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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事情比死更糟?」岳凌楼笑得很凄惨,他边笑边说,「这样吧,我不是为了你而杀他们,而是为了我自己……他们本想抓你,但却抓错了人,把我也抓上了……我不堪忍受,就把他们都杀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和你洛少轩没有任何关系……你是光明磊落的朝廷命官,只是被人诬陷才会有囹圄之灾……而我嗜血如命,杀人如麻,本性残忍,凶险恶毒……我杀了东厂锦衣卫,你把我逮捕归案,戴罪立功……这样,所有的事情就解决了……总之,杀他们的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这样行不行!」
一口气吼完这些话,岳凌楼已气喘吁吁,他再次弯腰去捡那柄坠地之剑,但刚握住剑柄,却被洛少轩扼住手腕。洛少轩虎口用力,岳凌楼吃疼,不禁双眉一皱,剑又再次坠地。
洛少轩把岳凌楼提起来,冷冷道:「我说够了,真的受够你了!……你不要再任性下去了好不好?你不要自己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别人服从好不好?如果不是你,事情不会发展成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你的任性妄为我已经受够了,也不敢再领教!总之现在,在这里,在我面前——你就绝对不可能再杀他们!」
好冰冷的话,好恼怒的表情——这是岳凌楼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洛少轩。
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那些刺痛鼓膜的字句听在耳里,却一时不能反应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任性妄为?……什么叫不敢领教?……什么又叫受够了自己?
岳凌楼望着洛少轩,仔细地想,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以后,「既然如此……那就够了吧,既然你已经不敢领教,那就够了吧……我走,你想怎样就怎样……再也不会有人叫你服从了,也不会有人叫你为难……这样就够了吧?」
岳凌楼就这样离开了,所有人都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这时,没有人去拦他,没有人去扶他,也没有人去碰他,但是却有很多人看着他,默默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一步步地离开,走出人群。然后,只有一个人追了上去,是西尽愁。
西尽愁想抓岳凌楼的手,但却被岳凌楼甩开。
「你不要跟上来!」岳凌楼低喝一声,跑了起来。
但西尽愁还是跟了上去,两人渐渐跑出众人的视线。
◎◎秋◎◎之◎◎屋◎◎
「现在要怎么办呢?」
望着西楼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黎雪问洛少轩。
洛少轩吩咐手下人放开被挟持的锦衣卫。手下人略一迟疑,但最后还是遵命照办。洛少轩朝为首那名锦衣卫走去,双手向上一抬,示意对方拒捕自己。
但现在的情况,对方是几十人,己方只有几名受伤不轻的败兵,即使洛少轩已经不再抵抗,但谁还有那个胆子逮捕他?锦衣卫警惕地打量着洛少轩,动也不敢动。
这时,黎雪走上前来,问洛少轩道:「真的决定去京城吗?」
洛少轩点点头。
「那好……」黎雪轻轻一笑道,「我和你一起去。」
「大小姐!」
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呼,显然大家都不同意黎雪的这个决定。
洛少轩更是不同意,但黎雪已经下定决心了,她对众人道:「黎雪心知各位是好意相救,但既然圣旨是真的,我就有拒捕的罪名,也理应承担。此去京城,是死是活自有王法定夺。我已经犯了一次拒捕的错误,只希望各位不要跟我错下去。」
说完,黎雪突然向前一步,一个翻身倒入那名为首锦衣卫的怀中!众人惊呆,只见黎雪抬着那锦衣卫的手,把一柄长剑交到他的手中,然后把剑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黎雪淡定地对身后的那名锦衣卫道:「现在黎雪的命就在官爷的手上,官爷你有我这个人质,应该不会再怕他们怎样了吧?黎雪请官爷——逮捕我们!」
「黎雪!」
洛少轩已经被黎雪的这一举动吓得不知所措,正想上前,但那锦衣卫却蓦然后退,把剑握得更紧,剑锋离皮肤更加贴近,黎雪被迫仰起了下巴。那人仿佛还有些疑心,挟持着黎雪缓缓后退,剩下的几名锦衣卫也立刻聚集在他身边,拿黎雪当挡箭牌,慢慢退走。
