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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无痕身形沉稳如昔,手掌却已悄然按上系在身侧冰冷的剑炳上。
该面对的,他向来不会逃避!
血战,一触即发。
空气中逐渐弥漫一股名为危险的沉重味道,原先也在客栈的二楼中点菜进食的普通客人们,似乎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一个接着一个散得不见踪影,就连机灵的店小二,也本能地留在了一楼,不敢上楼招呼。
不多久,空旷的二楼上,只剩下两名客倌。
一个,是不得不留下来的厉无痕,而另一个,便是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疏云。
仿佛完全没察觉到任何不妥的地方,疏云神情闲适,动作慢条斯理地拿着一只酒瓶,缓缓将里头呈现透明色泽的酒液倒入杯子中,怡然自得地嗅闻着醺人欲醉的芳醇酒香,一口接着一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
宛如一座峙若停渊的山石,厉无痕一只坚实的手掌仍旧按在剑柄上,半敛黑眸,沉默无语。
一个不断品酒。
一个持续沉默。
逐渐地,形成了一幕动静呈现强烈对比的奇特景象。
诡谲,却显得异常协调。
先不耐烦的,是在屋顶上方苦苦等待最佳刺杀时机的三名剑客。
互看一眼,浓烈杀气,不再强行收敛地瞬间爆发。
他们终于决定出手!
也在同时,疏云飞扬的剑眉突然一挑。
匡当!
一只酒瓶从他手中疾射而出,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清脆却巨大的声响。
疏云出手的时机恰到好处,屋顶上方三名剑客本已经凝神聚气,被他这么天外飞来一笔地扰乱,杀气受到奇异的巨大声响牵引,胸口不约而同一阵气血翻涌,行动不由得滞了滞。
“走!”
尚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厉无痕一只冰冷手掌,已然被疏云一把握住。
漆黑瞳孔微微一怔。
匆忙间根本来不及作任何解释,疏云一抓住他,没注意他露出什么表情,拔腿拉了就跑。
“休想逃!”
三名察觉被耍弄了的剑客在他俩背后气急败坏地大声喝斥。
白痴!不逃的是笨蛋!
疏云跟厉无痕跃出了客栈二楼后,在狭小的巷道中东逃西窜,最后终于成功甩掉追兵,双双逃入小镇后山一片漆黑阴森的树林之中。
幸运地,进入一片透着稀疏月光的阴森树林之中后不久,疏云便找到了一处似乎是野兽冬眠过后遗留下来的干燥洞穴,只要稍微清理一下,然后再在地上铺些干草就可以暂时窝上一晚了。
今晚便睡这里吧!疏云安心地吁口气,举起手想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却蓦然发觉他手上还握着另外一个人的手。
这只手掌,修长又冰冷,坚实而具骨感,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男人的手,触摸起来的感觉,一点都不若花魁梁天香一双纤细柔荑那般温润柔软,可他的手,却冰凉得令自己想就这么永远握着,用自己的手心温度替他取暖。
一股奇妙的感觉缓缓流过疏云心底,但,他同时也感到不妙至极。
呜呜……居然觉得男人的手掌握起来很舒服,自己的好男色不会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吧……?
顺着那只手掌被自己抓起的方向,疏云楞楞偏转过头,刹那间,一双闪烁厉芒的漆黑眸子就这么狠狠撞进疏云毫无防备的心底。吓得猛抽口气,握紧他冰冷手掌的五指不由得登时松开。
他居然差点忘了!这只令他眷恋着不想放开的手,是生死楼第一杀手厉无痕曾杀人无数过的手!
厉无痕冷着脸庞,一双锐眸仍是一瞬也不瞬牢牢盯着他。
面无表情,令人猜不透他正在想些什么。
疏云突然察觉自己似乎也没想像中的那么厚脸皮,因为,再这样被厉无痕直勾勾盯视下去,自己恐怕要脸红得不像话了。
意图掩饰紧张地,疏云俊俏脸庞朝他扬起一抹好看笑容。
“咳,无痕兄,我看咱们今晚便……”
叮!一声,冷冽的剑尖,瞬间抵在他的喉结处,凌厉剑气寒意迫人,肌肤甚至微感刺痛。
只一厘的极短距离,便要他头身分家。
心脏惊得一跳,疏云脸庞微后仰,喉咙“咕!”的一声咽下一口唾沫,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你是谁?”厉无痕冷冷喝问。
“我……”猝不及防下,疏云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问我是谁?真是个好问题呀!可,自己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坦白说出他是名满天下的天山七子之一,千里跋涉来到此处,是想来抢夺他身上的生死簿,好向师父换取武功秘笈吧!苦苦思索间,不由得露出一脸心虚。
可疑!
