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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寒抿着唇,面无表情,手指在桌上无目的弹着,心中天人交战,决定不下。
[崔道安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手下的那些雇用军枪手比他还要玩命。他们会把这个城市变成特拉维夫,他们会把这个城市五六十年来的平静全毁了。]传话人转到他的面前接着道:[想想那些大爆炸,这个城市的历史上有五十年没遇到这种恐怖的事了,再来两次,整个城市的形象就完了,没有人敢来了,这个城市会瘫痪,股票会暴跌,有人会为此下台。敬寒,你知道你该怎么办的。]
[我知道,可一时间还是难以取舍。]李敬寒道:[再说,他要的人现在也不在我手上。]
[任凯?摆平他很容易,相信他现在只要能有你一个保证,保证事后不要再追究这阵子的事,呵呵,就是既往不咎,会有人出马要他交人的。]
[既往不咎,这事我很难答应啊,你要我如何向手下交待。]李敬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敬寒兄,这是你的家事,呵呵,我当然不方便置啄。]
[哼,这个暂不提。秀振,道中哪个不知他是我的人,]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冷着脸道:[我把他这样送给崔道安,算是什么?]
[朋友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如何取舍,古人早在千年前就告诉我们了。]
李敬寒看了看他,皮笑肉不笑的道:[这话,你不敢跟那些朋友们说吧?]他脸露不快之意:[所以也不要和我说。]
[你尽快决定,要拖下去,明天不知又会出什么事?]
房内一时寂静异常,两个都陷在沉默之中。
李敬寒虽是怒意燃胸腔,但理智还是告诉他在这一刻,他必须要先放手。可秀振,真得放他走吗?自已的杀父杀兄之仇如何报?但在这一瞬,他心底同时也觉一阵轻松。只是再想到要把秀振交到崔道安手中,更深处的愤恨夹着妒意翻波滚浪的又涌了上来。
不——不行——不能把秀振给崔道安,不行——
[有没有办法,在交人时干掉崔道安,只要先干掉他,他的那些手下就会作鸟兽散。]李敬寒咬着牙道,心知难度太大。
[我们想过,还专门分析过,他一定会另有安排,他找来的那些人不少是国际上声名狼藉的家伙,我们现在都不敢让国际刑警组织知道,否则想赶他们顺顺利利的离开都有困难。]
李敬寒叹了口气,他气愤的是他心中有七八分肯定崔道安雇这些亡命之徒的钱是由秀振手中去的,这个混蛋,这个笨蛋,他不由暗暗骂了几声。
[敬寒……我没有……背叛你……没有……]秀振苍白的脸弱不可闻的声间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耳中。李敬寒对着桌子狠狠锤了一拳,道:[让我再想想。]
[敬寒,你还在记挂着他?如果是这样,你把他交到崔道安手中总比放在任凯那要安全些,在任凯那多呆几个小时,甚至分分钟都会要了他的命。]
[哼,我记挂他!我只是想要他死也死在我手里。]李敬寒话虽说得狠,却接着道:[好,只是我也要再见一次秀振,我有话和他说。]
[敬寒,这不是好主意,你,崔道安,任凯,秀振出现在一起,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你要是出事,青晋失控,这个城里城外的龙蛇混战是没有愿意看到的。你去只是增添变数,而且你看到了秀振,说不定一时把持不住又改变了主意,那可就是不妙了。]
[我就这样把秀振交给崔道安!]李敬寒现出愠色,但也没有坚持,不知为何,想到秀振现在半条命凄然的样子,他竟心中生出一层怯意,不敢去见他。
[最迟明晨五时,你要有回音。崔道安滚地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李敬寒手支着额头,头痛得很。
传话人走了二十多分钟,李敬寒仍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一动都没动。在这时候,他脑中想得竟不是秀振,而是崔道安,他热切地渴望杀了崔道安,杀了他,才能保持青晋在道上的声威,才能把秀振牢牢留在自己手中。
[叮铃铃……]电话铃振响起来。
[总裁,您的电话,他不愿说名字,七线,您要不要听。]秘书甜美的声音传来。
[接进来。]李敬寒眉头一挑。
[李敬寒。]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沉稳无波。
[是我。你是……]说到这里,他脑中忽然就蹦出来了崔道安三个字。
[崔道安。]电话里面没有废字,[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可斗了这么久,我们俩还没正式打过交道呢?]
