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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阿战,〃男人紧握住了使劲要挣脱的手,声音像磁铁,立刻吸住了蠢蠢欲动的脚步,〃有些事……看来是不能瞒你了。〃
他把他拉到了路边垂枝茂盛的柳树后,神色严峻而悲哀。
要说出口的话一点也不复杂,可是对着充满情意的美眸,竟变得那么的残酷。
唐战用眼神警告他:关于我妈的什么废话,那就免了吧!
方堂鹤蹲下身体替气呼呼的人儿整理了一下围巾,在过路者眼里,正是一幅和美的父子图。
〃阿战,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譬如……我和你妈有结果的话,你可能就是……〃 他小心翼翼地启了口。
〃什么?〃在扯什么废话,唐战痛恨着这个男人总是挑起自己对亡母的妒忌,真是太讨厌了!
〃还记得自己的生辰吗?〃方堂鹤的声音愈发地温柔,像暖日下的阵阵微风。
〃你想……说什么?〃
望着欲言又止的温唇,唐战突然有所察觉,不甚干脆的神情不该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觉得身上的体温在缓缓泄漏,和煦的微风怎么突然变得好冷?吹在皮肤上,刀割一般地痛。
〃对不起,或许早该说了……阿战,你有没有想过你、你极有可能是我的……〃方堂鹤吃力地想说完,可就是没有办法,了尖锐的心痛堵截了喉咙里所有的话语。
本应该是件天大的喜事,不是吗?可为什么会迟迟地拖着不敢讲明?他心如明镜却不愿多想,也不敢想。
〃别说!〃唐战冷得全身发抖,他用力甩开握住自己的手,忙不迭地后退,〃你在胡说些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和他……太可怕了!
方堂鹤固执地紧牵住少年冰冷的手,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把事情挑明,有些话必须得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天夜里,我在玉莲画像的背后发现注有你生辰的字迹,按日期推算那就是……〃
〃不要说下去!你肯定是看错了,看错了!〃嘶声力竭的尖叫阻止了话语。
〃阿战,你必须听我说!〃方堂鹤抓紧准备捂耳朵的手,急切地凝视着疯狂挣扎的人儿。
虽然撕心裂肺,但眼下的境地让他明白,有些事非讲明不可了!
〃你不是唐琮的儿子!玉莲没有其他的男人,我与她交好后,一直出门在外,她定是没有来得及告诉我!〃
唐战不再挣扎,蓦然顿住了所有激烈的举动,他愣愣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了好久,连四处嘈杂的人声也似乎消了踪。
〃阿战,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面对苍白如纸的脸,方堂鹤恐怕回答不了。
〃所以,你才会回来拼死救我?所以你才违背誓言杀了陈埔士……〃沉默许久,唐战空洞地笑了开来,〃因为你知道了我是你的儿子?!哈哈哈,真是个伟大的好父亲啊!〃
原来他只是在救自己的儿子,而不是一个情人,这个冷酷到极致的混蛋!
方堂鹤也快要承受不住心的绞痛,可他必须得忍住,作为历经苍桑的成年男人,有些事早该看破。
〃是的,我……本想一走了之,可是又怕你出事,所以借张庭的计划打算重新找回你。〃
〃找回我干什么?嗯?〃唐战还在笑,笑得人心酸,灰暗的双眸里全是冷冷的讥诮。
〃我想……〃
〃想要父子相认是不是?要不要我叫你一声老爸啊?是不是以后我们父子俩应该相亲相爱一辈子?!〃
可怕的笑容像凄艳绝伦的花一朵朵被撕碎在唇边。
方堂鹤把快要瘫软的少年紧搂进怀抱,他的泪隐没在黑暗里。
〃方堂鹤,我好后悔,张庭说得对,那次我不该救你的……杀了你,我就什么痛苦都没有,也不必要知道……你是我的父亲,这样我就不用一辈子活在爱恋你的痛苦中。〃
为什么他的情路非得这么波折,爱上的男人先是血海仇敌,捱到苦尽甘来却变成了亲生父亲?是不是……他注定得不到他?可是,恋了十年的黑精灵,怎么让他就这样无奈地放弃?!
不顾一切地攫住那双冷酷却又温润的唇片,感觉到属于相同质感的体温和战栗。
这个男人睁眼说瞎话,他能通过吻来感觉到到他的挣扎和欲望。
〃啪〃
方堂鹤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甚至不能相信情急之下,自己竟对唐战出了手?!
〃阿战……〃
想骂他可没办法骂出口,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涌动在喉间,把所有的情绪就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好累,好想睡……左颊边红肿起来的男孩蓦然软下身体,倒在可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怀中。
〃阿战!〃嘈杂的闹市吞没了悲凉的呼唤。
*****
老天,这种惩罚未免太重了,全部让我承担吧,放过他,请放过他!哪怕要我的性命去换也心甘情愿啊!
