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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的第三天,薛碧下班后马上就去了医院。吴放放的化疗才刚刚开始,恰恰是最艰难的阶段,基本上这两天薛碧除了上班以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薛碧去到吴放放的病房,床上是空的,这么看来化疗应该还没有结束。薛碧一个人在病房里呆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她打算去化疗室看看吴放放,没想到一转身,就见吴放放搀扶拐杖走进来了。
薛碧正要迎上去,站在门口的吴放放却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后,惊慌地冲薛碧摆摆手。
吴放放的欲言又止让薛碧毫无头绪,“怎么了?”她走到吴放放的面前,顺着吴放放的目光朝外看去,一下子就愣住了。
唐一生正在朝她们的方向缓缓走来,一身洁净的白大褂将他的身影显得越发高大修长,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同样挺拔的身影,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两张相似的俊朗脸孔让人无法轻易挪开视线。
薛碧明白吴放放为什么会表现出惊慌,即使吴放放从来都没有问过薛碧,但是当她最初见到唐一生的时候,也应该或多或少地明白了薛碧藏在心底的秘密。
薛碧平静地看着两个男人走近,“唐医生。”她唤了他一声,见唐一生点头示意后,她又看向另一个男人,语气不由得轻缓了下来,“你回来了,范叶。”
“嗯,刚刚回来。我估计你下班后应该会来医院,所以就直接过来了。”范叶的手上捧着一束清淡的花,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我们一直在门口站着也不太好,进去再说吧。”
唐一生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检查吴放放手术后的身体情况,他还有别的工作在身,完成了这项工作后他没有多逗留就离开了。期间薛碧一直偷偷留意范叶的神情,却由始至终都发现不了一丝破绽。
范叶和吴放放的交情不算太深,而经过化疗的吴放放有些疲惫,他们聊了一会,吴放放就要开始休息了。范叶和薛碧不好再打扰她,便一起退出了病房。
范叶和薛碧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气氛僵硬得令人生寒。到了没人的地方,范叶发出了声音:“薛碧。”
然而他的话音一落,身旁的薛碧就抱住了他。
“你终于回来了。”薛碧埋首在范叶的胸膛前,闷着声音说,“其实我很害怕,很多时候都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范叶静了一瞬,一只手环住了薛碧的腰,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让你一个人强撑了那么久,对不起。但是现在我就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怕了。”
薛碧听着范叶强劲的心跳,渐渐安定了下来。明明范叶只离开了她一个星期,她却觉得这段时间漫长得可怕,她如此依赖他,在坚强的外表下,其实心里一直在焦急等待他的回归。
当时触手可及的唐一生是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支柱,她却十分清楚,她再也不可以任性地依靠下去。
薛碧偷偷地擦去眼泪,轻声说:“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是关于……唐医生的事情。”
就算会被误解、被讨厌,她也不想再继续瞒着他了。
范叶稍稍把薛碧拉开,一种意料之中的沉着从他的眼里闪过。
“好。”
四年前的薛碧受伤昏迷被送入香城医院,被身为医生的唐一生亲手治疗救了一命,自从开启了一段崭新的生活,薛碧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这些事情。她要说的话比她想象之中还要长,从“唐橘”的命名到和唐一生的分别,薛碧细细地回忆了一遍,这段刻骨铭心的岁月,不知不觉居然变得迷人又遥远。
作为“唐橘”生活的那个夏天,是她人生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
没有唐橘,就没有如今的薛碧。
而一切的伊始,都是来自唐一生。
范叶安分地听完了薛碧漫长的叙述,面对薛碧小心翼翼的目光,他不怨也不恼,一如既往地平和。
他暂时不打算告诉薛碧,其实他更早以前已经清楚了这一切。
三年前范叶在美国留学期间,曾经特意去医学研究机构拜访过唐一生,当时唐一生就已经慷慨地告知了他关于薛碧在香城的过往。不然今天在医院偶遇唐一生的时候,看见本应远在美国的唐一生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吴放放的手术的主刀医生,他不会表现得如此气定神闲。他清楚唐一生会愿意出手帮助不会是巧合,但是,他依然选择相信薛碧。
她的感情不会是虚假的。
何况此时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未来也一定是。
范叶伸出手,轻轻捧起薛碧的脸,撩开了薛碧挡在额前的刘海,一道被故意隐藏多年的褐黄色伤疤终于显露了出来。
薛碧有些震惊,不自然地眨了好几下眼睛。范叶极其温柔地抚摸她的伤疤,这一道因为唐一生而留下的伤疤。
“薛碧,以后你可以把这道伤疤露出来。”范叶的吻伴随着他的话轻柔落下,“我不会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关于唐一生的情节,不得不押后一个章节了……
第39章 微笑再见
周日早上,薛碧一路哼着歌来到了吴放放的病房。
吴放放看起来似乎才刚刚起床,正在对着镜子调整头上的假发,见薛碧进来了,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过来了?”
