧?」
「是啊,我肚子也饿得慌呢。」洛少轩边说着,边回头朝身后二十米远的岳凌楼挥挥手,示意叫他快点过来。然而岳凌楼此时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洛少轩的动作,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个黑皮肤的少年吸引住了。黎雪和那少年相撞的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洛少轩没注意,北岳司杭也没有注意,但却被岳凌楼看在眼里。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岳凌楼驱马上前,挡住了少年的去路。一来隔得太远,二来那少年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