[正式交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吗?]李敬寒冷笑。
[当然有,自少有件事是和你我都有关的。秀振,背叛过我背叛过你,背叛了同荷又背叛了青晋,我们都曾是他的枕边人,就当同病相怜,交流交流苦难史,相互慰问一下?]
[我对这件事都不感兴趣,]李敬寒冷淡地说,[你这时间找我,有什么事你我心里都明白,干脆点把你的打算说出来。]
[好,我要秀振。]崔道安一秒都不耽搁,马上答道:[我会带他离开这里,他的身子骨已差不多毁了,我会找个好地方和他安安静静过几年。]
[这本来不就是你希望的吗?当你对他伸出手时。]李敬寒冷笑。
[我是真的想带他走,我的直觉是他留在那会有危险,但我确是没想你就那样忽然开火。]崔道安道。
李敬寒鼻翼冷冷[哼]了一声,[你当我是傻瓜吗?当时他明明有机会对你们开枪的,却把枪口抬高。在那种状况下你要我怎样去想他,你忘了你才给我看到的东西。]
崔道安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李敬寒笑地更加锋利:[我忘了是任凯给我的,不是你亲手交给我的,要不是秀振问那些照片是不是你给的,我倒一时还未想到是你给任凯的,真是佩服你。]
崔道安沉沉地哼了一声,道:[不错,是我给任凯的,我那时刚侥幸逃过他的一次暗杀,恨他恨到了入骨入髓,只要让他也尝尝我这些年来在地狱里滋味,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是吗?逃过他的暗杀,秀振会舍得杀你?]李敬寒冷笑,这样的话他的平时是不会在电话里说的,虽然他通讯系统的保密一直很好,相信这刻不知有多少耳目在负责监听他的电话,不过,他并不太担心,只要不留下太难清的首尾,现在他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把他怎么样。
[他狠起来是不会顾忌什么的?就算明知我手里抓有他的痛脚,他还是敢那么干,]崔道安若有所指的冷笑,暗示李敬寒的通讯方式已完全在秀振的掌握之中,[所以,那些东西再留在我手里不但功效不大,反会要拿了我命,我干脆直接给你好了。]
这回是李敬寒没有接话,半晌方道:[既然如此,你现在还要他干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要他——就是这样。]崔道安口气转硬,闷闷地冷笑道:[你要是真宝贝他或是恨他,就不该大意让他给人掳走,要是我,他就是死了,骨头也要在我手里。我在你那一级安全的破房子进出那么趟,你那些电子监控系统是一流产品,可操控的人真是九流。]
李敬寒被他前半句话气得半死,但后面的话却不得不承认,以前他住处的安全防卫是秀振布置的,秀振被他枪击后,里面的设备来不及换,但保安操作人手却平均替换了三成,重要的位置更达九成以上。新来的人一时间怎样也不能熟悉环境和各种机关。
[你要他,哼,你和他都是我的杀父杀兄之仇,我怎能放了你们?!]
[你让一步,我和秀振走。我崔道安是个亡命之徒,你李敬寒是现今道上的老大,为了各方的利益,想来你也知道该怎么办的,你卖这个情面给我,我不会忘的。]崔道安口底下不见点滴弱势。
刚才李敬寒说的是[我怎能放了你们],从这一句话上看,他心底防线已在松动。何况秀振现在人不在他手中,他就是不同意,也未必阻止得了。但他若绝然不同意,事态就一定会向另一个方向发展,秀振重伤残弱之身,怕就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两分钟后。
[我可以让他走,]李敬寒慢慢道:[但不等于我会放过你们。]
秀振清醒过来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在痛楚中叫嚣着。他在地上趴了半个多钟头,恨不得自己再昏过去,太痛了,太痛了,他忍耐不住,呻吟声从破裂的唇角溢出。他呻吟了一会,终于有人发现他醒了,那人过来看看他,在他肩头踢了一脚,骂道:[这兔嵬仔的气倒长,昏了一天,我还以为死了呢,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