男人手执着湿毛巾一遍遍地擦着床上人儿的额汗,他心如刀割,却无法呐喊出口。第一次意识到唐战是自己儿子的时候,那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心悸绝不是喜悦的体会,而带着被惩罚的强烈痛憷。
压抑下所有的情绪是想要让唐战能承受事实的冲击,可一想到那晚曾得到过的真挚表白,就知道将要面临的时刻永远是自己无法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承受的。
想化解却无能为力,而逃避带来了更大的伤害,这一切都是自食恶果啊!
请来的行诊医生不由感动于男人浓厚的亲情。
〃照单子上写的,快去抓药。〃递上开好的药方。
〃大夫,他没事吧?〃俊朗的面目憔悴得让人不忍睹。
〃难说,好像受了强烈的刺激吧?血气不顺郁结于胸,最好能发出来。〃
小小年纪怎么会受到这么强的刺激,真是让人想不通,他看起来明明有一个很体贴的老爸嘛。
闻言,男人神色一黯,默然接过药单,送了医生出门就去抓药。
唐战在药香中清醒却不太愿睁开眼睛。长睡不醒该有多好,至少不必去面对苦苦爱恋着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
〃阿战,能吃药吗?〃
耳边响起熟悉而温柔的声音,让唐战的胸口血气翻涌却找不到泄口。嘴边依靠上温热的瓷碗,闭着眼安静地任人喂药,他不想睁开眼看见折磨身心的俊颜,可感觉得到轻抚着自己头发的修长手指微微地颤抖。
〃我没事,方堂鹤。〃尽量让口气平静,唐战怕觉察到他浓重的担忧,可是〃爸爸〃两个字恐怕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对着他说出口。
手指的颤抖果然有所平息,可是这种用心的抚摸对唐战来说,早已变成一种折磨,哪怕是再细微的肢体接触都无法忽略。
〃我饿了,想吃饭。〃还是很平静地要求着,是不是应该竭力配合他去适应一个儿子的理所应当?光这么想,唐战已觉身心疲惫。
〃好,你先躺一下,我去下面买些粥上来。〃
方堂鹤即忧又喜,细心地给他掖好被子,急匆匆地走出门去。
这个男人无疑会是个好父亲,唐战睁开眼目送着瘦长的背影,不知想哭还是想笑。
他还是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情人,这个想法就算会遭天打雷劈,可还是无法克制,丢掉的心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泪终于静静地顺着眼角滑下,无休无止地渗入棉枕里。
仿佛是为了弥补发生过的一切和未曾尽过的责任,揭破关系的方堂鹤竭尽所能地照料着抑郁不乐的人儿,百般宠溺全凭父爱之名似乎理所当然。
柔情似水的眼神虽然一直是唐战所向往的关注,而现在却变成了一种最严厉的惩罚,他已不敢再和他坦然对视,怕自己眼中无法改变的炽情会让全心地担当起父亲责任的男人忧虑。
为什么自己的爱情欲望不能随关系的改变而转化成亲情?
不,他不要!他爱他,这无法改变,他也不想改变!
〃不……〃
在睡梦里喊着〃不〃的人儿让方堂鹤忧虑甚重,临睡前必要来看他一回,却总看到紧锁的眉头和苍白如纸的脸色。
只有夜深人静时才敢卸下父亲的面具,自关系捅破的那天起,唐战状似平静下的抑郁让人心疼。
和衣躺进冰冷的被子里,轻轻搂抱住蜷缩成一团的身躯,立即得到了热烈的回报。纤细的胳膊努力圈住强壮的腰,蓬乱短发的脑袋迫不及待地窝进他的脖颈,像要和他联成一体似的,至深的依赖显露无遗。
这绝不是孩子般的依赖,方堂鹤能感觉得到,心更为之颤栗,想到自己曾经赤裸裸地拥抱过这具美丽的躯体,看着他在手下呻吟和战栗,甜美的唇片里诉说着浓烈的爱意,电流般贯穿全身的热燥是怎么也无法隐藏的。
〃方堂鹤,你会想要抱我吗?〃唐战埋头低问,手指爱恋地抚上裸露在眼前的美好肤色。
方堂鹤浑身一震,他直觉地推开怀中的温软。
〃回答我!〃抬起的清亮眸子上缀着点点的晶莹。
〃阿战……别问。〃方堂鹤细细地抹去冰凉的液体,他几乎不敢看那双眸子。
〃方堂鹤,我无法,〃唐战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