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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你说话啊,跟大家解释一下啊?”杨乐仪看着燕烈翔,没想到他又把头埋下,不肯跟她对视,依旧一言不发。
任明昭目光一扫,淡淡道:“我们说得没错吧,然儿,你向来心好,莫被他……”说到这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厉的哨音,他神色一凛,匆匆走到舱门口,只见一未央教众交给他一件物事,他只扫了一眼,旋即转身道:“教内有重大事务,然儿你们先下去休息,有事稍后再叙。”说着,迅速消失在舱外,而舱内其他未央教教众也跟了出去。
因为此间坐法,乃是正坐之姿,需双腿叠放跪坐,臀部放在脚后跟上,身躯挺直,站起来时对腿受伤的燕烈翔颇不方便,杨乐仪见他呆坐在座位上不动,想他一只脚受伤,有些行动不便,适才又被师父误会,心中定是难过不已,于是赶紧站起去扶他,小绿见状,也去帮忙,然而燕烈翔一脸恼怒对向小绿,杨乐仪只得挥挥手,让小绿先退下,她一个人扶着他站起,准备回房。
“小燕,你为何不说话,为自己澄清呢?”她刚一放手,燕烈翔就朝一边倒去,还好她反应快,赶紧接住了他,这才发现他身体有点不对劲,“你,你被点穴了?所以站不起来,刚才也不能说话?”
燕烈翔愤愤地点了点头,确认无误,杨乐仪一摸脉象,是师父的手法,却跟往常又有些不一样,要马上解穴,倒不容易。皱眉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任明昭的声音:“然儿,命人背着他回房,进去后帮他解穴,务必让他对你说出伪装之由。别说是我吩咐的。”杨乐仪心生疑惑,但想到师父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跟燕烈翔一说,他却红着脸摇头不同意,杨乐仪不知他在闹什么别扭,一横心走到舱外,叫来一个教众,背起燕烈翔,一起回他房间。
教众按杨乐仪吩咐将燕烈翔放在榻上,关好门出去,杨乐仪凝神运气,仔细摸他脉象,仔细思索解穴之法,两炷香后,燕烈翔终获自由。
“小燕,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没想到,她一说这话,燕烈翔就转过身子,用被子蒙住头。
“小燕,到底怎么了?”她好不容易扯掉被子,强制把燕烈翔身子掰正过来,可他一见她,马上用两手捂住肿得发亮的眼皮,神情像极了以前看到过的害羞熊猫,她不禁轻笑出声。
“你笑我,那你走吧。”燕烈翔又转过身,手一拉,又用被子蒙住头。杨乐仪听出他口中埋怨之意,想他沦落至此,定有大变故,心下有些歉疚,连忙赔起了不是,好说歹说,哄他高兴。
燕烈翔何时被杨乐仪这样对过,心中不免有些飘飘然,先前担心的那些,也消失了大半,终于开口道:“我是败军之将,我,没脸回去。”
“你不认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杨乐仪看着他肿得发亮的桃子眼睛,又好气又好笑。
“我,带了这么多兵士来,原以为能一举成功,哪知……”燕烈翔低下了头,“十不余一,我也被人出卖。”原来,燕烈翔发现被围时,兵力已不足,而对方叫嚷活捉他。他前期在西域时,深知羯人凶恶残暴,深恐自己被抓后受羞辱,心一横,黑夜突出重围前,悄悄在脸上多划了几道,又用城中仓库积存的生漆涂了脸、手、腿等部位。那生漆稍微碰一点,即可令人皮肤红肿溃烂,身长脓疮,何况他如此之作。这样一来,谁都不认识他了。
他跟着残兵逃亡出来,到了最后一个接应地灞上,本想就一直留在那里战死,无意中看见了他们,但他自觉无颜见人,不愿意跟他们相认。晚间朱雀出现,他就留了心,悄悄观察城楼附近,直到地震发生。“我以前以为自己乃是最强,谁知夸下海口,却……”说着,他又低下头去。他之前可说是常胜之将,未料这次败得如此之惨,亲信部队在这仗中全军覆没,心中悔恨自责,遭此挫折,深觉已无做君王的资格。加之想到任明昭或许已出关,自己也没了与他对抗之能,遂决定一死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当然,这后者他没在杨乐仪面前说出。
杨乐仪本不赞成他如此匆忙讨伐,如今见他跟过去略有改变,知道心痛部下的性命,总算不像往日那么草菅人命,对他印象已好上几分。看他神情萎顿,不复过去飞扬跋扈之貌,连忙柔声安慰。安慰了一阵,看他仍是神情呆滞,只好下猛药。
“小燕,你真是个傻瓜!”杨乐仪狠狠揪住燕烈翔的耳朵,使劲地拧呀拧。
另一处房间内,任明昭听着隔壁传来的对话,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听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笑意蓦然一收,愠怒之色顿显。
“爱妃,只有你这么贴心。”
“小燕,不要叫爱妃爱妃的,我不是你妃子!”
