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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疏云心神一震,扑到尸体前。
就着月光,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地面一具男性尸体的喉咙处被人用一柄锋利剑尖划下一道血红开口,几乎断了他一半脖子,脸庞甚至无一丝惊恐表情,显示此人根本来不及发出呼救声音已然在莫名所以的情况中倒地毙命……
这世上,唯有训练有素的杀手才会用这么残忍又利落的割喉手法杀人!
睁大眸子,疏云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着。
不会错的……这种利落至极的杀人手法……
是他!一定是他!
你来了么!你终于来找我了么!?
“无痕——!”
疏云陡地凄然一唤,就这么倏然起身,脚步踉踉跄跄地往前拔足奔去,身影转眼越墙而出,消失在众人面前。咦?疏云公子叫了谁的名字啊?粱天香主仆三人疑惑地对视一眼。
“糟!莫非二师兄又疯病发作了!”邵飞失声惊叫。
大师兄眉头一皱,偕同邵飞越墙追去。
第十一章
月色昏暗,花楼墙外一条繁华街道俱已休灯歇息。
巷子幽暗漆黑,疏云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其中,嗓子已然给他喊得嘶嘶哑哑,甚至隐隐作疼起来,但他仍是扯开喉咙不住连声呼唤着,凄凉语调,令人闻之断肠。
“无痕……无痕……你还活着吧……既然你没死,为何不出来见我?你怎狠得下心……”
“无痕……你听我说……那天真的是误会……我没有叫师兄弟们来杀你……是他们弄错了……”
“无痕……你知道吗……我根本不稀罕什么生死簿……我紧紧跟着你是因为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呀……”
“无痕……我好想你……呜呜……没有一天不想你……”
疏云伸手捂住脸庞,泣不成声。
“二师弟!”尾随追来的大师兄终于找到他,将他一把抓住,扯入怀中,感到无比痛心道:“够了!已经够了!咱们回去吧!”为何要将自己搞得这般狼狈!他不懂!
“大师兄,他不肯见我,他还是不肯见我……难道……他到现在还没原谅我么……”疏云脸上的泪水一下子便染湿了大师兄的胸襟。
“二师弟,你冷静点!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永远失去了一个四师弟,他不想连现在这一个都失去!
“大师兄……呜呜……求求你……求求你帮我跟他说……说我不是故意要瞒他的……我也……不是故意要害他受伤……的……呜呜……大师兄……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吧……”疏云泪流满面,苦苦哀求着。
至今,他从没见过有什么事情可以令聪明过人的大师兄伤脑筋超过一天的,这次,他一定也一定可以帮自己的!
大师兄紧紧皱起眉头,厉声喝道:“二师弟,你别疯了!清醒点!他死了!那人早已经死透了!”
“不——!”疏云猛摇摇头,伸手紧紧揪住他的胸襟,一双漆黑眸子炯然有神地发出亮光来,看得大师兄头皮一阵发麻。
“他还活着!我感觉得到!无痕他没死!他还活在这世上好好的!因为,地上那两具尸体,便是他出手杀的……”笃定说着,脸庞甚至不自觉漾出欢喜的笑容出来。
大师兄终于忍无可忍,厚实手掌搭上他的双肩,想将他摇醒过来:“二师弟!你真的疯了吗!?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更何况当初你不是亲眼看过他尸体,甚至还亲自将他埋了的吗!?你醒醒吧!师兄弟们陪你整整疯了一年,也担心受怕了一年!难道还不够吗!?”
大师兄还是不了解!疏云着急地喊道:“不!大师兄!我没疯!他也没死!他只是躲起来不肯见我而已!大师兄!你帮我叫他!你快帮我叫他出来!”
“你……”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大师兄不由得眼角一涩。
他自小性格老成,又多虚长了他们几岁,因此下意识的便将底下几个师兄弟当成儿子般疼爱,尤其是疏云,性子不但伶俐爽朗,更是平日与自己互相切磋剑术的绝佳对手,岂知,难得出了远门一趟回来后,不但弄得右手终生残废,精神还一日疯过一日……厉无痕!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啊!大师兄恨得咬牙切齿。
“大师兄……你帮帮我吧……大师兄……”
“好,我帮你说!”
大师兄将他一把推向邵飞,丹田一敛,狮子吼般朝幽暗天空咆哮道:“厉无痕!你这狗娘养的王八蛋给我仔细听好!我一个好好的师弟给你折腾得半死不活!现在就算你死而复生我也不会将我师弟交给你的!你别做梦了!早点滚回地狱去吧!若你还想要有人给你烧香就莫再出来招惹我师弟!否则休怪我将你的尸首挖出来挫、骨、扬、灰——!”
