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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得连复健的时间都没有了,忍不住担心好不容易锻炼得有点弹性的肌肉又给缩回去。于是那天我忍不住问来查房的护士:“我老睡这么久,会不会是大脑炎的什么后遗症啊?”
小护士一愣:“不是你说睡不着,吩咐往点滴里加点安定的吗?要不我再减点量?”
那天晚上秦飞泫一回来我就把枕头冲他扔过去了:“你安的什么心?你干嘛往我药里放安眠药?有病吧你!老娘好不容易练出点肌肉全都让你给弄缩回去了!”
秦飞泫抱着盛着排骨汤的保温桶没法躲,结结实实挨了一枕头闷。当当就跟在他脚下,笨笨呆呆的没躲利索,枕头落下来正好砸它脑袋上,砸的它呜咽一声。
秦飞泫蹙着眉头看着当当,弯下腰把枕头捡起来,走过来把保温桶搁在桌子上,又把枕头拍了拍:“你别仍枕头了,这医院的地板上又是细菌又是灰的,你晚上还要枕在脑袋底下的,脏不脏啊。”
我猛地抢过枕头又一把扔了出去:“你滚!我才不要你管,你跟你妈一样,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没脸没皮地笑笑,慢悠悠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溢出了浓郁的香气。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盛汤一边说:“你让我滚我也不能滚啊,你现在一步都离不开我。”说完又捧着汤碗,拿小勺子轻轻地搅,舀了一勺子送到我嘴边:“尝尝?”
我伸出手一把打掉汤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顺着他的腿洒了他一裤子,吧嗒吧嗒地滴答在地板上。
“秦飞泫,你怎么就这么恶毒?你看着我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就这么痛快么?你看着我有气无力听你摆布就这么舒畅么?你是后天跟着我心理阴影了啊,还是你先天遗传你妈的基因啊?”
秦飞泫弯腰去捡掉在地上那只碗,却半天没有起身。我气得只顾着大喘气,等他直起腰来才发现他眼圈红红的。
“姐,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你一辈子都躺在床上。这样,你每走一步都离不开我,我就觉得每天都特别幸福,真的。”
☆、第52章
我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要是你养不活,我死了到了九泉之下没法对我爸交代。毕竟他是秦家的独苗,到了你这也就这一脉香火。我这才忍着夺父之仇杀母之恨把你拉扯大。她这个时候忽然跳出来说她没死,这他妈是故意拿我人生当笑话呢?现在老娘好不容易要摆脱你了,你他妈还要给我下药,让我连床都下不了,你是故意要逼死我?”
秦飞泫紧紧地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我:“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你去哪我去哪,死都会黏着你。”
“去你妈的!”我恨得扑过去打他,拼尽了力气,拳头还是棉花团一样落在他身上。真他妈怀念当年一把就能把他踹倒在地的日子!早知道有今天,小时候就应该加倍地虐待他,虐死他也好过今天好端端把他送给那死狐狸精母子相认。
秦飞泫一把抓住我的手,被我怒喝一声:“你他妈放开老娘!”他吓得一哆嗦,手松了松,旋即又攥紧了,“我不放开,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爸爸的儿子,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不可以不要我。况且我是你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们注定是要在这世上相依为命的……”
我浑身的血液轰的一声都涌到脑子上了,冲劲儿大得我眼前一片眩晕,我晃了晃身子,指着他的鼻尖儿子说道:“去你妈的亲人,去你妈的相依为命,我亲人早就死光了,我爸死了,我妈死了,我姥姥也被你累死了!我哪来的亲人?在这个世界里我他妈去和谁相依为命?和你吗?我眼睁睁看着你和那个狐狸精欢欢喜喜母子团聚,然后和你高高兴兴姐弟相称吗?”
