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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飞起来,然而待我真要动时,它却沉重如铁,动弹不得。我的鼻尖有毛绒绒的东西挠过,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我痒得受不了,忍不住打几个喷嚏出来,这才彻底醒来。一睁眼,却见夏雨雪笑吟吟地看着我,说:“钱学长好睡!都快八点了。我等来等去,你都不来,只好过来找你了。”
☆、勿忘我(33)
我看看四周,问:“向小北呢?”
夏雨雪将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揉成一团,说:“是哥哥开的门,噢,不对,应该是开的窗。他好像有事,刚才神色慌张的地出去了。”她看着我说:“你怎么还不快穿衣服呀!”
我看着她说:“你在这里我怎么穿呀!你到外头等我吧!八点以后学校里走动的人就多了,被人看见你从男生宿舍的窗子里爬出来就不好了。”
夏雨雪一拍脑袋,说:“也对!”又像鱼一样滑出去了。
我以最快地速度穿衣服刷牙洗脸,然而出去。与夏雨雪出去的方式不同的是,我走大门。在宿舍外头的小路上,我看见夏雨雪从远处跑到我跟前。她气喘吁吁地说:“我刚才去食堂买了一个鸡排汉堡,学长没吃饭吧!先吃吧!还热着呢!”
我接过来,说:“谢谢呀!中午,我请你吃饭吧!”看不出来夏雨雪还挺细心的。我确实有些饿,便三两口吃掉了汉堡。
夏雨雪甜甜地笑起来,说:“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像他哟!”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眼睛漫天匝地的都是欣喜,仿佛是在我身上看到她所喜欢的人的影子。
这 一瞬间,我怔住了,从前的屈小南看我时常常就是这种的眼神,是喜悦没错,但是这喜悦却是蒙了一层雾,隔了一扇玻璃门,似乎她看得不是我,而是由我而联想到的另一个人。也就是说,她看我等于是看她真正想看的人。
我问:“他是谁?”
夏雨雪愣了一瞬,继而笑说:“没什么了。只是觉得学长有点像哥哥,尤其是侧影。”
从正面看我和向小北长得很不像,他是白净的书生,而我比他粗壮许多。但也许是一起住得时间久了,我们的侧影居然有了几分相似。难道这小丫头片子喜欢上了向小北?
我不觉好笑起来,心想这向小北还是艳福不浅,恐怕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女人都对他抱有好感吧!
夏雨雪提出了一个建议,拉住我的手臂,带上最甜的笑容,说:“学长,我认你做爷爷好不好?”
我忙说:“为什么是爷爷?我有那么老吗?”
夏雨雪笑嘻嘻地一拉我的胡子,说:“学长,你可是络腮胡呀!起码有三个月都没有刮吧!好长呀!都可以捻着胡须,穿上僧袍,拌鲁智深啦!恩,瘦身过后的鲁智深!”
我摸着我的有些扎手的胡须,心想着这段时间又是期中考试,又是写小说,都好久没有打理个人形象,这副尊容一定是有些不堪入目了。我咳嗽了一声,说:“那最多是叔叔级别嘛!叫爷爷也太夸张啦!”
“叔叔好!”夏雨雪立即喊,“从今往后,钱学长就是我的叔叔啦!”她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说:“其实,我本来就打算认钱学长做叔叔,呵呵,因为我认向学长时候发过誓,保证以后再不认哥哥啦!”
我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走进了夏雨雪话语中的圈套。她真是古灵精怪呀!我笑了,说:“我就收下你这个小侄女!”她喊向小北是哥哥,喊我是叔叔,那么向小北岂不是要喊我叫叔叔啦!我可占了好大一个便宜。就冲这一点,我何乐而不为呢!
☆、勿忘我(34)
我眼光一扫夏雨雪,才发现她今天打扮过了。头发看样子是早上起来洗的,没有完全干,松松地披及肩部,像一把展开的纸扇。上身穿着一件雪白的外衣,领子敞开,露出里面红色的毛衣,下面穿一条红格子百褶裙,脚上蹬一双黑色小靴子,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橱窗里放着的布娃娃,十分可爱。怪不得人家说,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夏雨雪这一身穿出去也是有模有样的,正是人靠衣装呀!
