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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哭了?”他问。
“我他妈的以为你死了,所以先哭起来!”关智磨着牙说,但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用力紧了紧。
贺君渊笑了几声,觉得像是在天堂。
“笑个屁!快给我滚起来!”关智扯著贺君渊的衣服想把拉起來。他还没有被冲昏头,再在这里呆下去,以后怕是连笑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贺君渊没有动,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任他怎么挣扎也不放开。
“告诉我,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他问。他执意要让关智说出他对自己的感觉,兄弟之情也好,爱情也罢,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哪怕是恨他也好,只要对他有感情。
“都什么时 候了你还问这些干什么?快起来出去!”关智用力捶了一下男人的背。这些风花雪月在这种时候简直是犯罪,要是现在贺君渊肯起来,到外面去说一百遍我爱你给他听也行。
贺君渊却一动不动,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告诉我。”
一时间,关智愣愣地看着他,最后低下头狠狠抓了几把头发。
“我现在他妈的恨不得掐死你!”
火开始在周围肆虐,燃烧着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关智大口大口呼吸着,供氧的速度明显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这时贺君渊终于站起来了,并没有放开关智,双手仍然搂着他的腰,然后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他。
陆地上的人工呼吸,因为接近死亡而更加的缠绵悱恻。
关智觉得这个男人可能是真的疯了,至少也是不太正常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贺君渊的气息比烟好得多。
他觉得背后开始发烫,火似乎已经要烧上他的身。
“为什么回来?”分开之后,贺君渊用额头顶着关智的,问:“舍不得我?”
感觉比接吻之前更缺氧,与现实无关紧要的问题,关智因为他对生死的漠视而气得浑身发抖,连牙关都在打颤,“贺君渊,你他妈的混蛋!”
“为什么要回来?”对他的谩骂置若罔闻,贺君渊又问一次,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缓缓上移,像是安抚,却也带着一丝轻佻意味。
“你这个混蛋--”关智低□,身体稍稍弓了起来。他想狠狠地骂眼前这个男人,却已经气到连骂都不知道骂什么了。
他讨厌贺君渊,这个男人是个强盗,是个暴君,是个连疯起来连命都不要的人,是他的哥哥,也是他的男人--
“你这个人渣!只管自己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非把人逼到死角上才肯罢休--我们算是什么?”他抬起头瞪着贺君渊,“我又算什么?我们连床都上了你才告诉我我是你弟弟!操!”狠狠推了一把贺君渊,关智抹了脸,烟熏的他眼睛疼。
转过身抹着眼睛,贺君渊从身后又把他抱住了,低下头,嘴唇在他耳边摩挲着,煽情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让人心悸。
“我爱你。”第一次说出直白语言,两人同时感觉到对方的悸动。
“不管你是关智还是我弟弟,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你是关智,我爱你,你是我弟弟,我会更爱你。我们也许没有做兄弟的缘分,可能是上天的安排,所以,我会用另一种方式,一起来爱你。”
关智抿着嘴唇,模糊了眼眶。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表白,他不知道如何回应,或者,根本他不需要回应什么。其实,他一直知道,贺君渊也许只是因为弟弟这个头衔而放不开他。但是事到如今,那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两人沉默的时候,火终于烧到了书柜,热度让玻璃炸开的一瞬间,贺君渊叫了一声“小心”,伸手将关智整个人搂进怀里,低头挡住在他面前。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之后,贺君渊慢慢松开了手。
关智转过头,看着贺君渊被划破的衣服和被割伤的脸,伸手抹掉了他脸上的血丝。
像是一瞬间平静下来了,他想到了第一次和贺君渊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谁会想到这个男人会像现在这样,一身的伤口--
看着关智可能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疼的表情,贺君渊扬起了嘴角,再次抱住了他。
“再不走,我们就连尸体都要没有了。”下巴抵在他肩上,关智突然有点好笑的说。
“啊--”贺君渊埋首在他颈间,好像他是氧气的来源一样呼吸着属于关智的气息,“再多呆一会儿,就一会儿。”
关智不再作声,耳边噼噼啪啪的燃烧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贺君渊露出一抹微笑。
这是一个赌注,而他赢了。
就像关尹说过的,他是个卑鄙小人,但是能得到自己要想的,卑鄙一些又何妨?这次,是他赢了。
关智觉得头很晕,像是随时会倒地。他叫了一声,“贺君渊--”
贺君渊抬起头,一只手扶在他脑后,缓缓低下头--
男人似乎已经不会用语言来表达,只能用热情得像是要吞掉他一样的深吻,不给他犹豫和挣扎的机会,拉着他一起沉醉和堕落,连生死都置之度外。
他想,贺君渊也许是想跟他一起死在这里。
70
两个人一起离开,总比一个人去死来得好。这也许是种自我安慰心理,但是的确并不让人那么惧怕了。
热情如火的吻,一点也不比周围的火热逊色。关智有点佩服贺君渊,大概也只有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才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要色不要命?他想笑,却又马上被贺君渊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除了后者,几乎什么也感觉不到。
贺君渊像是要吞掉他一样,把他口中原本就不多的氧气一点点的掏空。快要没有了呼吸,关智喘息颤抖着,四周越来越热,各种燃烧后的气味让人难过的要窒息,背后的温度像是要被灼伤一样,但仍然不及这个男人的热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并不会很久,也让人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贺君渊从关智嘴唇上移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向下,最后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关智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像被欺侮的小动物,贺君渊轻叹了一声,搂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依靠在自己怀里。
大口大口了喘着气,关智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连双腿都在打颤。
“别这么用力呼吸――”贺君渊伸手捂在他嘴上,“会吸进太多二氧化碳的。”
“你他妈的还知道!”关智一把扯开他的手,“你马上不得我窒息而死吧!”
贺君渊扬起嘴角,“我怎么舍得。”
还没来得及反驳,关智突然觉得小腿上一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样,“靠!烧到我了!”
裤腿被飞溅的火星燎到,烧了一小块。
“疼么?”贺君渊蹲□撩起他的裤子要看,却被关智制止了。抬起头,后者看着他。
“你要是想一起死,就把死之前应该做的事做完。”关智拉住他手。
没说话,几秒钟后,贺君渊后手握住了关智的手。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两人都置若罔闻,连皮眼都没有抬一下。贺君渊站起来,看着关智,眼神里的东西几乎没人能懂。
“我只是,想感觉一下你当年的感觉。”在火场中,不知道有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然后对关智来说,那一段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这算什么意思?赎罪?”他挑了一下眉,“我是没死,要是死了,你是不是也要在这里等死?”
贺君渊闭上眼,沉默。
关智咬了一下牙,刚一张嘴就被呛得一阵咳嗽。贺君渊拍了拍他的背,却仍然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死死死!你他妈的去死好了!想赎罪还拉着我,你他妈的怎么不去跳楼!”指着男人的鼻子一通大骂,却因为每一次开口都吸进燃烧后的灰烬而声音嘶哑。
贺君渊露出心疼的表情,说:“对不起――”
关智觉得头昏眼花,像是下一秒就要晕了,但是仍然伸出一把扯住贺君渊的衣领来因摇晃着。
“操!死就死!谁怕谁!到了下面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贺君渊任由他摇着自己,直到关智因为吼得缺氧而倒下。
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腰,将他带到自己身上,贺君渊低头看了一会儿连晕倒都皱着眉的人。最后将关智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好不容易又得到你,我怎么舍得再离开――”
那场火,终究还是没有烧起来。
漫天的火光,窒息的空气,还有贺君渊的声音,是关智最后记得的东西。
消防车来的时候,火势还没有蔓延得太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