薛碧以为吴放放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她的窘态,便转身打算走出去,“等你好了我再进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医生今天就要离开了,你为什么不去送他?”
薛碧的脚步一顿,震惊地回过头来,“唐医生要离开了?”
“你不知道吗?唐医生的研讨会还没有结束,他为了给我做手术,把原定计划的行程往后推延了好久,昨天晚上我听到别的医生说他已经交接了这里的工作,今天早上就要搭飞机离开了。薛碧,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早上会去送他……”
“我一点都不知道。”薛碧无奈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委屈,但是下一秒,她就重新打起了精神,“吴放放,我出去一下,待会再来看你。”
“你去哪里?”吴放放冲着薛碧奔跑的背影喊。
“当然是去找唐一生。”薛碧斩钉截铁地说,“怎么可以让他再一次不辞而别。”
薛碧跟医院里的人再三打听,终于好不容易问到了唐一生的手机号码。她不再耽搁一分一刻,一边拨打着他的手机,一边快步跑出了医院。
幸好唐一生没有关机,很快他就接通了她的电话。
“你好。”
“唐一生,我是……唐橘。”不等唐一生回话,薛碧就急不可耐地追问,“你现在在哪里?我有话一定要跟你说……我想见到你。”
薛碧此时正站在医院门口拦计程车,然而天意弄人,一辆辆飞啸而过的计程车居然碰巧都有客人在车上。心里的绝望渐渐膨胀,薛碧根本不敢去细想,她可能就此再也见不到唐一生了。
“我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医院?”薛碧话音刚落,远处而来的一辆计程车不偏不倚停在了她的眼前,车门缓缓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孔从中探了出来。
薛碧难以置信,“你、你不是今天就要离开了吗,怎么回来了?”
唐一生给计程车的司机付钱后,从容地下了车。
“因为,我也想见到你。”
所以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哪怕知道会因此迟到赶不上飞机,他都要让司机马上回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面前。
正因为彼此都迫切地想要见到对方,所以此时此刻才会如此简单地相遇。
薛碧几乎喜极而泣,不过她忍耐了下来,在感动之余,离别的无力亦遍布了全身。
离别。
没错,他们始终都是要离别的。
薛碧不禁哽咽:“唐一生,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朋友的命,我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我该怎么回报你才好?”
“你不需要回报我,第一次救你,是我身为医生的职责,而现在给你的朋友做手术,是我真心想为你做的事情。其实你从不欠我什么,认识你之后,我也改变了。”唐一生平和又认真地说,“唐橘,你不是我的包袱和灾难,我庆幸我曾经遇见你。”
唐一生总是可以轻易转换薛碧的悲伤,薛碧决定作别哀愁,对他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相遇是奇迹,离别是天意,重逢,一定在他日。
明明彼此还有那么多的话想说,但是两人都十分清楚离别迫在眉睫。薛碧偶然看见医院门口的不远处有一位卖水果的小贩,许多美好的回忆一幕幕地掠过了眼前。她走了过去,买下一大袋的橘子递到了唐一生的面前。
“现在我不是你的病人了,接受我的礼物应该也不会违反你的职业操守了。”
唐一生静静看了那袋橘子几秒,欣然地接受了。
“好的,橘子姑娘。”
薛碧笑了笑:“二十四岁的橘子姑娘吗?再过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