秦飞泫的眼圈更红了,泪珠就在眼眶里面打转。他哽了好半天,看得出来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不在我面前掉眼泪。
“对了,”我忽然又想起来,“你不是还有个哥哥么?你这么想找个兄弟姐妹相依为命,你去找卓越啊!你们才是一奶同胞,你们才是亲兄弟啊!你还在眼前晃悠什么?”
“秦沫雪,你的世界里面有太多的人。无论爱恨,他们都比我要来得重要。”秦飞泫终于开了口,声音都变调了,“可是在我的世界里面,只有你一个人。从小到大,都只有你一个人。从小时候你牵着我的手,走过那条巷子开始,就只有你一个人。”
他说的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只是声音好像被眼泪泡了太久,不由得的哽咽:“可是你的眼睛从来落不到我身上,你的心也从不在我身上。你的心里塞着你爸妈,塞着我妈妈,塞着姥姥,现在,还塞了一个卓越。却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
秦飞泫坦然地注视着我,眼里的诚实的忧伤一览无余。他默默地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当当望着秦飞泫的背影,汪汪叫了两声,见他头也不回地从身后带上了门,只好蹭到我床头边上。我弯下腰把它抱起来,伸手握住它的小爪子。它噌的一下把爪子抽了回去,我看了它一眼,它拿乌溜溜的眼珠瞪了我一眼,居然把头别过去了。
我这段时间对它不好,它心里知道。
我这段时间对他也不好,它心里也知道。
我把当当抱起来,把脸深深埋进当当的毛绒绒的身体里,泣不成声地自言自语:“如果我心里没有你的位置,那我为什么还会这么痛苦呢?”
接下来的日子,秦飞泫一直没有再露面。居然是小林来照顾我,我面对这么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孩子非常不好意思。好在我基本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小林除了每天帮我带来一保温桶煲好的汤,陪我散散步,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他自己还常常笑着说相当于沾我的光放了个大假。
跟小林在一起的日子轻松很多,所谓眼不见心不乱,我不必去思考那些纷扰的爱恨情仇,我只负责把他带来的汤水乖乖喝光,把每天制定好的复健完成好,剩下的就是躺在床上跟小林聊聊天,或者抱着当当逗着玩。小林也很知趣,从不谈起卓家的事情,只是没我有一搭没一搭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那天早晨小林带着当当散步回来,一边看我吃早餐一边逗着当当玩,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秦小姐,当当是从哪里买来的?长的跟泫少爷真像。”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是么?”
小林边笑边止不住地点头:“是啊,眼神,表情,动作,真是一模一样。果然是谁的狗狗像谁么?”
我低头喝了口水,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秦飞泫已经搬到卓家去住了吗?”
小林一愣,顿时察觉到自己的口误:“不好意思秦小姐,卓少爷吩咐过,不要向你提起家里的事,好让你安心静养。”
我摆摆手:“还养什么,早就好了,我早说出院,还不是你横扒拉竖挡着不让,我每天熊胆汤甲鱼汤的补着,早就能跑百米冲刺了。”
小林干巴巴地笑笑,低下头继续逗当当。
“秦飞泫,他已经回卓家住着了吗?”
小林顿了顿,还是抬起头说:“嗯,泫少爷已经搬到卓家了,和夫人住一起。卓先生长年在美国,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卓琳呢?她有没有欺负他?还有那个卓远?”
“二小姐因为白起海的事情,早就已经三少爷撕破脸,一个月前就已经回欧洲了。至于大少爷,他人一向城府极深,况且他一个人住在远郊,对家里的事情很少过问。”
我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问道:“那,卓越呢?他现在好吗?他和秦飞泫,他们相处得好吗?”
“少爷很好,身体恢复得很快。他现在依然一个人住,不过会经常去夫人那里走动些。至于他和泫少爷,他们刚刚重逢,总归要有时间磨合吧。”
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了。自从出事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卓越。我被困在这个病床上,被困在这间病房里,可他是自由的。我出不去,他却从来不进来。这一切的一切,他究竟知不知道