千鸿一派在场地方人都是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直到退到安全距离,锦衣卫们才总算松了一口气,为首一人抱着黎雪,翻身跃上马背,但架在黎雪脖子上的剑却没有放下。洛少轩再次带上手镣,缴去兵刃,押上了马。黎雪和洛少轩就这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马背上,洛少轩还在一直央求锦衣卫们放过黎雪,但对方却连理也未理,只顾拼命驱马前行,生怕千鸿一派的人又追上来。
这时,黎雪望着另一匹马上的洛少轩,轻轻一笑道:「其实你的那句『够了』说的是——这件事情由你一人承担就够了,是不是?」
洛少轩一怔,没有答话。
黎雪垂下了头,又道:「我能听懂你的意思……」顿了顿,蓦然抬眼,目光坚决道,「但是——不够!你一人绝对不够,至少还要加上我,因为我是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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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跑开的岳凌楼一直没有停下来,并且还越跑越快。西尽愁的那双腿早就血痂遍布,伤痕累累,能追出这么远已经算是奇迹,但无奈岳凌楼跑得太快,每次都要差那么一点,没能把他逮住。
终于,西尽愁的双腿不堪重负,在一个拐弯处扭了一下,眼看就要滚到路边,但在那一瞬间,西尽愁却好运地抓住了岳凌楼的脚踝。岳凌楼一个重心不稳,被他拉倒,两人一起扑倒在地,滚到路边。
西尽愁坐起来,岳凌楼被他抱在怀里,一直低着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西尽愁摸摸岳凌楼的脸,岳凌楼捶了他的胸口一拳。西尽愁不泄气,再摸摸岳凌楼的脸,岳凌楼却把脸撇开了,头垂得更低,头顶抵在西尽愁的胸口上,但还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西尽愁使出浑身解数想把岳凌楼的脸抬起来,但都没有成功。
突然,只觉衣服变紧了,低头一看,原来是岳凌楼一下揪住了自己的衣服,还使劲拧了几转,差点把西尽愁的衣服给扯烂。紧接着,又有什么凉凉的液体滴到自己腿上,西尽愁一摸岳凌楼的脸,这才发现对方已经哭了。
「凌楼?」
西尽愁试着喊了一声,但对方没有搭理。
「凌楼?」
西尽愁又喊了一声,但对方还是没有搭理,于是叹了口气,也不强迫岳凌楼把脸抬起来了,也跟着沉默了,只轻轻拍了拍岳凌楼的后背,让他揪着自己的衣服发泄。西尽愁明白,此时此刻的岳凌楼,喉咙一定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坐在路边,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岳凌楼微弱的声音,「我只是不想他死而已……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不想他死而已……」
「我知道……」西尽愁一边回答,一边摸着岳凌楼的头发。
「可是为什么他不知道?……」
「其实他也知道。」
「不许帮他!」说着又把西尽愁的衣服拧了几圈。
西尽愁叹道:「你为他做的一切他都知道,但是他和你不一样,他是有家的人,不得不考虑很多东西。如果让你杀了那些锦衣卫,就算他可以逃,但是他在京城的家却没法逃。畏罪潜逃,罪上加罪,在死罪上加罪,那就只有抄家诛族了——难道你想看着洛家家破人亡么?」
岳凌楼的声音很小,「但我只是想帮他而已……」
西尽愁道:「但却往往事与愿违,你只要有这份心就够了。至于究竟能不能帮上忙,不光是你说了算,还有天意造化。」
「天意造化?」岳凌楼又哭又笑,「为什么每次总是这样……为什么每次我想帮的人都被我越帮越惨?我曾经很想帮常枫,但他却被我帮死了……我现在很想帮洛少轩,但他却被我帮得也快死了!……为什么每次都会变成这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千错万错只错了一点。」
「什么?」
「不该扔了那道圣旨。」
「那又怎样?」
「你好歹也给我看一眼再扔吧?」
岳凌楼自知有错,小声道:「给你看了又能怎样……」
西尽愁叹道:「也许能看出什么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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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圣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