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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兰脸一红,摇头,“谢谢。”声如蚊蚋,几乎听不见。
午饭的时候,长君子去食堂打饭,他的好朋友,死党黄皓程拽着他,边走边问:“那个闷葫芦真不要钱啊?”
“你烦不烦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地!”长君子推开黄皓程,大步走向食堂。
到了窗口,长君子打了两份饭菜,却并没有打算在食堂吃,而是端着饭盒回来了。
长君子回到教室,一言不发,把其中一个饭盒扔在温如兰的桌子上,“吃吧,我打了两份。”
温如兰摇头,“谢谢,我吃过了。”
长君子吃了几口,看她真的不动,拿起饭盒,走几步,推开窗户,连饭盒都扔了出去。
“温如兰,明天你还不吃,我就再扔。”
“你有钱就扔吧。”温如兰很淡然的说了一句,低头开始看书。
作者有话要说:我模糊了年代,大致这个故事发生在九十年代末。希望不会有人深究,谢谢。
第二回 舅舅
放学时间一到,同学们都跑了。
长君子磨磨蹭蹭,等到值周生都走了,才拎着书包从班里出来。
他骑着自行车,很快追上了温如兰,“哎,你等等……”
温如兰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有事吗?”
“那个……温如兰,我送你回家吧?”长君子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习惯了。”温如兰转身,加快了脚步,像是躲避瘟神一样。
长君子又问了一句,温如兰反倒走得更快了,长君子气得哼了一声,掉头就走,班里的女同学上赶着跟他说话,他都懒得理。
温如兰到家以后,继母张二莲已经在生火做饭,烟筒有点倒烟,黑漆漆的厨房更显得幽暗了,看她进门,张二莲大声道:“快点和面,烙几张饼,我都熬上粥了,你才回来!”
温如兰赶紧和面,张二莲明知她一只手,依然视而不见,温如兰一个手干活,动作自然慢,饶是如此,温如兰依旧没有怨言,默默地听着继母唠叨。
炒了一个圆白菜,盛粥,端上烙饼,温宝生扫了一眼女儿的手,“没事吧?”
“没事。”
“哼,我瞅着是故意的,怕刷碗吧。”张二莲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温宝生的视线在媳妇身上停留了两三秒,长叹一声,转过头吩咐两个做作业的孩子赶紧吃饭,一家人默默吃饭。
做完家务,忽然停电了,这里比不得县城,停电是家常便饭。
温如兰拿了一根蜡烛,准备写作业,张二莲嚷嚷道:“你兄弟妹子都写完作业了,你早干什么去了,睡觉吧,就剩这一根蜡了,你兄弟起夜怎么办?”
温如兰自己住一间,是温宝生给她做的木床,实际上,就是一块木板子,下面用过去的城墙砖垒起来的,很结实,房间的大半,放了粮食,还有家里的杂物,冬天大冷的时候,她就到小叔家跟奶奶做伴。
温如兰很希望爸爸说一声,只可惜,温宝生没有说话。
温如兰含着眼泪躺在被窝里,想着明天一定要早起,然后到学校写作业去。
第二天一早,温如兰借着外边微弱的光看了看,不到五点钟。
每天早晨起来,她要熬粥,然后烙两张饼,因为需要带饭。
她洗脸之后,打开了橱柜,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烙饼都吃没了,因为爸爸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猪头肉,猪头肉卷烙饼,再喝两口酒,是温宝生觉得最滋润的小日子。
想了想,温如兰决定烙饼,水缸的盖子是铁的,因为天黑,看不清楚,发出一声很大的动静,张二莲发出吼声,“闹猫呢!让不让睡了……”
温如兰停下,想了想,背起书包出了门。
茫茫四野,偶尔会看到一两个人影,温如兰不敢看,只能加快脚步。
到学校门口,学校的大门还没开,传达室的灯倒是亮着,温如兰敲敲传达室的玻璃,传达室的老彭一看,恍惚认得,这是那个成绩最好的温如兰,以往她就来得早,可也没有来这么早的。
老彭开了小门,放她进来,然后又拿起钥匙,开了他们班的门。
灯亮的那一刻,温如兰觉得自己的心都亮了,她露出浅浅的笑容,声音温柔的又说了一句谢谢。
老彭是个爱笑的人,也冲着温如兰笑了笑,转身走了。
班里陆陆续续来了人,七点半的时候,温如兰写完了作业,看看嘀嗒走动的挂钟,温如兰的心,格外的平静。
老师让她当学习委员,她拒绝了,理由是离家远,不能帮老师做事,真实原因是因为班里的同学,大多是都是附近两所小学升上来的,她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入侵者,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UFO。
老师也知道她离家远,便没有再强求。
长君子发现,温如兰按时交上了作业,扫了她一眼,便没有再吭声。
中午的时候,长君子打饭,照例打了两份,因为爸爸说,生病的人,格外需要营养,天天吃馒头咸菜,好的慢。
长君子很是奇怪,这个人天天吃馒头咸菜,还不耽误长个子。
他是一米六,温如兰貌似比他还高一些。
长君子拿了饭盒放在温如兰面前,他等着温如兰推开,出乎意料的是,温如兰问了一句,“有筷子吗?”
