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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尽愁告诉过他,月摇光本名『天地御月』,是青神寨主天地啸龙的幺子,而在他之上,还有一个名叫『天地琉华』的哥哥。但是那个哥哥,却在十年前死了。并且,在那之后不就,月摇光就离开了水寨,后来又加入了北极教。
「他叫天地琉华……」月摇光又开口了,声音幽幽的,「十年前,我和他都被困在这里。并且,也是现在这个地方,也是像现在我和你这样坐着。不过,当时的我们……都在等死……」
第八部 激浪 第十五章
「他叫天地琉华……」月摇光又开口了,声音幽幽的,「十年前,我和他都被困在这里。并且,也是现在这个地方,也像现在我和你这样坐着。不过,当时的我们……都在等死……」
岳凌楼的身体轻轻向前挪动了一下,他对月摇光的话产生了丝丝兴趣。真难得月摇光会在他面前,提起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我也只有十几岁。所以难免有些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无论什么事情总想争个第一……」
岳凌楼静静地听着,但心里却想:其实你现在也是这副德行!
没有发现岳凌楼怪怪的表情,月摇光续道:「但是天地琉华,他却是个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超越的人。虽然他只比我年长一岁,但无论做什么事,都比我好、比我快。只要和他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永远是人群的焦点……而我,只是一个跟在他后面的弟弟。」
「你因此而嫉恨他?」
「也许是吧……虽然我们是兄弟,经常走在一起,但却很少说话。后来,当我发觉自己生活在他的光华之下时,我就再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话,而他也从来没有主动找我。很多时候,我以为他看不起我,渐渐的,我也不想看见他,不想和他在一起。再后来,易流苏就出现了……」
易流苏?岳凌楼微微皱眉,他听过这个名字。当日从水蛇阵出来,正是这位自称青神寨少主的人——易流苏,把他们接上了船。
「他来自京城,和我哥同岁,是我的堂兄。但十四岁那年,却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听说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来水寨避难的,在水寨一呆就呆到了现在。一开始,他是个不怎么说话的人,有种据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后来,他和我哥走近了。无论是练剑,还是休息时,他们总在一起——这让我很不舒服。每当看到他们在一起,我总有一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虽然我并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但我也不想看到他们在一起……就是这种感觉,应该叫什么?」
岳凌楼回答他:「也许是独占欲吧?又或许是……因为你孤独,所以想让其他人也跟你一样孤独?」
一开始只有天地御月和天地琉华两个人,两兄弟之间的别扭或者竞争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但是,这个平衡却在易流苏出现后,被打破了。如果无法三个人友好相处的话,注定有一个要被排除在外。而这个被排除在外的人——就是月摇光。
听了岳凌楼的话,月摇光想了想,不置可否,又接着道:「后来,为了赢过天地琉华,证明我比他强,我提出要跟他比试一场。而当时我们的比赛,就是看谁能从这条隧道里找到宝物。」
「宝物?」岳凌楼微微一怔。
「没错,当时的我们都以为这里面藏有不为人知的宝物。这隧道是青神寨的禁地,听说很久以前,有个名扬天下的剑客来到这里,立剑为誓,不准任何人踏入半步。这隧道恐怕就是被他改造成的迷幻阵的,所以错综复杂,一旦踏入,就再难觅到出路。而那名剑客,从此再也没有离开隧道。有人说他死在里面了,还有人说,他在守护着什么东西……但那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我偏偏不信那个邪,执意闯入禁地。而天地琉华,为了那个比赛,也跟了进来。」
「所以你们被困住了?」
「没错,被整整困了十天。我们奄奄一息地坐在这个地方,等待死亡的降临。那个时候,我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天地琉华却突然问我饿不饿,他说如果饿了,就把他吃了,也许可以多撑几天……」
听到这里,岳凌楼突然感到一阵恶寒,颦眉盯着月摇光晦暗不明的侧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但月摇光却依旧喋喋不休着:「我也被他的话吓到了,紧接着,我便闻到一股焦臭——那是人肉烧焦的味道。睁眼一看,你可以想象吗?我看到他正用火把烧着自己的手臂——他真的想把自己杀了给我吃。」
岳凌楼不安地动了几下。也许月摇光自己并不觉得,但任谁听到他如此平静地讲述着这么诡异的事情,都会感到不舒服。
然而月摇光还在继续:「他说的那句『把我吃了吧』,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让我震撼的一句话。后来,我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抢过他的火把,把火弄熄。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但突然,他却哭了。可惜的是,当时的我已经精疲力竭到没有力气问他原因,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沉,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没想到,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家里。好像那十天在隧道里的一切都是梦,直到我看到天地琉华缠满绷带的手臂,我才知道那都是真实的。」
「是因为肉体燃烧的焦臭,才让那些进隧道寻找你们的人破处了迷幻阵吧?你们也因此侥幸生还。」
月摇光点点头。的确,如果当时天地琉华没有烧毁自己的手臂,没有那股刺鼻的焦臭味散出,被困死的阵里的人,将不仅是他们兄弟俩,而且还包括那些进入迷幻阵,寻找他们的水寨中人。
「天地琉华的手就这样废了?」岳凌楼微微颦眉。
月摇光突然一声冷笑,「那算什么?你怎么不问问我之后受到的惩罚!他只是一只左手,敷了上好的药膏养着,众人宝贝着,没过半个月就恢复如初。而我却遭到我爹的一顿毒打,四肢关节都被拧碎,还关进马棚,任何人不准靠近。十天,又是十天!我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只能看到马蹄、稻草、饲料还有老鼠和马粪……我当时很想死,但是我没有,因为我死了就再也赢不过他,我只想赢他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
「我受到比他更重的伤,但却没人理我;我受到比他更惨的对待,同样没有人理我。由始至终,都是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同情着他,没有人注意到我……你知不知道那种被抛在一旁、被忽视的感受?」
岳凌楼淡淡道:「那是你自作自受……」
「啪——!」一声脆响回荡在幽静的隧道,好似连空气都被劈开了!
——岳凌楼的风凉话被一记意外的耳光打断!
「我说过你这张嘴要好好管教一下。」
月摇光瞪过来的目光中早已失去了理智。岳凌楼被打得眼冒金星,头偏向一旁,好半天,除了痛以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月摇光的喉咙哽了哽,艰难地说道:「我知道,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我不该提出那场比赛,也不该擅自闯入禁区。他的一点牺牲,救回了青神寨数十条人命。而我受到十倍于他的惩罚,就是我的自作自受!我的罪有应得!我的咎由自取!」
岳凌楼甩了甩头,重新清醒过来,用手背揩去嘴角的血迹。只觉得自己胸腔澎湃得厉害,一股恶气堵在胸口。他长这么大,还没几个人敢这么打他!
——虽然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岳凌楼的咎由自取。
「不过,总算他死了……我再也不用看到他……终于可以摆脱他……我以为我可以摆脱他,但是……但是……」
尾音越来越淡、越来越哽咽。月摇光捂住了自己的脸,岳凌楼平静地注视着他,他知道他没有哭。
——也许哭出来会好受一点,所以他就没有哭。
就像以前的自己,希望通过自虐来达到一种救赎。有些人虽然已经死了,可以超脱于尘世之外,但是他们缥缈的魂魄和残存的影子,却继续纠缠着背负罪孽活下来的人。这些人会受到十倍于他们的煎熬,而且永远无法解脱。
此时此刻,岳凌楼第一次在月摇光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影子——他们都被死人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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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药就不要乱动。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挖出来!」
尹珉珉一声怒喝,陈凌安急忙撇开头,把视线从尹珉珉脸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