厉无痕锐眸微玻В被笃穑骸澳恪�
“啊!”
两人对峙不下间,疏云突然自口中发出一声惊呼:“你大腿处流血了!”猛然一看,就着清亮的月光,厉无痕右大腿的地方不断渗出大量血液,顺着长腿结实的肌里蜿蜒淌下,在地上滴出几朵紫黑色的血花。
该死!方才跑得太快他居然没发现!疏云气急败坏地低咒一声,伸手便要脱去他的衣裤查看他大腿上的伤处严不严重。
完全无法跟上他急变如风的想法跟作为,厉无痕一怔,竟来不及收手,锋利的剑尖便顺势滑过疏云的颈项,登时切开他的肌肤,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
透着一抹月光的漆黑洞穴中登时爆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鲜艳的血液霎时流淌直下,缓缓染红了疏云的白色衣襟。
“呃……”见状,厉无痕瞳孔一缩,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原因,他撤下了手中的剑,直直插在地面上。
明明该觉得疼的,疏云却像是浑然不觉,一心只想剥下他的裤子查看伤口严不严重。
“你做什么?”厉无痕一脸疑惑地伸手握住他不住蠢动的手。
“让我检查伤口!”
眉一皱,冷冷道:“不用你多事。”
“就算你嫌我多事我还是要看!”疏云仍是神态坚持。
嗅闻得出来,不断溢出他大腿的血液隐约飘散着一股恶臭味,可以推想得出,伤了他大腿的兵器上头肯定是喂了剧毒所以伤口才会迟迟无法痊愈,一经奔跑的剧烈动作他的伤处登时再度扯裂流血,严重若此,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帮他包扎?
心急如焚的疏云,完全没注意到他对厉无痕的关心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对待一名初见面的陌生人时该有的基本限度。
他到底想做什么?无法理解这人莫名其妙的行径,厉无痕不由得困惑地深深皱起眉头。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皱眉头了。
这人与自己无亲无故,为何帮自己逃走?为何要坚持查看自己的伤口?
厉无痕很少遇到令他伤脑筋的事,可今晚,他就碰到了两桩。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不宜再与这人继续纠缠!厉无痕纯粹原始本能地生出此等预感。
第四章
“我有伤药,让我看一下就好!”疏云甩开他的手,一把扯下系住他裤子的腰带。
“你……”厉无痕眉一扬。
孰可忍,孰不可忍!
蓄满怒意的一掌倏地朝他胸口击出,疏云躲也不躲,胸膛猛地往内剧烈一缩,运用柔劲之巧妙,瞬间将他击向自己胸口的掌心的凌厉力道全数卸得一干二净,从外表看起来,就像厉无痕动作无比暧昧地将手心轻轻放在他胸膛上一样。
这人一身功夫绝对不下于自己!厉无痕暗暗惊异,眉头皱得更深。
不再有所顾忌,朝他击出的掌力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然而疏云实在靠得他太近,这令他很难施出十分的功力,于是十掌中就有九掌的力道被他轻易卸除,而另一掌则是没打中他。
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之下却又妄动真气的下场,便是他大腿伤处的污血喷洒得更多出来。
见他原先如寒冰般白皙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虚弱,疏云心底不禁又气又急。
“不要打了!”包扎他的伤口要紧。
“你先停手。”不打他,他又要扯自己的裤子。
“我有伤药!”低喊。
“那又如何?”挑眉。
“疗伤要紧!”
“不需你多事。”
“我并无恶意!”
“要我相信太难。”
不住你来我往的拉扯、挣扎、对击……一团混乱间,厉无痕后脚跟不慎踩到一颗圆滚滚的石头,衣襬又正好被疏云一把拉住往前直扯,身子重心登时一个不稳,整个人连带疏云向后难看地摔倒。
砰!厉无痕身子重重跌在地面,而事出突然完全摸不清楚状况的疏云则是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
“唔……”厉无痕痛哼一声,因为疏云下意识屈起的膝盖正好准确地击中他右大腿上的伤处,一股剧烈痛楚瞬间击中他的痛觉神经,脸庞血色尽褪,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喂,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见他额头不断冒出冷汗,疏云双手抓着他衣襟,神色慌张地连声询问。
重……“你先下来……”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胸口上差点令他没了呼吸。
“啊!失礼了……”疏云这时才察觉这样的交叠姿态有多暧昧,俊脸一红,手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