长君子递给她一双筷子,还真是巧了,他今天鬼使神差,带了两双筷子。
温如兰早晨没有吃饭,她担心自己中午再不吃饭,晚上连走回家的力气都没有。
午饭是土豆烧肉,西红柿炒鸡蛋,米饭。
温如兰家里种着西红柿,也养了十几只鸡,但是,那鸡蛋从来没她的份,因为家里唯一的儿子需要补充营养。
温如兰把一大饭盒的饭菜都吃光了,连带着长君子也觉得今天的饭菜特别香,出乎寻常的吃完了一饭盒。
看着她吃完,长君子拿起空饭盒,温如兰再次说声谢谢。
晚上,温如兰回家,毫无意外的,迎接她的是张二莲黑到极致的脸。
张二莲冷笑,“你早走,为了不做饭吧?行啊,以后早饭都不用你做了,中午饭你自己想办法吧,你都有办法考上最好的初中,还没办法吃饭啊。”
温如兰低声下气的道歉,解释,张二莲冷笑几声后,说道:“别一天给我耷拉着脸,好像我这后妈虐待你似的,像你这么大的,人家都去罐头厂挣钱了,你还花着家里的钱呢……”
温如兰强忍着眼泪,想笑出来,只可惜,这笑容比哭都难看。
张二莲更加心烦气躁,挥挥手,让她回屋了,在院子里一边喂鸡,一边指桑骂槐。
温如兰已经习惯了她的叫骂声,扔下书包,赶紧抱柴禾做饭。
温如兰做上水熬粥,张二莲说道:“烙两张饼,然后再贴一锅饼子吧,吃饼子禁饿,以后你就带贴饼子。”
温如兰点点头。
好在今天没有停电,做好饭,弟弟问她功课,拉着她也在炕上坐着写作业,张二莲横了她一眼,没说话。
翌日,温如兰把准备好的两块钱放在书包里,这是她暑假的时候,在罐头厂上班挣得,一共挣了八十多,温宝生让她交了五十,剩下的归她自己,还是瞒着张二莲的。
温如兰看着长君子走进教室,坐下,她起身来到长君子身边,“这个给你。”她想,两块钱应该够了。
“这是什么?”
“这是昨天的午饭钱。”
“不要!”两人又在推来推去,长君子还是没要,温如兰只好说了一声谢谢。
“我今天带饭了。”她的声音虽然小,却足够让长君子听见。
长君子的愧疚感已经被怒气彻底掩埋,恨恨说了一声,“知道了。”
直至放寒假,长君子也没有再和温如兰说话,每次去医院换药,都是黄皓程陪着她去,条件是,长君子请黄皓程打台球。
寒假前,温如兰从来没有联系过的舅舅来了一封信,寄了二百元钱给温如兰,让她到B市来。
温宝生带着女儿在县城买了一身新衣裳,这是温如兰十四年岁月中,少有的几次买新衣服,从前,即便是过年的时候,温如兰也不见得有新衣裳。
温如兰的舅舅,是邻村的状元,学习成绩好,一路顺风顺水的考到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Q大,然后,做了大学教授,父母和妹妹相继去世,他也到德国做了访问学者,然后留在了德国,娶了同学做妻子。
这次回来,也只是短暂的停留,然后,还是要回德国。
温如兰的舅妈就是B市人,这次回来,是因为他的岳母生病了。
温宝生看着一身簇新的女儿,恍然发现,女儿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