夏雨雪立即意识到我在看她的衣服,说:“叔叔,怎么样呀?我可是一大清早就起来洗澡,‘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我想着,总不能让英姿雄杰的叔叔牵一只超级无敌霸王龙招摇过市吧!”
我听着她夸我是“英姿雄杰”,心里自然高兴,说:“你不要妄自菲薄嘛!其实,你长得还可以的。‘娉娉婷婷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夏雨雪忙说:“哪里,学长要是生在古代,一定是‘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夏雨雪是在夸我勇武,但我听着她念苏轼的《江城子》,生生地想起了苏轼的另一首《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我又想起了屈小南,我与她何尝不是生死相隔呢,只能盼着梦里相见。
我的神色中的几分萧索被夏雨雪尽收眼底,她问:“叔叔,你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嫌我说得不够到位!哦,我晓得了!叔叔是写书的,肯定不希望自己‘只是弯弓射大雕’,还要满腹经纶、才高八斗、文采飞扬……”
我插嘴说:“小侄女,我怎么能和曹植相提并论呢!”我笑笑,套用《三国演义》中徐庶夸诸葛亮的话,说:“我是萤火之光,他乃浩浩明月!”
夏雨雪的眉眼上都是笑意,说:“萤光虽然微弱,但还是有光的!叔叔前途无量!”
我冷笑着摇摇头,说:“什么前途不前途的,进了这个学校不就这样啦!”
理想被现实一点点地剥离掉华丽地外壳,留下微小鄙陋的芯子。幼时那些的宏图,在现在的我看来都成了笑话。人不得不低头呀,任凭梦想被生活毁灭。
不过,这些想法,夏雨雪是不会有的,她才进大学,满脑子都是自己是天之骄子,憧憬着有一天能大展抱负呢!
我自然是不希望她早早地就失望,便说:“乖侄女,你在大学时要好好学习,肯不能像我一样混过去了。四年真是一眨眼的功夫,我都不晓得怎么过的,就到大三了。”
夏雨雪算了算,说:“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再乘以四,有一千多天呢!也不算短了。”
我摇摇头,说:“看起来很长,过起来很快的。原来我认为高三是非常难熬的,但实际上,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
夏雨雪嗯了一声,说:“那倒也是,我听林霁月学姐说,大学四年,最后一年是要忙着找工作,考研,考公务员,是不可能耐下心来看书的。她说趁着大一课不多有空闲时间,要博览群书,提高自己的见识。”
☆、勿忘我(35)
我赞同地说:“书不可不看,但是要有所选择,比如叔叔写的书,你就别再看了,都是文字垃圾,浪费时间,浪费钱!你还是看点经典吧!”
夏雨雪忽然说:“我发现一个问题。大一的学生个个生龙活虎,大二的学生要差一点,大三的要比大二的还要差一点,而到了大四简直可以说是老气横秋了!怎么大学四年下来,人反而越来越死气沉沉了呢?大学不是圆梦的地方吗?”
圆梦?我从心底冷笑,大学简直是扼杀人梦想的地方,把朝气蓬勃的少年变成圆滑世故的社会人。
这个过程对于每一个来说,都是极为痛苦的。原来的梦想太美了,美到在现实中是无法实现的,所以不得不放弃。而这放弃的心理抉择的完成,也就意味着人的一个质的变化,意味着人和诗情画意的青春永别。
我在心中哀叹我死亡的梦想,而把微笑挂在脸上:“小侄女,那是他们摆学长学姐的架子啦!你想呀,当着学弟学妹们的面,你总不能手舞足蹈胡言乱语吧!要有学长学姐的样子!”
夏雨雪恍然大悟似地说:“我知道了,那副样子是装给我们小辈们看的呀!”
我一挑眉毛,说:“那当然,若是我和你不熟,我能一上来就告诉你我写那种乱七八糟的小说吗?”不觉暗自好笑,现在假话说多了,变得脸不红心不跳,连自己都要误以为真了。
夏雨雪嗤嗤地笑着,说:“叔叔一定有过很多女朋友吧!我看了一点,写得很具体喔!”
在网上也有读者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但是这样面对面地被询问,还是头一遭,我自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哪里的事!在大学里,我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向小北!都叫你不要看了。我说,社长大人、新一代文学少女要看就看经典名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