厉吼如打雷般声声传至千里,差点震翻了整条街道,一簇簇灯火接连点上,纷纷有人探头出来叫骂他们扰人安宁,不过随即在看到大师兄一脸铁青,随手轰毁一道围墙时,便没人敢多吭半声了。
哇!他第一次听到大师兄骂人带脏字耶!更遑论出手用武力恐吓一般胆小老百姓了!没想到平常脾气温和的老好人一但生起气来竟会是这般……气势惊人呐……远远站在后头的邵飞,伸手扶着疏云,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仿佛也变了个人似的大师兄。
“大师兄!你怎么可以赶他走!你怎么可以……”疏云急得脑子一片混乱,他不明白为何总是静静守在一旁的大师兄突然态度如此强横,好似,非要阻止他跟厉无痕在一起不可了。
“二师弟,已经够了……”
当大师兄脸上不再挂着…惯温文可亲的笑容时,竟是一脸令人打从心底冻结、寒到极点的冷酷,他微眯锐眸,一字一字清晰道:“我要你,永永远远忘记掉他——!”
“大师……”疏云情不自禁退后一步。
“二师弟,我想,你应该也有耳闻过这世上有一种毒药叫做‘忘魂香’吧?我手边正好有一点,只要沾上些许,中毒的那人,便会一点一滴逐渐忘记心底最在意的事情,直到完全想不起来为止。有人忘了父母,忘了功名,甚至,也有人忘记了曾经许下至死不渝诺言的情人……”本来他想等疏云自动慢慢忘记掉那人的,可是,他现在终于发觉自己实早太天真了!
“不,你不能这么做!”望着大师兄那仿佛下定决心的阴沉表情,疏云打从心底生出莫大恐惧。
是了,自己怎么忘了,从小到大,大师兄的底是最深藏不露的,只要他认真起来,即使他们六个师弟联合一气也绝对斗不赢他的!
“现在,你好好睡上一觉吧,也许等你醒过来,我们已经到达天山了,也或许,等你一醒来,已然彻彻底底忘记那人了……”大师兄缓步接近他,一只大掌逐渐笼罩在疏云眉心上方,无形的巨大压迫感几乎要令人难以呼吸。
“不——!”两行晶莹泪珠自疏云眼眶中淌下,忽地眼前一黑,神智已然被他震昏,软软瘫倒在他怀中。
邵飞一脸惊悸地接近两人,怯生生地嗫嚅着:“大师兄,你……你这样做不太好吧……”用药让二师兄忘了那人,会不会太狠了些?
大师兄扛起份量不轻的疏云,往前疾行,一路上默不做声,似是铁了心肠了。
“大师兄……”绍飞急得额头冒汗,猛扯他衣摆。
他可不想二师兄将来恨死大师兄!
斜眼瞥见邵飞一脸快哭的神情,始终紧抿唇瓣、低头行走的大师兄,蓦地唇角微勾,低低朝他神秘一笑:“邵飞,你可知‘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嗄?”
太深奥了,听不懂。
隔天一早,大师兄一伙人拜别掩不住一脸惆怅失意的花魁粱天香,顾了一辆马车,赶了十多里路,于傍晚,带着疏云投宿一间云来客栈。
一路上,疏云仍旧昏迷不醒,可他的眼角却依然不断淌出泪来,令邵飞强烈怀疑兼害怕,若二师兄再这般无声无息流泪下去,只怕他两只眼睛便要给他哭瞎了。
“走吧。”大师兄将疏云放在床铺上安置好之后,偏头朝邵飞示意。
“是。”原奉想留下来照顾二师兄的邵飞只好乖乖听话,跟着出去了。
是夜。
天上星点稀疏,地上孤鸿单影。
晚风吹拂,卷来一阵扑鼻暗香。
桌上的烛火随丝丝透窗而进的凉风摇曳生姿,在晃了十多下时,突然在窗纸上映照出一抹高大的身影。
此人无声无息侵窗而入,不知意欲为何,昏迷在床上的疏云毫无所觉,仍是不断地自口中发出梦呓。
“无痕……无痕……我不要忘记你……不要……”
闻声,男子心头一痛,走至他身旁,坐在床沿边低头凝视着他。
见疏云双颊削瘦,脸色苍白,哪还有一丝过往的迷人风流神采,手心不禁爱怜地抚上他的脸颊,拇指为他拭去眼角犹未干涸的泪痕。
“疏云,你这又何苦……”
疏云正为心火所苦,突觉颊面袭来一股熟悉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