“我走之前不也这么叫么?我毁容了,你就不愿意了?”
“不是!我一直想纠正你!”
“要么叫你好妹妹,我可不愿叫姐姐,好歹我也是一国之君,怎能屈居你下。”
“呕~~~~不想被我师父打死的话,叫我名字。别乱动!”
“唉呦~!唔~”
“小燕,对不起,我手重了。”
“没关系,手重点也好,唔唔~。”
“砰”的一声,房门被踢开了。
“师父!”正在给燕烈翔后背上药的杨乐仪惊得手一抖,燕烈翔呻吟之声更大,还用挑衅的眼光盯着任明昭。任明昭面色淡然,只是眼中掠过一丝寒光。
“对不起,对不起。” 杨乐仪赶紧道歉,正要看那伤口,任明昭身形一转,回身一带,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低声道:“对这种无能怕死之人,何须自责。”
燕烈翔耳朵可是没闲着,闻言脸色一变,正要发作,但看到杨乐仪一脸紧张,心中又高兴了几分,只沉着脸道:“不知阁下所来何为?急事都办了?”
“楚国又有叛乱,还有两日才可到楚境,回鄂州又得花四天,不知是谁的急事?”任明昭淡淡一笑,也不理睬他,抱着杨乐仪自行离去,留下燕烈翔又惊又怒生着闷气。“眼下我虎落平阳不能奈何你!任明昭,等着瞧!”
却说这厢任明昭将杨乐仪带回自己房间,任明昭关转身关上房门,杨乐仪道:“师父,小燕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刚才你让我问的,他都说了。”
“我早就知道了。你渴了吧,来先休息。”任明昭端起茶杯,倒了一杯茶,微笑着递给杨乐仪。
“谢谢师父。”杨乐仪刚才跟燕烈翔一起时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接过茶水一口饮下,又道:“可是,师父既然早知道,为何又让我……”
“唔……”毫无预料的,师父那软软的唇就这么附上。
“嘴角有水,要擦干。”师父的舌尖轻轻在她唇角扫动,那专注的眼神让她心怦怦直跳。
“师父……”
“好了。”他的唇离开了她,杨乐仪脸热心跳,浑身发软,被他轻轻一拉,一起倒在榻上。
“师父,现在还只是下午,不适合那些事的。”柔柔热热的呼吸在她耳边扫过,她的脸更热了,也不敢看他,低低出声。
“然儿以为我要做些什么?”任明昭轻笑一声,支起右手,半倚着榻边看她。
“啊?对不起,师父我误会了。”杨乐仪偷偷抬头扫了一眼师父,只见他气定神闲,眼神清明,跟自己所想完全不同,顿感惭愧。
“没什么。你把燕烈翔讲的都跟我说说。是不是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然后还说了我一大堆坏话?”
“对对。可师父你早知他不是那种人,为何先前还那么讲呢?小燕现在好像很讨厌师父。”
“然儿,你仔细想想这是为什么?”
“啊,我明白了,小燕这个人从来心高气傲,兵败后居然想去自杀,肯定是心如死灰才这么反常,为了让他重拾信心,师父用的是激将法!”
“嗯,然儿真聪明。”任明昭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道:“此人若好言劝阻,还会再生死意。你对他可算意义重大,我故意在你面前羞辱他,激起他不忿之心,过后有你好言相陪,这一打一拉,一个雪上加霜,一个雪中送炭。他必定恨我,定当重振旗鼓,与我一决高下,也会更加看重你,但凡将来你的事情,他定会倾力以待。如此一来,不就斗志重燃么?”
“可是,这样师父被他误解了啊,还是跟他解释一下吧。师父你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